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明,夏言趁著天光,掃家門口的那灘污物。
這一灘就是陳文炳昨晚吐的,看樣子,至少值他們家家產的八分之一。
陳文炳昨晚回家倒頭就睡,已經喝斷片兒了。
夏言覺得應該收集起來,等他酒醒了後,去問問還要不要。
灑灰清掃,再用簸箕裝好放在院子角落,只能先這樣了。
夏言去水缸處舀出一瓢水洗了洗手,回到了書房。
陳文炳這一來一鬧,耽擱了大半天時間,接下來得抓緊了。
夏言拿出那本《鑽劍》劍譜,仔細翻閱起來。
昨天他在藏劍閣就粗粗瀏覽過,知道這本劍術的思路,跟自己的「螺旋劍勁」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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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內勁分岔之後,再以螺旋的方式擰在一起,這會比起沒分岔的單股內勁強很多。
要實現這些,最關鍵的就是對經脈的理解。
夏言對經脈的理解當然沒問題,可惜境界目前只有二重初期。
二重初期,勁道已經剛柔並濟,可這到底只是外勁,內勁暫時還沒有。
外勁由肌肉慢慢練進臟腑,五臟六腑的活力被激發,繼而體力越來越悠長,這是二重中期。
五臟六腑活力被徹底激發後,丹田之內就會凝練出內勁,這是二重巔峰。
因此內勁螺旋這個事情,夏言暫時不著急,他主要看這本劍術的劍招。
劍招即是打法,也是練法。
只要活學活用,可以禦敵鬥劍。演練起來也可以打熬身體,讓外勁慢慢進入臟腑。
「洪荒」里也有各種劍招,夏言本人也創造過不少,不過那是虛擬世界的東西。
作為劍術閱歷可以,對敵的時候拿來參考。
演練就算了,不但打熬身體的效果成疑,而且萬一肌肉記憶練得不對,糾正起來也麻煩。
因此這會兒,夏言先把劍譜前半部分論述跳過去了,直接看後面的劍招圖示。
這種劍招的圖示,是有規範的。
畫風很簡練,寥寥數筆,就把人和劍給勾勒出來了,都是黑色線條。
身體發力的部位,會用紅色的小點標註。
長劍的走勢,則用藍色箭頭畫出來。
夏言翻了翻,這上面有八十一招。
這些劍招的半數是「刺」,各種姿勢下的長劍前刺。
另一半是「收」,也就是在前刺之後,怎麼收劍,繼而過渡到下一種前刺。
夏言稍稍想了想,想明白了作者為什麼會這麼設計劍招。
內勁螺旋之後,不僅強度變大,還能凝而不散,外放一段距離。
這是也是《鑽劍》的絕技,叫做「凌空鑽」。
不過「凌空鑽」也有缺陷,就是正面強,側面不行。
這個特性,正好跟手中長劍的前刺,配合上。
長劍有形而內勁無形,兩者相加令人防不勝防。
可這麼一來,每一招都是有去無回的殺招。
並非每一場戰鬥都是一招定生死,萬一沒「鑽」到怎麼辦呢?
所以要用各種「收」來做迴旋餘地。
很快,八十一招劍招看完了。
夏言心中暗定,這些劍招,跟自己當時為《螺旋劍勁》設計的一部分劍招差不多。
這樣上手就快了。
合上劍譜,夏言盤坐起來。
前天晚上吸納進來的天地元氣,到現在已經基本消散了。
要達到打熬身體的效果,還得再吸納一次。
前身打坐吸納元氣,一晚上下來也就那麼一點點。
然後這點兒元氣在經脈里最多半個時辰,也就散光了,得重新打坐吸納。
而現在,夏言基本琢磨出規律了。
小誅吸納一秒鐘,丹田和經脈里的天地元氣,就夠自己用兩天的。
看來小誅的潛力,自己還遠遠沒有發揮出來。
他意念一沉,對丹田裡的小誅說道:
「小誅,引元。」
很快,他就體會到了狂暴的元氣一下子充滿了丹田。
他馬上讓小誅停止,自己拿著劍譜去了練劍房。
時至深夜,練功房裡連綿不絕的悶響,終於停了下來。
夏言收劍而立,眉頭緊蹙,總覺得哪裡不對。
這一天下來,他練習《鑽劍》的八十一招已經很熟練了,無論拆招還是變招,都能得心應手。
他知道這門劍術的對敵效果,肯定不會差。
哪怕自己還沒凝練出內勁,可這連綿不絕的刺劍攻勢也足夠兇猛,比起前身練了十年的基礎劍術要強多了。
可這些劍招演練下來,打熬身體的效果卻很一般,並不比基礎劍術強多少。
「這樣就太慢了。」夏言嘀咕道。
明天就是學宮論劍的校區初選,自己應該能過關,可校區預賽就在五天後。
按照現在這個進度,五天後自己最多也就是個二重中期,在預賽里走不了多遠。
「還得另外想辦法。」夏言心道,「要不試試『螺旋劍勁』里的劍招?」
這個念頭一起來,夏言心裡隱隱有些興奮,不過他還是壓下了馬上嘗試的念頭。
劍招的嘗試,一晚上時間不夠,還影響明天初選的狀態。
得了,先睡覺,等明天初選過了再說。
……
第二天夏言起床後,好好梳洗了一番。
臉上的胡茬用剃刀刮乾淨,頭髮梳的整整齊齊,再挽起來套上發冠。
初選不是純粹的鬥劍比武,先是考官面試,所以第一印象很重要。
夏言對此不敢怠慢,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最後換上一身嶄新的劍袍。
剛剛收拾利索,陳文炳就風風火火進來了:「夏言!」
這傢伙都沒敲門,直接翻牆進來的。
只見陳文炳在自己面前轉了一圈,說道:「怎麼樣?我是不是厲害多了?」
「厲不厲害,看怎麼看得出來。」夏言翻了翻白眼,「不得動手才知道麼?」
「哦對,我都樂糊塗了。」陳文炳一拍腦門,然後笑道,「我之前還有些擔心呢,我爹會不會被人騙了,藥是假的。
結果沒想到,這偽元丹真頂用啊!
