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黛玉平淡如水的表情,水溶搖了搖頭,道:「既然你這樣想,那就算了。 」
避過水溶探究的目光,黛玉緩緩垂下眼瞼,那時話一出口,黛玉才發覺,原來自己對別人說他的瑕疵也會在意,而且還毫不猶豫的……心裡暗暗嘆了一聲,黛玉的眼裡竟多了一絲茫然。
車裡一下又靜了下來,聽著車輪吱吱的碾過甬道,黛玉終忍不住,輕輕地道:「王爺為何不問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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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了一下,黛玉低聲道:「今日碰到太子殿下的事。」轉過頭來,水溶直直的盯著黛玉,道:「我為何要問。」
在水溶明如秋水的目光下,黛玉反覺得有些心虛,低低的道:「我的帕子是不小心掉在地上……」一隻手輕輕握了過來,水溶看著黛玉,定定的道:「顰兒,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信你。」
那一份篤定和信任,令的黛玉不由有些感動,低下頭,竟覺得心裡已沒有剛上車時的清冷。
「不過」耳邊傳來水溶淡淡的聲音:「我已經吩咐紫鵑把那方帕子扔了。」見黛玉有些驚疑的抬起頭,水溶輕描淡寫的道:「我的顰兒豈能用別人碰過的東西,更何況是男人。」
午後的陽光有些暗淡,瑟瑟的寒風帶著悽厲的響聲,肆虐的宣洩著,側太妃一在軟榻上,身旁一隻油光四亮的貓正伏在她的一側,發出香甜的鼾聲。
馮夫人悄悄的走了進來,低聲道:「太妃,你喚兒媳來有事嗎。」直起身子,側太妃嘆道:「唉,誰讓你的身子不爭氣,好好的個哥兒又掉了。」
馮夫人沒有做聲,心裡卻一陣刺疼,情不自禁的撫了撫已經平坦的小腹,低低的道:「都怪兒媳不小心。」
側太妃緩緩的道:「算了,現在後悔也晚了,北府無長孫,一直是我的一塊心病,如今王爺也娶了王妃,不過看這王妃的樣子,恐不是個子嗣厚的身子,所以你們要儘快生個哥兒才是,北府總的有後,這樣太后那裡我也好說話。」
馮夫人道:「太妃不要著急,既然王弟已經娶親了,過些日子再納幾房妾室,也許過不了多久府里會有喜事的也說不定。」
輕輕哼了一聲,側太妃對馮夫人的話頗有微詞,道:「你們這房也是,你和紀氏的身子也不爭氣,這麼多年了,只有一個瑤兒。」
頓了頓,側太妃又道:「我讓太醫給你開的藥你每天都喝嗎。」馮夫人點點頭,道:「兒媳每天都喝的。」側太妃道:「這就好,好好養著,早日給我添個大孫子,好讓我早日放下心事。」
想了一下,側太妃道:「王爺沒對你說起管家的事?」馮夫人小聲道:「前些天兒媳就問過王爺了,王爺說王妃的身子弱,等調理好了再說,府里的事還是讓兒媳管著。」
側太妃沒有做聲,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隨後道:「看這個王妃嬌滴滴的,一陣風就能吹跑似地,想來真管起事來,也不會是好手,真不知王爺看上的是她哪一點。」
馮夫人道:「兒媳一眼就覺得弟妹是個聰明人,雖然身子瘦點,但通身的氣派,恐怕是我們不能比的。」
淡漠的看了馮夫人一眼,側太妃瘦削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快,意興闌珊的道:「算了,你先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馮夫人道了聲安,緩緩的退了出去,房裡一時靜了下來,抬手一下將熟睡著的黑貓推到一邊,側太妃自言自語的道:「一邊去,白占了好地兒。」
車子進了王府,水溶對黛玉道:「你先回房歇歇吧,我還有些事,等忙完了就回去。」黛玉沒有做聲,只是輕輕垂下眼瞼,點了點頭。
看了黛玉一眼,水溶暗暗的嘆了口氣,轉身下了車,身後傳來他凝重的聲音:「阿九,讓水程來見本王。」
回到房裡,黛玉才覺得身心俱憊,換上家常的衣衫,又沐浴了一下,倚在那裡看了會子書,鬆弛下來的身心不覺竟睡了過去。
等黛玉醒來,卻見暮色已經沉了下來,聽到動靜的紫鵑走了進來,服侍著黛玉洗梳了一下,黛玉看了看外面有些昏暗的天色,猶豫了一下,低聲道:「王爺……」
紫鵑忽的笑了,隨後道:「王妃別擔心,王爺來過一次,見王妃睡著了,坐了一會兒又離開了,說前面還有事,晚膳就不用等他了,太妃那裡他已經說好了,王妃不用擔心。」
說完了,紫鵑抿嘴一笑,道:「原來在王妃心裡,也是想著的。」瞥了紫鵑一眼,黛玉嗔怪的道:「就會胡說,我不是隨口問一下。」
立起身來,黛玉道:「紫鵑,我真的有些餓了,在娘娘那裡,雖說是山珍海味,可惜卻……」紫鵑笑道:「看來還是王爺心細,早就知道王妃吃的不好,一早吩咐如霜都準備好了,我這就去端來。」
不一會兒,幾樣精緻清爽的小菜擺在了小几上,如霜笑著道:「這都是王妃平日愛吃的,王妃快嘗嘗吧,這個廚娘還是南方人呢。」
抬起頭,黛玉低聲道:「廚娘換了嗎。」如霜點點頭,道:「回王妃,王爺說了,若是這個廚娘的手藝再不合王妃的意,就讓如霜去找水管家,一定要找到一個手藝……」
低下頭,黛玉看著滿桌的飯菜,頓時覺得食慾全無。如霜見黛玉的臉色有些難看,不由小心的道:「王妃……」
背過身去,黛玉對如霜道:「告訴王爺,若是因我之故再換廚娘,那這裡的飯菜,我一口也不會吃。」
說完,逕自回到了房裡,只留下一個纖細的背影,讓如霜有些疑惑的看著紫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