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請品鑑

    今天南校區論劍場的西北觀禮台,比往日冷清了不少。

    只有三個人,夏言,顧展堂,江小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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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顧展堂這種深藏不露的老江湖,江小艾顯然沒這份心性修為。

    在夏言面前扯了個屠蘇去處的謊,小姑娘耳朵通紅,這會兒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她沒敢坐在夏言身邊,而是隔著顧展堂坐,伸著腦袋問道:「夏學長,昨天巫山劍會,最後怎麼樣了呀?」

    一聽到這個問題,夏言就知道昨晚屠蘇外出非常匆忙。

    她只是簡單交代了江小艾幾句,就連巫山劍會的事兒都沒來及細說。

    「還行吧。」夏言點點頭,也沒細說。

    「什麼叫還行啊?」江小艾眨了眨眼,「整個南校區,就只有你們三個去了,你們不說結果,這兒誰知道去呀?」

    顧展堂嘴角抽了抽,然後臉色一沉說道:「你這小丫頭也真是的,人家不說,那肯定是結果不好唄,你還非刨根問底幹嘛,不懂事兒。」

    江小艾吐了吐舌頭,把腦袋縮回去了:「哦,那好吧。」

    此時預賽的第三輪比賽,剛剛開打。

    兩輪預賽過後,依然保有參賽資格的學生,還剩下六十四位。

    而夏言的場次,是越來越靠前了。

    第一輪他是第十場,第二輪第五場。

    這一輪,第三場。

    賽程安排上,第三輪也是打兩天。

    不過夏言估計,一天其實也差不多打完了,第二天只是收個尾。

    這一輪的對手,他早就知道了,就是那位讓陳文炳飲恨出局的茅學義。

    這人修了一手拔劍術,勝負就是一招,跟他交手應該會很快。

    這時候,只聽顧展堂輕聲說道:「這個茅學義,我是能贏的,不過換成你估計夠嗆,千萬別大意。」

    「哎呀!」江小艾在一旁叫道,「顧展堂你就別吹牛啦,夏學長不是鬥劍贏過你嘛。」

    夏言跟顧展堂的那場鬥劍,旁觀者不少,可唯獨沒有江小艾。

    顧展堂怔了怔,問道:「你怎麼知道?」

    「屠蘇姐告訴我的。」

    顧展堂又看向了夏言:「她怎麼知道?」

    當時屠蘇也不在場。

    夏言沒搭理他,反倒是江小艾說道:「夏學長當時用的劍,是屠蘇姐的小青,屠蘇姐有感應的。」

    說到這裡,顧展堂和江小艾兩人就不說話了,而是盯著夏言手上長劍看。

    今天夏言帶的長劍,就是小青。

    夏言微微有些尷尬,咳嗽了一聲:「這把劍用著順手。」

    顧展堂扭頭看向江小艾:「定情信物?」

    江小艾點頭似雞奔碎米:「嗯!嗯!嗯!」

    夏言解釋道:「這是她借我五百兩銀子的質押。」

    「你信嗎?」顧展堂又扭頭看江小艾。

    江小艾搖頭如風中弱柳:「嗯~嗯~嗯~」

    夏言翻了翻白眼:「我跟屠蘇怎麼樣先不管,我看你倆倒挺合適的。」

    西北這片觀禮台,設了五十個座位,被陳文炳全包了。

    巫山鎮樂隊今天沒來,顯得空空蕩蕩。

    頭一排三人閒聊了幾句,夏言就聽到樓梯上有腳步聲傳來。

    顧展堂神情一動,自己換了個座位,坐到了夏言跟樓梯口之間。

    顧瘋子類似的動作,夏言見過。

    第一次跟屠蘇見面的時候,巫山鎮角落的那個餛飩攤,他就是這麼幹的。

    當時夏言覺得有些奇怪,還以為這人鬥劍成癮,看誰都想打一架呢。

    這會兒自然就明白了,原來這是一個護衛的自我修養,隨他去。

    結果樓梯口上來的這兩人,夏言都認識,趕緊起身相迎。

    兩個中年人,一胖一瘦。

    瘦的那個,是夏言的主管劍修,穆良成。

    胖的那個,是初選讓夏言通過的東校區上師,房滿山。

    房滿山走在前頭,來到觀禮台之後,看著夏言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夏言趕緊抱拳行禮。

    穆良成走在房滿山身後,此時橫跨一步探出身子,面露譏誚之色:

    「夏言,沒想到你我師徒一場,最後卻落得如此田地啊。」

    顧展堂也站了起來,攔在夏言身前,看著穆良成說道:「你什麼意思?」

    「哼。」穆良成冷哼一聲,「夏家謀反,已被朝廷連根拔起。

    萬劍學宮雖說是修行學宮,可學生只要未被宗門看中,依然是世俗中人。

    夏言,官差們已經在南校區學生處等著了。

    這裡他們不便前來,學校派我來盯著你。

    比賽過後,你跟我走。」

    穆良成這番話說完,轉身對房滿山說道:「房上師,夏言狂悖無禮。

    我聽說之前在初選的時候,他還傷了您。

    這是我教徒無方,實在慚愧。

    等此子論劍慘敗,在下定然將他手腳打斷,讓您出了這口惡氣。」

    

