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見家長

    次日拂曉,夏言一行人,在岸邊等來了一頭赤焰雕。

    事情多少有些荒誕,西域王是刺殺父親最大的主謀,而西域王府的飛行坐騎,卻負責往返接送夏言這群人。

    這是明面上和暗地裡的區別。

    而西王女姜苑那副義薄雲天的作派,也不知道是真不知情還是裝的,反正看起來自我感覺挺好。

    夏言也不說破。

    陳文炳依然留在了船上,老爺子到京城之後的安危,夏言不指望他能負責,但好歹是個耳目,能給自己通消息。

    真正負責老爺子安危的,是那位暗樁護衛李巨靈。

    兩人昨天喝過一頓酒,最後開誠布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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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論劍之前,這位北崑崙會一直待在京城。

    他要做兩件事。

    一件是跟皇宮深處的那位白髮劍客,印證一下劍道。

    另一件就是完成堂伯的囑託,保護夏雲天直到三堂會審。

    跟夏言、屠蘇這種直接拿到學宮論劍正賽資格的劍會首席相比,北崑崙在整個大陸上的聲望更高。

    他拿到的是十年一度大論劍的邀請函,連御慶朝的學宮論劍正賽都不用參加。

    而他對夏言的要求是,夏言作為御慶朝戰隊的一員,在大論劍上不能拖他後腿。

    這個要求落在夏言耳朵里,多少有些啼笑皆非。

    也不知道這是看好自己呢,還是嫌棄自己。

    總之這一天黎明,夏言拜別父親,坐上了返程的飛行坐騎。

    母雕娜娜已經在三江口陣亡了,這頭赤焰雕叫靈靈,公的,體型更大一些。

    返程五人,比來的時候,多了一個南御劍。

    船上十五日相處,夏言和屠蘇比之前近了一層。

    嘴裡還是哥哥妹妹叫著,心裡已經不僅僅是這個關係了。

    只是修行人結成伴侶,跟世俗婚姻又略有不同。

    同樣是一份責任,但這份責任不在於開枝散葉和柴米油鹽。

    而是在之後無數年的漫長歲月中共參大道,相伴一生。

    無條件的信任,無條件的扶持。

    看似是兩人,其實是一人。

    眼下屠蘇有事情沒跟夏言說,夏言並不著急。

    隨著關係由暗轉明,並且日益穩固,她自然會說的。

    御慶王朝自東向西上萬里,到了這天中午時分,路程已經過半了。

    雕背上的五人,姜苑坐在最前面控雕,之後是小道士周無極。

    中間是夏言的私人保鏢顧展堂,之後是夏言。

    坐在最後面的,是屠蘇。

    正午高空烈日炎炎,夏言被曬得昏昏欲睡,就感覺到身後的女子,正在用指尖輕輕撓自己後背。

    夏言一仰頭:「怎麼了?」

    屠蘇腦袋探過來,在夏言耳邊輕聲說道:「我見過你父親了。」

    「啊,見過了。」夏言點點頭,沒明白什麼意思。

    然後他就感覺自己的腰間軟肉,被狠狠掐了一把。

    前面顧展堂聽不下去了:「哎呀,這個蠢啊。」

    被顧瘋子一提醒,夏言這才想到,一拍腦門。

    對,屠蘇已經見過自己父親了。


    可這事兒不能一頭熱,屠家那邊還沒答應呢。

    修行人結成伴侶跟世俗婚姻確實略有不同,可自己跟屠蘇如今還在世俗界。

    都是爹媽養大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是繞不過去的。

    赤焰雕現在已經飛到了御慶王朝中部地界。

    往西,巫山山脈近在眼前,而往北,則是晉中。

    凡事得公平,屠蘇已經見過自己父親了,那自己得去拐一趟晉中,跟屠家家主見見面。

    於是夏言拍了拍顧展堂的肩膀:「跟前面傳話,改道晉中。」

    顧展堂又聽不下去了:「你是不是傻?」

    夏言眉頭一皺:「又怎麼了?」

    顧展堂搖搖頭:「前面控雕那位,不會答應的。」

    「你不問怎麼知道?」夏言堅持道。

    「行,那我問問。」顧展堂拍了拍前面小道士的肩膀,傳話去了。

    於是五分鐘之後,夏言在山頂上,看著一頭赤焰雕騰空而起,向西而去。

    他衝著雕背上的西王女和東太虛揮手告別,然後看了看身邊的屠蘇,又看了看另一邊的顧展堂,點點頭:

    「你說得對。」

    「廢話。」顧展堂甩了甩額前亂發,「你小子到底什麼情況,時而精明時而糊塗的。」

    「嗐。」夏言摸了摸臉,心裡多少有些尷尬。

    「沒事。」屠蘇看著山下的城鎮,幽幽說道,「飛行坐騎,又不光是她家有。」

    ……

    事實證明,南御劍所言不虛。

    屠家的飛行坐騎,對得起御慶朝首富家的排場。

    這種大鳥名叫金鵬,體型比起赤焰雕還要巨大,翼展超過了三十米,背部空間特別寬闊。

    

