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情敵見面

    有巫山劍會五位首席壓陣,夏雲天北上赴京之後的路程,可謂風平浪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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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運河裡的十五日航程,眼看就要到頭了。

    這段時間對夏言來說,非常珍貴。

    他知道,等到學宮論劍打完,自己應該就不在世俗界了,膝前盡孝的機會很少。

    現在能有這麼一段時間陪著父親,這是前世錯失,今生又復得的幸運。

    而真要是父子單獨相處,那按照父子倆的脾氣,一兩天還行,往後且得掐呢。

    秉性如此,誰也沒招,否則前世也不至於鬧掰。

    好在這一路不是父子獨處,周圍一票人。 ✷

    當著外人的面,老爺子對兒子還是比較收斂的,基本不動手了,最多罵幾句。

    這天下午,船已經進入京師地界,負責防務的兵丁換成了京兆府的人。

    明天一早,一行人就能抵達京師的漕運碼頭。

    到了這個時間點,夏言心裡清楚,之後應該沒什麼事兒了。

    行刺這種事情,在地方上還行,而真敢在京師動手,那就等於掀桌子謀反了。

    諒對方也不敢。

    而自己這行人,其實也不方便跟到京城裡去。

    畢竟父親罪名還沒定,自己這個兒子是待審的狀態。

    其他人更犯不著在京師露面,免得受牽連。

    所以夏言決定今晚就帶人離開運河航道,返程萬劍學宮。

    而在此之前,他必須見一個人。

    之前那艘樓船沉沒之後,官府又派來一艘新的。

    新樓船比之前那艘小了一些,不過有一點有好處,尾艙有個廚房。

    廚房裡每隔兩日進行補給,今天上午剛進的食材,挺新鮮。

    夏言於是親自下廚,顛仨炒倆弄了四個下酒的小菜。

    再用食盒裝好,帶上一壺花雕酒,自己一個人上了岸。

    揮揮手讓樓船先走,自己在岸邊等人。

    荒郊野外,運河岸邊,夏言找了一塊還算平整的石頭。

    把食盒裡一層層的小菜拿出來擺好,兩杯酒滿上,筷子擱上。

    然後他就坐著等。

    從陳文炳口中得知暗樁護衛的身份,再到親眼目睹土丘上一顆沖天而起,之後又是十五日到京城地界的平安。

    夏言心裡清楚,自己這行人雖然名頭都不小,紙面實力也不弱,可其實就是在老爺子身邊湊人頭的。

    真正出力的,是這位暗樁護衛。

    這份人情夏言記在心裡,也對這位李首席的能力高度認可。

    可於此同時,此人跟自己非親非故,為什麼會一路守護老爺子?

    他是受誰所託,又與誰敵對,這個要搞清楚。

    於是河邊一壺酒,靜待客人來。

    等樓船開遠,眼前人影一晃,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已經坐在對面。

    北崑崙李巨靈。

    夏言微微一笑,舉杯說道:「李兄,這趟辛苦,在下敬你一杯。」

    李巨靈抬眼看了看夏言,沒有去碰面前的酒杯,而是問道:「新一屆巫山劍會首席,後天變異劍種,夏言?」

    夏言放下酒杯,抱拳拱手:「正是區區在下。」

    「拿到學宮論劍的保送資格了?」李巨靈又問道。

    「不錯。」

    「你現在雖然境界不夠,不過腦子看起來還是比較清楚的,比那位郡主和小道士靠譜。」李巨靈點點頭,「回頭到了大論劍,應該能幫上忙。」

    李巨靈這話聽得夏言云里霧裡。

    大論劍的事兒,他到目前為止知道得並不詳細,只是知道有這麼一個頂級賽事。

    可到底什麼規則,怎麼個比法,他是不知道的。

    既然李巨靈說到這兒了,夏言正要順勢追問,沒想到對面那位已經換話題了:

    「你幾天,好像跟南御劍走得很近?」

    夏言剛舉起的酒杯,這就又放下了,抬頭問道:「有何不妥?」

    「北崑崙南御劍。」李巨靈說道這裡頓了頓,然後眼睛眯了眯,反問道,「你說呢?」

    「可我在屠蘇那邊,不曾聽說李兄的事跡。」夏言坦然道。

    李巨靈怔了怔,臉上似是有些尷尬,說道:「她不知道。」

    「哦。」夏言點點頭,明白了,然後把酒杯舉起來了,「來,李兄,我敬你。」

    「去去去。」李巨靈擺了擺手,神情有些鬱悶,「我也是失算了,本以為她在南校區鶴立雞群,應該沒什麼人敢追求她。我可以等到大論劍之後再……」

    說到這裡,李巨靈似是有些煩躁,擺了擺手:「不說了不說了。」

    這巨漢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夏言趕緊給他倒酒。

    一杯酒喝完,李巨靈看著夏言,鬱悶地問道:「你小子到底哪兒冒出來的?」

    「娘生爹養的。」夏言笑了笑:「若有不妥之處,也只是因緣際會,絕非故意。」

    李巨靈瞪了瞪夏言:「矯情。」

    夏言擺擺手,舉杯道:「來,干。」

    「哼。」李巨靈冷哼一聲,拿起酒杯再度一飲而盡。

    夏言又給他滿上。

    兩杯花雕落肚,夏言看出來了。

    李巨靈的酒量,應該跟陳文炳差不多,也就比酒精過敏稍微強一點兒。

    有兩杯急酒下去,這人臉上已經泛紅了,說話聲音也大了不少:

    「你既然已經捷足先登,那我也沒辦法。」

    

