見黛玉不做聲,只是用手輕輕絞著帕子,水溶走過去,低聲道:「顰兒,有時候有些事看到的和聽到的並不一定是真的,你要相信自己的心,說實話,我不太喜歡王摩詰的詩,他的詩透著一種頹廢消極的思想,就像這首詩,也是如此,人情人心雖然有時會反覆,但並不是一概而論,有些人是值得託付的,要不怎麼會有一諾千金,忠貞不渝的典故呢,你明白我的意思嗎,以後別看他的詩集了,省的你沒事胡思亂想。 」
「還有!」水溶道:「宜安的那些東西讓紫鵑收拾起來,你如果還喜歡什麼,自管告訴水管家就是。」
輕輕直起身子,水溶笑著道:「顰兒,我解得你還滿意。」沒有抬頭,黛玉依然微垂著雲鬢,水溶剛才的話不住的在心裡翻轉:「有時候有些事看到的和聽到的並不一定是真的,你要相信自己的心。」
一時,靖王妃和南安王爺的話又冒了出來:「她自小就喜歡撫琴弄畫的,說不得和北王爺當時也是琴瑟相合的。」「一涵,給我說句實話,當初王妃的事,恐怕也是你的一步棋吧。」
見黛玉不做聲,神色飄忽的立在那裡,水溶不由道:「顰兒,你怎麼了。」抬起頭來,黛玉靜了靜紛亂的心,清澈的眸子不由望向面前的水溶。
坦然的迎著黛玉的目光,水溶秋水般的眸子如晨星遙綻,道:「出什麼事了,怎麼心神恍惚的。 」
情不自禁的垂下清眸,黛玉輕聲道:「沒什麼,妾身依王爺就是。」輕鬆的舒了口氣,水溶道:「這就是了,走,今日過節,我們去側太妃那裡看看。」
冬日的夜晚,冷冷的月華淺淺的照在地上,透著一份清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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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側太妃房裡,水溶見水清和馮夫人都在,不由道:「今日像下帖子一樣,大哥和大嫂也在。」
水清笑著道:「用過晚膳,正和母親說話呢。」側太妃緩緩的笑著道:「王爺和王妃回來了,太后那裡可好。」
水溶道:「還是和往年一樣熱鬧。」側太妃笑著道:「是呀,人是一年比一年多,我記得今年宮裡又添了不少的皇子皇孫的,說不定明年王妃就會抱著孩子去了。」
淺笑的看了黛玉一眼,水溶呵呵一笑道:「希望能如側太妃所言。」側太妃看了紅暈盈面的黛玉一眼,隨後好似不經意的道:「我倒忘了一件事,清兒房裡的如荷有喜了,剛才還和他們商議,說等那一日大家有空,擺上桌子,也算過了明路,府里總算有個喜訊了。」
水溶笑著道:「那一涵先恭喜側太妃和大哥,府里的事側太妃和大嫂看著安排就是。」水清淡淡的笑著回應了一下,瘦削清秀的臉上一片理所當然的神情。
黛玉的心微微一怔,心裡也說不清是什麼滋味,只是不由自主的看了馮夫人一眼,但見她溫和的
臉上平淡無波,只是端著杯子的手微微顫了一下,幾滴茶水濺了出來,又被她不露痕跡的掩了過去。
側太妃笑道:「是呀,我尋思著這事越快越好,月琴,你去安排一下。」馮夫人應聲道:「好的,媳婦明天就去吩咐。」
想了一下,側太妃道:「清兒東跨院的那幾間側房暖和些,如荷既已有了喜,受不得涼,就把那幾間收拾一下吧。」
馮夫人的臉色微微一動,接著低聲道:「媳婦本來以為等過了年,就將那幾間側房收拾一下,瑤兒也大了,就讓她住在那裡,隔著媳婦也近,有什麼事也方便些。」
側太妃的臉色微微一頓,接著沉下臉,淡淡地道:「既然是你們的事,那就由你們做主就是了,我也老了,管不了那麼多了。」
水清見側太妃的臉色已不是剛才的輕鬆,不由看了馮夫人一眼,接著道:「既然母親這樣說,那就依母親就是了,再說瑤兒還小,也不必急著這樣。」
馮夫人為難的看了水清一眼,接著低聲道:「我也是說一下,既然側太妃和爺都不同意,那就依爺的主意就是了。」
說完,馮夫人失望的低下頭,伏在案几上的手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
黛玉雖然沒有作聲,但是自嫁進王府,馮夫人溫和寬厚的性情使得黛玉一直感到很親切,今日見她孤立無助的樣子,禁不住心裡一軟,纖瘦的身子微微一顫。
一隻手輕輕地握了過來,帶著濃濃的暖意和鎮靜,接著聽身邊的水溶緩緩的道:「這件事一涵本來不該插言,不過既然已經聽到了,那一涵也說兩句。」
看著水清,水溶道:「大哥,其實大嫂說的也有道理,就像大嫂說的,瑤兒過了新年就四歲了,也算不大不小了,何況瑤兒也總的有幾個使喚的丫頭,這樣一來,若是再住進一個人,就有些擁擠了,再說府里又不是沒有地方,有的是閒散的院子,大哥只要吩咐一下就行了。」
轉頭看了側太妃一眼,水溶道:「一涵對府里的事不是太熟悉,只是聽到剛才的話說了句自己的想法,有什麼事還是側太妃和大嫂最清楚。」
側太妃緩緩的道:「王爺說的也是,既是這樣,月琴,你吩咐一下讓她們把側院那裡收拾一下,再派兩個丫頭跟過去伺候。」
馮夫人欣喜的應了一聲,看過來的目光里含著感激的神色,黛玉微微的一笑,也鬆了口氣,手裡,一股柔柔的力量通過手指間傳了過來,身側的水溶低低的道:「這下開心了。」
又閒閒的說了幾句,不知不覺說到剛才的事上,轉回頭來,側太妃道:「王爺大婚也近半月,本來我也說不上數,不過既然姐姐不在了,那我也嘮叨一句,說不得王爺身邊若多個侍候的人,王妃也能輕鬆些,這樣說不定府里明年也能熱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