    這是屠家用來運貨的,夏言三人別說坐在上面了,躺下來打滾都綽綽有餘。

    就是速度不快,比巫山鎮的飛鶴還慢一些。

    在不趕時間的前提下,慢點兒反而舒服。

    上面人也能說說話,不至於狂風灌口張不開嘴。

    而夏言這會兒,算是心裡有事兒了。

    他在地球大學的時候,處過一個女朋友。

    可他沉溺虛擬世界,顧不上人家,一個月就掰了,手都沒摸過。

    見家長這種事情,他沒經驗,這會兒心裡忐忑不安。

    原本按世俗家世,自己不算太高攀。

    屠家是御慶首富不假,可夏家在江南富甲一方。

    南御劍確實是修行種子,自己現在也不差。

    基本門當戶對,可偏偏這會兒夏家落難了。

    自己上門跟人家父親見面,說什麼好呢?

    沒事,我們夏家雖然已經下獄了,眼看要全家抄斬,但我能帶著您閨女跑路?

    這聽起來不像人話。

    而要是拿學宮論劍說事兒,人家又憑什麼相信自己能打出來呢?

    這麼細細一琢磨,夏言就覺得,晉中越來越像龍潭虎穴。

    金鵬背上,夏首席正一腦門子官司,杵那兒運氣呢,顧展堂再一次看不下去了。

    「不是,你杵那兒愣想,能想出什麼來啊?」顧瘋子說道。

    「那應該怎麼辦?」夏言請教道。

    顧瘋子翻了翻白眼,問屠蘇道:「你爹有什麼愛好?」

    屠蘇看了夏言一眼,嘆了口氣,然後說道:「我爹有三大愛好。」

    「詳細說說。」顧展堂趕緊說道。

    「銀票,美女,古玩字畫。」屠蘇說道。

    顧瘋子點點頭,對夏言說道:「銀票咱沒辦法,身上就算有幾張,那也是人家發行的。

    美女,你一個未來女婿給老丈人送小丈母娘,這不合適。

    古玩字畫倒是可以想想辦法,不過這冷不丁的,你沒處弄去。

    這樣,前面拐個彎兒。

    咱去一趟襄州,我師兄在那兒有個窩,裡面有好東西,我偷幾樣出來。」

    夏言人都聽傻了:「這怎麼好意思呢?」

    「沒事兒。」顧展堂嘀咕道,「既然是你倆的事兒,我師兄應該也是願意的。」

    「什麼?」夏言沒聽明白。

    「具體我現在跟你說不著,反正你欠著我就行。」顧展堂擺擺手,「屠小姐,前面往東拐。」

    屠蘇沒搭理顧瘋子,繼續控制金鵬一路向北。

    顧展堂有些納悶:「屠小姐,咱這是不打算嫁了?」

    屠蘇搖搖頭:「我爹確實有這三大愛好,不過這三個愛好加起來,也不如我這個閨女。哥你別擔心,你只要去就行,剩下我來安排。」

    ……

    這天夜裡,晉中城華燈初上。

    夏言乘坐的金鵬,降落在了城郊之外。

    落地之後,屠蘇沒急著進城,而是領著夏言和顧展堂,在荒郊野嶺里到處尋找。

    黑燈瞎火的,她也不說是在找什麼東西,就是悶頭找。

    好一會兒,找到了,那是一株草藥。

    屠小姐拔起這株草藥,甩甩上面的泥,這就整根兒往嘴裡塞。

    夏言趕緊勸道:「咱要是餓的話,進城吃去,跑這兒啃草像話嗎?」

    屠蘇細細咀嚼著這根草藥,咕咚一聲咽下去。

    東西肯定不好吃。

    咽下去之後,看她表情都快哭出來,死死忍住了,沖夏言擺擺手。

    夏言只好閉嘴,把腰間掛著的水囊遞過去。

    屠蘇沒接水囊,就這麼忍了一會兒,壓下了那股噁心勁兒,這才開口說道:

    「這叫九母草,吃完後脈象會在九日之內改變,呈喜脈。」

    夏言又聽愣了,呆在原地不知道說什麼好。

    顧瘋子已經跟上了思路,在一旁說道:「光是脈象還不夠,肚子也要有跡象。

    最好是微微隆起,用稍微寬大的衣服能遮上。

    再拖下去,衣服那就遮不上了。

    能達到這個效果,我覺得才是最佳。」

    「嗯,有道理。」屠蘇點點頭。

    「不是。」夏言捂著額頭說道,「我本來最多是被人趕出來,你們這麼一搞,我容易被人打死。」

    「都這時候了,你就別想著自己死不死了。」顧展堂指了指屠蘇,「你看人家為了你,名節都不要了,一個姑娘家尚且如此,你一個大老爺們豁出去怎麼了?」

    夏言搖搖頭:「這不是我死不死的事兒。

    媳婦是娶進門的,不是騙進門的,這種事情光明正大,不能耍手段。

    屠家主要是看得起我,那自然最好。

    要是暫時看不起我,那我讓他以後看得起就行了。

    二妹,老顧,我們先進城,找一間客棧住下。

    老顧你明天一早,送我拜帖去屠家,我要正式登門拜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