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終於覺察到不對勁,「你,你做了什麼?」
紅衣女子嘴角流著一絲血,「今日,不僅是我的死期,也是你的死期。」
身後不知何時已經紅光萬丈,黑人終於感覺到了熱。
正當此時,雲漫歌朝他們臉上灑了一些粉末,那粉末落在他們身上卻似乎什麼作用都沒有發生。
黑衣人朝雲漫歌咧嘴笑笑,仿佛在嘲諷她的東西不管用。
可是雲漫歌卻只是淡笑著。
炎炎夏日,炙火烤制大地。
他們分不清這熱來自太陽還是身後的火光。
黑衣人望著周圍的樹木被燃起來了,周圍的屍體也莫名其妙起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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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身著的衣服也好像是越來越干.
「你幹了什麼?」黑衣人一臉陰翳。
「啊!!」,尖叫聲傳來,一個黑衣人滿身是火,在地上打著滾。
無奈,越打滾,火便燒的越旺,而且,那黑衣人身上的火似乎是以一種詭異的速度燃燒著。
雲漫歌詭異了地笑笑,並未回答。
問話的黑衣人很生氣,正想當場誅殺雲漫歌,卻被火苗瞬間席捲了身。
夏日的陽光很是刺眼,但是森林中的火光更是刺眼。
雲漫歌躺在地上,任由火苗將其衣服燃起來,她望著藍天白雲,笑了笑。
妖冶的小臉上神色詭異。
她看見,一個黑衣人跑了出去
火光燒遍了整個的森林,鳥兒驚得四處逃逸,其中有隻鳥特別大隻。
逃遠了的素月與析琰看著身後不遠處的森林起了火,心下閃過絕望。
「小姐!」,素月喊得聲嘶力竭。
她本來是想著去搬救兵的,誰知道.她還是高估了小姐麼?
小姐沒了素月的神情有點兒呆滯。
析琰模模糊糊中看到了森林中的火光,便暈了過去。
大火一直燒著,燒了整整一下午。
這種火很是奇特,一切都被燒成了灰燼,連屍體也不曾見著。
當宮凌羽趕到之時,看見的便是整個被火烤制了一番的森林。
燒焦的味道撲鼻而來,卻不見到任何一具屍體,宮凌羽只覺得自己的呼吸一滯。
「是靈火!」,子司蹲下身去細細查看了地上的粉末。
宮凌羽不語,這種靈火能將一切可燃的東西燒成灰燼,根本就不會有燒焦的屍體可言。
鳳冠,因為其特殊的材質而被免於燃盡,但是也早已被燒得看不出來顏色。
宮凌羽拿著鳳冠的手微微顫抖。
怪他,他不該花時間策劃搶親的,他應該一大早就帶她走,不,他就應該早早便向她下聘書的
他早該的
早該的.
宮凌羽神情恍惚。
不,不可能的!宮凌羽不死心,她怎麼可能死呢?
宮凌羽在周圍慢慢尋著,他不信,她不會死的,她這麼鬼靈精怪,怎麼可能會死
但是,這一切的幻想都被一枚戒指以及一枚玉佩給破滅了。
那枚空間戒指,是他的,他記得。
貪財如她這般,必定是不會將戒指落下的。
再說,裡面的金葉子和藥草不少,她要是還在,必然不會讓這些東西落入他人手中
那枚玉佩也是他送的
她這般愛財,又怎麼會將這種東西落下。
宮凌羽只覺得自己的腦袋都空了,他在想著些什麼呢?
他自己也不知道了。
他只聽見自己一如既往的淡漠聲音:「撤退。」
子司看了看六神無主的主子,心下一陣擔憂。
之前他還真以為主子不會對雲漫歌的婚禮有所動作,沒想到宮主原來是打算搶親,但是,宮主這次好像來晚了,而且,雲漫歌她,好像不在人世了。
子司默默跟在宮凌羽身後。
宮凌羽細細摩挲著手上的那枚戒指,表情冷淡的可怕。
「去查。」
「是。」
這一天註定是不平靜的。
北霜境的迎親隊伍一直到傍晚都不曾看見儀仗隊的到來,便起了疑心。
北柯離便命人將儀仗隊的路線走一遍,結果得到了儀仗隊在森林遭遇不測的消息。
北柯離知道消息之時,便快馬加鞭前往出發地。
鳳冠,是新娘子的。
「屍體呢?」,北柯離的神色冷的可怕。
一名見多識廣的隱衛解釋道,「這種火不是簡單的火,是靈火,人和其他可燃的東西碰上這種火會被燒成灰燼。」
北柯離神色沉了沉,靈火?
到底是誰要阻攔他成婚?
或者說,到底是誰一定要置雲漫歌於死地?
北柯離想起了那一晚煙花之夜的刺殺,雲漫歌便是被人刺殺的。
如今,她也是因此而死嗎?
因為雲漫歌的死,北霜境內再也無人向北柯離提起娶妻納妾之事。
誰都知道,雪王如今的情緒過於怪異。
大家可不敢觸霉頭。
經此一事,大家便也知道了原來雪王並不是斷袖,他的心上人是雲華郡主,只是可惜雲華郡主英年早逝。
北柯離此時正在為自己成親一事萬分悔恨,如若他堅決不結親,雲漫歌便不會再成親的路上遇害,也就不會與他從此陰陽相隔了。
可惜沒有如果
當雲漫歌已死的消息傳回南淮大陸之時,已經是第二日了。
當素月知道小姐仙逝之後便快速寫了封信回雲府。
但是驛站送信到京城內也是需要時間的,這麼一折騰,雲珵也是次日後才知道這件事情。
雲珵看著手中的信箋,滿目傷感,桌子上的茶杯落在地上,碎成了幾片,但是,他未曾聽見茶杯落地的響聲,他只聽得自己的那心跳聲.