我回去之後酒還沒醒呢,藥勁兒就上來了,我是迷迷糊糊地開始打坐……」
「行了,過程不重要。」夏言擺了擺手,「你現在什麼境界了?」
「三重中期!」陳文炳拍了拍胸脯。
「恭喜。」夏言心裡暗暗吃驚,隨後瞄了一眼院子角落的簸箕。
這事兒,要不要跟他說呢?
算了,看他這麼高興,還是先不掃興了。
夏言正想著,陳文炳已經抓起了他袖子:「兄弟,走,今天是論劍初選,哥們兒帶你露臉去!」
……
初選所在的論劍場,在南校區最中央的區域,離南校門有一百多里山路。
兩人走過去顯然不可能,夏言和陳文炳先到巫山鎮集市附近,叫了兩隻「飛鶴」。
這種飛鶴通體雪白,眼珠子是藍色的,既漂亮又聰慧,能聽懂人話,個子也大。
體長五米,翼展八米,上面能坐兩個人,就相當於這裡的計程車。
這種飛鶴校區里也有,對學生是免費的。
萬劍學宮的學生,第一堂課就是怎麼操控飛鶴。
而巫山鎮裡的這些飛鶴是商用的,一趟出行費用不低,正經學生消費不起。
好在巫山鎮裡租房子住的,就沒正經學生。
大多是無心劍道,被家長放這兒來「鍍金」的,其中有不少學期已滿,在這裡舒服慣了不想走。
陳文炳今天顯然很高興,把夏言那隻飛鶴的錢也付了,兩人駕鶴就往論劍場趕。
這種鶴飛不高,離地也就一百來米。
遇到高聳入雲的山峰,它們不會爬升,寧可稍微繞一繞,速度倒是不慢。
上百里的山路,兩人在鶴背上吹著風,十來分鐘也就到了。
論劍場是一片大廣場,從天上看,這會兒是人山人海,烏泱泱的全是人頭。
論劍場的西北角,有一方停鶴石坪,飛鶴基本停滿了。
兩人落地後,先把飛鶴在石坪的角落栓好,再往論劍場走。
陳文炳之前很興奮,這會兒好像冷靜下來了,說道:「夏言,你現在二重初期,初選要直接通過不太可能,應該能拿到待定資格。」
夏言點點頭:「嗯,這我知道。」
「啥就你知道啊。」陳文炳說道,「待定要跟其他待定的學生搶名額,要上鬥劍台!」
「上就上唄。」夏言淡淡說道。
「你這人菜癮大的可咋整,上次你上鬥劍台,什麼結果你忘了?」陳文炳急了,說道,「兄弟你一定要記住,咱們論劍不指望出多大成績,也就是走個過場,犯不上跟人玩命。」
夏言被這人逗樂了,說道:「你不是說來露臉嗎,怎麼又變成走過場了?」
「我剛才在飛鶴背上被風一吹,醒過神來了。」陳文炳摸了摸自己的臉,神情有些抑鬱,「偽元丹這事兒見不了光,蒙一下學宮還行,可修行宗門的高人肯定是一眼看穿的。所以我太露臉不好,最後不但會被人打臉,搞不好還會被高人打死。」
夏言搖了搖頭,說道:「你想多了,三重中期的修為,初選沒問題,在校區預賽里也能蹦躂兩下,學宮選拔肯定沒戲,更何況最後的學宮論劍了,你見不著修行宗門的高人。」
「這倒是。」陳文炳點了點頭,笑道,「所以夏言你也別太難過,就算你初選過不了,我也好不了多少。也就預賽能贏個一兩場,你到時候給我叫好的時候,記得大聲一些。」
「你可真會安慰人。」
「彼此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