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看著水溶有些蕭索的背影,如霜想了一下,輕聲道:「王爺,如霜伺候王妃也有些日子了,其實王妃是一個很好相處、真性情的人,她對自己在意的人和事,寧願拿自己的真話去傷人,也不會用假話去哄人,有些事,她正是因為心裡在意,才會拐彎抹角的去計較,卻不知到頭來既傷了自己也傷了別人。  」

    水溶沒有做聲,只是靜靜地望著慢慢升起的那一輪彎月,過了一會兒,才轉過身來,對如霜道:「忙了一天,你去歇著吧,房裡太熱,本王不過是出來透口氣。」

    如霜低低的應了一聲,眼神複雜的看了水溶一眼,轉身悄悄地離開了。

    接過紫鵑遞過的帕子,黛玉拭了拭紅紅的眼角,緩身坐到床邊,對紫鵑道:「好了,你歇著去吧,我自己來就行。」

    紫鵑不放心的看了看已經收拾乾淨的地面,悄聲道:「姑娘,聽紫鵑一聲勸,如今不比在瀟湘館,連紫鵑這麼笨的人都可以看出王爺對姑娘不是不無情意的,姑娘又何必弄成這個局面,成親第一天,姑娘就獨守空房,明天府里說不定說什麼的都有,讓姑娘以後怎麼在府里立足。」

    黛玉低聲道:「這是我的事,你不用操心,你還是小心一下你自己吧,剛才又是一口一個姑娘叫著,若是讓他聽到,不定又會找你什麼事呢。  」

    紫鵑著急的道:「這些紫鵑以後會注意的,紫鵑是擔心姑娘,弄成現在這個樣子,以後怎麼辦,讓紫鵑怎麼和老太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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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下頭,想起賈母,想起瀟湘館裡的日子,再想起剛才的事,黛玉不由悲從心來,清淚沿著臉頰緩緩的滑了下來。

    紫鵑忙上前勸道:「姑娘別傷心了,剛才是紫鵑不對,夜也有些深了,姑娘先歇著吧,說不定王爺只是一時氣急。」

    賭氣的背過身去,黛玉哽咽道:「反正把人娶進府他的目的就達到了,你又何必替他說好話呢。」

    紫鵑嘆了口氣,才要說,卻聽外面傳來緩緩的腳步聲,接著紅氈帘子一掀,水溶若無其事的走了進來,清雋的臉上平靜如常。

    紫鵑有些欣喜的上前行了個禮,殷勤的接過水溶解下的鶴氅,聽得水溶淡淡地道:「今日酒喝得有些多,剛才覺得房裡有些悶,出去透了口氣。」

    一轉頭見黛玉正低頭忙著用帕子拭淚,松松的雲鬢微垂著,白皙的玉頸在燭光下閃著淡淡的潤澤,寬寬的水袖下,纖細的玉腕幾乎不盈一握。

    面對著嬌盈楚楚的黛玉,想起如霜剛才的話:「卻不知到頭來既傷了自己也傷了別人」,水溶本來還有些殘存的怒火頓時消失殆盡,微微一笑,道:「我知道王妃一定會等著的,是吧。」

    紫鵑忙道:「剛才王妃還和紫

    鵑說起來呢,說外面天冷,王爺也沒披外衣。」黛玉忍不住斜瞥了紫鵑一眼,眸中閃過一絲嗔怪的神色,心虛的低下頭,細長的手指不停地絞著帕子。

    

    水溶意味深長的看了黛玉一眼,對紫鵑道:「你退下吧。」紫鵑應了一聲,臨走還不忘對黛玉使了個眼色。

    房裡一下靜了下來,黛玉低垂著頭,感覺到有一道目光正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心裡竟情不自禁的有些膽怯,腳下不由微微後移了一步,誰知本來就站在床邊,身子一時收勢不住,一下子跌坐在床上。

    只聽一聲低低的輕笑,接著是水溶邪魅的戲謔聲:「看來今日是我的不是了,大好的良宵,讓王妃等了這麼久,都有些亟不可待了。」

    一下立起身來,黛玉羞得粉面通紅,恨恨瞪著那雙似泣非泣的含露目,看著水溶調侃的神色,本來的伶牙俐齒也不知哪兒去了,心裡一急,不由起步就要往外走。

    一隻手臂圈了過來,黛玉被擁進一個微涼的懷裡,外面的寒意似乎還殘留在他薄薄的綢衣上,帶著一種沁人的清冷,耳旁卻是水溶溫熱的聲音道:「王妃這是要做什麼,不會是急著要來給我寬衣吧。」

    禁錮的手臂使得自己無法動彈,黛玉羞惱成怒,不由一下抬起頭來,皺著微蹙的顰眉,清澈的目光恨恨的瞪著水溶,那一份似怒非怒的神色別有一種不同於以往的氣韻。

    水溶沒有鬆手,秋水般清亮的眸子若有興趣的看著黛玉,低聲調侃道:「第一次見王妃,就覺得王妃與眾不同,刀光劍影下,竟也能暗通曲款,將這個荷包留給我,你說我若是真辜負了今夜這良辰美景,是不是有些太說不過去了,王妃,你說呢。」

    見黛玉疑惑的瞪著自己,水溶微微一笑,一個熟悉的荷包帶著水溶的體溫出現在黛玉的眼前,耳畔水溶低聲道:「我聽說送荷包可是別有寓意的,憑王妃的聰明,想必也一定明白。」

    看著當初要送給寶玉的那個荷包在自己的眼前晃來晃去,黛玉情不自禁的閉上眼,暗嘆果真是造化弄人,兜兜轉轉,想不到竟轉到了這裡。

    耳邊,水溶卻不依不饒的道:「三年多了,我可一直留著這個荷包,當初王妃能在那樣危險的時刻把它留下給我,你說我能不珍惜嗎。」

    聽著水溶顛倒黑白的自圓自說,黛玉忍不住睜開眼,盯著水溶,微蹙著眉,道:「你……」盈盈如水的眸子裡是嗔是怒,是羞是恨,恐怕連黛玉自己都無法說清,只覺得盡力在堅持的矜持和身子越來越無力。

    優雅的笑了一下,水溶緩緩的低下頭,英俊絕美的臉龐慢慢壓了下來,低聲道:「我怎麼了,難道是我說錯了,莫非這個荷包不是王妃的?還是王妃臉皮薄,不好意思承認,說是自己無意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