    「她生來命苦,你一定要對她好!」

    「你要是敢對她不好,我李巨靈定然取你狗命!」

    夏言聽到這兒趕緊擺手:「李兄你等會兒。」

    「怎麼?」李巨靈眼珠子一瞪,「不服氣啊?」

    「服氣,特別服氣。」夏言點點頭,然後問道,「只是我有一事不明,還請李兄指教。」

    「說!」

    「咱倆說的,是同一個人嗎?」

    李巨靈兩道濃眉一皺:「怎麼不是同一個人?」

    「南御劍,屠蘇。」夏言說道,「晉中屠家的掌上明珠,家裡富可敵國。

    先天變異劍種御劍靈,十五歲就破入先天境,修行前途不可限量。

    這麼一個人,她生來命苦?」

    「嗯?」李巨靈眉頭緊皺,「你不知道?」

    「什麼事?」夏言問道。

    李巨靈怔了怔,然後晃了晃腦袋:「她既然沒告訴你,那我也不能說。」

    「行,回頭我問她。」夏言沒有追問。

    結果李巨靈來勁兒了,大聲道:「你小子如果知道了那事,敢對她始亂終棄的話,那我李巨靈定然取你狗命!」

    「好了好了,李兄請放心,你取不著的。」夏言擺擺手,沉聲說道,「李兄,那咱說說正事兒?」

    李巨靈翻了翻白眼:「你小子是真蠢還是假糊塗,我跟你這麼墨跡半天,就是不想說正事兒。」

    「可李兄護送我爹三千里,我總得知道,最後我應該謝誰吧?」夏言問道。

    「這個不用你謝,把那這事託付給我的人,並不是為了你們夏家的情義,而是為了朝廷的公義。」李巨靈搖搖頭,「否則的話,他也請不動我李巨靈。」

    「我覺得請得動。」夏言笑道,「李陸李大人,是李兄的堂伯父,長輩有命,咱們這些做晚輩的,豈敢不從啊?」

    李巨靈神情錯愕,嘴角抽了抽,然後問道:「是顧展堂那個傢伙告訴你的?」

    「嗯。」夏言點點頭。

    「這傢伙,居然敢出賣主顧,以後買賣不想幹了?」李巨靈抱怨道。

    「他說他是不想幹了。」夏言指了指自己,「以後要變成我的私人保鏢,然後我還不用付錢,管吃住就行。」

    李巨靈搖搖頭:「這個顧瘋子,莫名其妙的。」

    夏言說道:「那既然我已經知道誰在保護夏家,那麼李兄能不能跟我透露一下,誰在害我們夏家呢?」

    李巨靈略作思忖,點點頭道:「你要是劍種沒變異,還是之前那個廢物的話,那這事兒你知不知道無所謂,我也懶得告訴你。

    不過你現在這氣象,我們以後少不了要打交道。

    尤其是大論劍,我還得指望你這個隊友不要太拖後腿。

    所以這個人情我賣給你,你聽好了。」

    夏言點點頭:「在下洗耳恭聽。」

    李巨靈說道:「你們夏家掌握的兵器鍛造技術,理應是國之重器。

    只是現在聖上年幼,各地藩王又心懷鬼胎,朝局動盪。

    多方角逐之下,你們夏家的這事兒,也就一直不能落地,就這麼懸在半空。

    你問誰要害你們夏家,那多了去了。

    因為既然自己得不到,那乾脆毀掉,讓別人也得不到。

    我這一路以來,斬殺刺客上百人。

    他們的來歷我無法一一知曉,不過我敢肯定,這不是一個主顧的買賣,而是很多位主顧的買賣,目標都是你爹。

    其中實力最強的刺客,出現在三江口。

    賈仙途、荊飛白、錢鳳凰。

    而以這三人的檔次,能同時情動他們,那在這御慶朝之內,只有一個人。」

    「誰?」夏言問道。

    「西域王,姜玉泉。」李巨靈微微一笑,「也就是西王女姜苑的父親。」

    夏言嘆了口氣,點點頭。

    「你現在好像跟姜苑也走得很近。」李巨靈臉色一沉,「我告訴你,男人要對女人要一心一意,三妻四妾那種事情我很不喜歡。

    你既然跟屠蘇在一起,那就好好在一起。

    若是敢三心二意……」

    「你取我狗命。」夏言直接說了下去,然後擺擺手,「說正事兒,別打岔。」

    李巨靈咳嗽了一聲,說道:「不過哪怕是西域王,也只能請到荊飛白和錢鳳凰,像賈仙途這樣的人,他不一定請得動。」

    「哦?」夏言眉頭一皺。

    「賈仙途不是御慶朝的人,而是北方大涼帝國的。 」李巨靈說道,「所以我判斷,要害你們夏家的,不僅僅是御慶朝里的,還有外國勢力。」

    「嗯。」夏言點點頭,「國之重器,這是意料之中的。」

    「夏言,我有一事不明。」李巨靈說道。

    「請講。」

    「其實你爹只要把鍛造技術公布出來,你們夏家自然就平安無事了。」李巨靈問道,「之前他保密情有可原,這是你們夏家的商業機密,事關買賣利潤。

    可如今都要全家抄斬了,要錢還有什麼用?

    為什麼不公布技術,保你夏家平安呢?」

    夏言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我爹這人就倔唄。」

    「都說知父莫如子,不過我看你們這對父子,好像不是這個路數。」李巨靈搖搖頭,「事關家裡這麼多人命,不是脾氣倔能解釋的,你要是真不知道緣由,不如去問問清楚。」

    夏言舉杯道:「多謝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