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黛玉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水溶,觸到的是水溶深邃堅定的目光,輕輕地走過去,兩人並肩而立,一個熟練的芡水研磨,一個默默地在宣紙上構思著字跡,室外的陽光透過薄薄的窗紙鋪了進來,映了一室的溫馨。

    黛玉緩緩地低頭研著墨,見身旁的水溶悄無聲息,忍不住側臉偷偷看了一眼,見他正微皺著墨似的英眉,修長白皙的手指緩緩的在長長的宣紙上丈量著,濃黑長長的睫毛掩住了眸中的凌厲,褪去素日的冷峻和清傲,此時的水溶有種柔和的優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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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抬頭,繼續勾勒著字痕,水溶輕輕的道:「你看什麼呢,又不是幾日沒見。」有些害羞的收回目光,黛玉自然的回道:「我只是有些好奇,想不到王爺除了治國安邦的權謀,對字也有涉獵。」

    微微一側頭,水溶秋水般的明眸看了過來,清亮的目光里竟有一絲驚喜,隨後轉回頭去,低低的道:「以前閒著沒事時練過,雖不敢與大家相比,想必放在你房裡還不會被人笑話。」平淡的話里是濃濃的自信。

    提筆蘸墨,水溶熟練而又自信,洋洋灑灑兩行字一氣呵成,臨了還不忘醒目的署上自己和黛玉的字。

    力透紙背,龍飛鳳舞的大字中顯出深厚的功底,放下筆,後退了一步,水溶轉頭對黛玉道:「這支筆可是你素常用得。  」

    點點頭,黛玉不由道:「王爺怎知。」「筆如其人,靈動、鋒利。」水溶不加思索的道,黛玉顰眉輕輕一蹙,低低的道:「藏鋒處微露鋒芒,露鋒處亦顯含蓄,不知王爺的人是否亦如字,深沉,難測。」

    身處瀟湘館,熟悉的一切使得黛玉的心在不知不覺中多了一份鬆懈,少了一份戒備,娓娓說來,少了幾分刻意的疏離,反多了幾許無意的自然。

    轉頭看著黛玉,水溶忽的笑了,俊美的臉上是難得輕鬆,幽深的清眸是難掩的柔情,輕輕地道:「我的心就如這副字:『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你會明白的。」

    柔柔的陽光映著水溶白玉般的臉龐,淡淡的墨香縈繞在兩人的身旁,這一刻,水溶感覺到有一種渴盼已久的默契和溫馨。

    避過水溶看過來的目光,黛玉低頭輕輕的撇開道:「想不到王爺竟寫得一手好字。」轉過身,喚道:「紫鵑,打盆水來,王爺要淨手。」

    有些失望的笑了一下,紫鵑服侍水溶淨過手,卻聽水溶吩咐道:「你讓侍劍將這幅字儘快拿到名居齋裱一下,回頭掛在這房裡。」紫鵑連聲應下,接過紙卷,轉身離開了。

    靜靜的看著水溶,黛玉輕輕的道:「人去房空,王爺何必多此一舉。」水溶看了一下四周,緩緩的道:「這裡是你以前住過的地方,那時我無能為力,不過如今既然來過了,所

    以我也要留下我的東西。」

    

    一起走出瀟湘館,水溶忍不住緩緩回頭看了一眼粉垣下的那千竿青竹,想起房裡那一副情意綿綿的手書,還有那一對刺目的署名,一絲胸有成竹的冷笑閃過他清雋的臉龐。

    漫步向前走著,水溶好似隨意的道:「前面那片院子是寶玉住的地方。」黛玉沒有看水溶,冷淡的道:「王爺既然知道,何必明知故問。」

    沒有理會黛玉的淡漠,水溶自言自語的道:「前日去工部聽說政老他們的工程已完成,正準備返程,估計年底就趕回來了。」

    黛玉的步子不由自主的微微一滯,隨後依然不急不緩的隨在水溶身邊,但纖細的心卻情不自禁的跳了起來,玉瓷般的臉上湧上一絲不合時宜的暈紅。

    就是此時,坐在喜氣依然的屋子裡,想起這些,黛玉的心依然還是情不自禁的又跳了起來。

    紫鵑輕輕的走了進來,打斷了黛玉的沉思,見黛玉有些恍惚,紫鵑低聲道:「王妃,表姑娘來了。」回過神來,黛玉忙立起身來,道:「快請。」

    紫煙一身楊妃色的夾襖絲毫顯不出一絲臃腫,反而使得她比平日多了一份豐潤,柔和的臉上襯著淡淡的紅暈,更添了嬌媚。

    接過雪雁遞上的手爐,紫煙微笑著道:「表嫂這裡真暖和,這個手爐不用也行。」黛玉淡淡的一笑,道:「我自來畏寒,比不得煙表妹,一個冬日時時離不開這個,想是丫頭們都習慣了,以為別人也一樣。」

    紫煙有些酸酸的笑了一下,道:「難怪表哥讓人將這屋子重裝了地龍,原是擔心表嫂受寒。」示意紫鵑倒茶,黛玉輕輕的道:「王爺做事自有王爺的道理,或許並不如表妹想的那樣,也只是碰巧罷了。」

    輕輕抿了一口紫鵑遞過的茶,黛玉打量了一下正在喝茶的紫煙,似水的眸子不覺中多了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戒意。

    抬起頭來,紫煙輕輕的道:「表嫂素日在房裡都做什麼,側太妃那裡也不常見表嫂的影子,那次大表嫂還說起來呢。」

    黛玉苦笑了一下,道:「表妹也看到了,我這個身子好一陣歹一陣的,見不得寒,受不得涼,和大家一起免得掃了別人的興。」

    紫煙笑道:「表嫂多慮了,都是一家人,表嫂這樣說豈不見外了。」淡淡的看了紫煙一眼,黛玉輕輕的道:「我剛嫁進王府,和你們比起來,還真不像是水家的人。」

    紫煙的臉色一紅,隨後訕笑道:「表嫂說笑了,紫煙只是客居在此,蒙側太妃和表哥表嫂不嫌棄,紫煙一直心存感激。」

    黛玉道:「煙表妹不用客氣,未出嫁前,表嫂也是寄居在外祖家,說不得,我們倒是同病相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