    房滿山嘬了個牙花子,瞟了穆良成一眼,然後看著夏言說道:「你好好打比賽,其他事情先不用管。」

    穆良成似是很意外,說道:「房上師,您這是……」

    房滿山搖搖頭:「南校區的學生,素質普遍不佳,我之前還以為,這是招生的緣故。

    畢竟南校學生,是其他三個校區挑剩下的。

    現在看來,還有師資不利的原因。

    你穆良成也不好好想想,夏言是變異劍種,搭手時既然能傷到我,他打這種比賽,還會輸嗎?」

    穆良成瞠目結舌,無言以對。

    「修行人只管修行,朝廷事務與我等何干?你又是學宮上師,對學生理應愛護,剛才這是什麼嘴臉?」房滿山面若寒霜,沉聲說道,「你的上師資格我先扣下了,若是不服,讓你們南校校長來找我。」

    穆良成這個人就懵了,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擦著額頭冷汗:「房上師明鑑,我這也為您……」

    「你去下面等著,我跟夏言說幾句話。」房滿山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是。」

    穆良成一邊擦著冷汗,一邊哆哆嗦嗦往後退,退到樓梯口還不自知。

    結果腳下一空,咕隆隆就滾下去了。

    房滿山對此不予理會,而看著阻擋著自己的顧展堂:「夏言,你的這位朋友,是想跟我打一架嗎?」

    「對不起,他腦子不太好使。」夏言伸手一扥,把顧瘋子扥身後去了,然後又抱了抱拳:「上師請坐。」

    房滿山跟夏言兩人並排坐下,這中年胖子又搖了搖頭:「夏首席,你真是讓我驚喜不斷啊。」

    夏言愣了一下,無奈道:「巫山劍會的事兒,您知道了?」

    「那還能不知道嘛。」房滿山說道,「當時在場的,除了你們學生之外,還有我兩個在修行界的老朋友。

    這倆老傢伙,加起來都快一千歲了,結果在我面前差點打起來。

    你猜,他們為什麼這樣?」

    「學生不知。」夏言說道,「還請上師指教。」

    「搶你唄。」房滿山說道,「學宮論劍,你們學生,搏得是一個被宗門看中的機會。

    而宗門,對那些真正的修行種子,那也是眼饞得很啊。

    你們為了這個機會要打,他們為了你們其實也會打。

    拳頭大的說話,可以優先挑選你們這些修行種子。」

    說到這裡,房滿山頓了頓,看著夏言問道:「夏言,我看你現在的氣象,三重巔峰了?」

    夏言點點頭:「上師慧眼如炬。」

    「你全身元氣的吞吐量,很不尋常啊。」房滿山神色凝重了一些,「確定沒問題?」

    「請上師放心,沒問題的。」夏言搖了搖頭。

    「你果然讓我驚喜不斷,這麼看來,你這位夏首席,比起之前那四個首席相比,絲毫不遜色。」房滿山點了點頭,神色很是欣慰,「既然如此,我那兩位老朋友,之後要是來說服你加入他們宗門,你別理會他們。他們的宗門不算上乘,你去那就白瞎了。」

    夏言嘴角抽了抽:「他們真是您朋友。」

    「當然。」房滿山笑了笑,「不過,我首先是萬劍學宮的上師,然後才是他們的朋友。」

    夏言點點頭,然後試探性地說道:「您好像不是一般的上師。」

    「我在學宮的職權確實比較高,不過這個跟你顯擺不著。」房滿山搖搖頭,「畢竟,我當年在跨入修行界的時候崴了腳,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你夏言不一樣,你是真正的修行種子。

    你家裡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人心似鐵非似鐵,官法如爐真如爐,這個你現在控制不了,索性不要去想。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學宮論劍。

    你們夏家現在牽扯進了謀反案,要抵消這樣的罪過,保住你們夏家,你必須打進最後的大論劍。

    因為就算是學宮論劍的正賽,也依然在御慶王朝的範圍內,御慶王朝背後,同樣有宗門。

    那些可以在正賽中挑選弟子的宗門,大不過王朝背後的宗門。

    所以,你哪怕正賽打出成績,最多只能保你自己,夏家其他人保不住。

    要想保住夏家,你必須在大論劍里出類拔萃,拜入頂級宗門才行。

    原本這些話,我是不打算說的。

    我覺得你夠嗆能進大論劍,知道這些不過是徒增煩惱。

    現在看你這氣象,境界進展會很快,好像有戲。

    只不過,境界是境界,實戰是實戰。

    你打一場我看看。

    要是還有驚喜,現在杵在南校學生處的那幾個官差,我親自出面去趕走。」

    此時,論劍場上兩場比賽已經打完,輪到夏言出場了。

    夏言點了點頭,將平放在膝頭的青色長劍緩緩抽出,站起身來:

    「請上師品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