析琰的傷勢很重。
他們是坐著馬車回去的,回去的全程,都是素月照顧析琰的。
素月與析琰回到雲府已經是第三日了。
此刻京城內早已經盛傳著雲華郡主仙逝的事情。
多才多藝、文武雙全的雲華郡主,有著神奇智謀的雲華將軍在結親途中被奸人謀害的消息在市井之間被廣泛流傳著。
不知道何時,雲華郡主、雲華將軍已然成為了他們的敬仰對象,他們對於雲華將軍因此仙逝的消息很是憤怒。
他們都在說,北霜境不安好心,雲華郡主結親他們竟沒有來接送,是故意而為之,是為了報之前戰敗的仇。
所有的矛頭都指向北霜境。
北霜境對此沒有做多少回應,只是說北霜境的雪王因此不理朝事三天,無法答覆。
當素月與析琰回到雲府之時,便看見雲珵正一臉沉重地坐在正廳內,看樣子,他好像一夜之間老了十幾年。
鬢角竟然硬生生長出了白髮。
「老爺!是屬下護主不力,請老爺責罰!」,析琰拖曳著自己的殘敗身軀,咳嗽著道。
素月也一骨碌跪下,神情悲憤,雙眼通紅,「素月有罪,沒能救出小姐,請老爺責罰!」
雲珵端坐在鏤空的圓凳上,表情凝重,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一身血跡的二人,道,「起身吧。下去清理一下,找大夫看下傷勢。」
「是。」,二人不敢多說什麼,聽罷便退下去了。
素月與析琰下去之後,雲珵起身,重重地嘆了口濁氣。
他當初就不該讓她出嫁的.
然而,現在說再多也無用了。
雲珵看了看灰暗的天,心裡嘲笑著這老天還真了解他的心情。
雲珵暗自做了個決定。
次日,皇上的御書房中放著一個辭呈。
皇上看了良久,沉思了良久,終於是同意了雲珵的辭呈。
雲珵早年喪妻,如今喪女,換誰都頂不住。
時光荏苒,一月的時間已然過去了,雲府大門緊閉,牌匾上面的雲府二字因為太久沒有擦拭而滿了塵,蛛網遍布。
積塵的院子裡站著一個白衣男子,身上散發出的低沉氣息與周圍的破敗倒是非常相容。
「主子,那次婚禮上的人無一生還,無從查起。」
子司看著這樣的主子,微微有點心疼。
自從上一次主子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一個月之後,主子便再也沒有那樣過了,如今,主子,好像是比之前更加的
男子未曾轉過身,「繼續查!」
「是。」,子司無奈,只好應聲退下。
這註定是一個沒有答案的謀殺案,無從查起。
雲漫歌顯然已經化為了灰燼,雲府也已經人走樓空,但,主子依舊很執著為了一個已死之人。
宮凌羽在漫悠閣站了好久,那張吊床依舊在,他仿佛看到了慵懶的她在上面沐浴著陽光。
這一棵大樹,他想起了那一次她從上面掉下來,被他接住的驚訝的神情.
物是人非,也不過如此。
因為疏於人的照料,花架上的紫藤花早已枯敗。
雲華將軍的死訊傳遍了整個天下。
對於這個消息,大多數人是不想相信的。
當項音紀得知雲漫歌的死訊之時,整個人都是懵的,她不相信.
她不相信
泊素是這樣的幸運,她已經重生了一次,為何老天還要這樣對她?
墨曦不懂,她恨老天不公
整整一個月,項音紀都寢食難安。
對於娘子的異樣,宮期閔雖然不是太懂,但是他也並不深究什麼,他能給的只有安撫與安慰。
至於宮凌羽,他無法說些什麼,喜歡的人的離世,確實讓人難以釋懷
想到這,宮期閔緊緊摟了摟懷中的娘子。
雲華郡主、雲華將軍的逝去,雲相的歸隱,使得本該舉國歡慶的南淮大陸陷入了一種別樣的灰暗之中。
雖然無法找尋到屍體,南淮皇室卻還是為她建了一個陵墓,諡號雲華公主,納入皇陵。
陵墓外,一道身影矗立已久。
「殿下,這裡涼,早些回去吧。」
一名公公的聲音想起。
三皇子一身絳色衣裳,久久地站立著,似是沒有聽見公公的講話。
良久,他嘆了一口氣,神色沉重,轉身離去。
「你說她,怎麼就會忽然不在了呢?」
無人回答這個問題。
微風吹過,空中留下了一句嘆息。
公公跟在身後,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這還是三皇子第一次與他說起這種話,不過,三皇子也並不是真的想要他回答。
「果然,世事無常啊!」,南江然忽然輕笑了一聲。
公公在後面小心翼翼走著,答道,「殿下,郡主一定是往生極樂世界了。」
南江然點點頭,不再言語。
***
雲珵遞上了一封辭呈之後不日便收拾行裝回去了幻影天冥,雲府的下人也被遣散了。
南淮大陸再無雲相,也再無雲華郡主。
可是他們卻久久地活在了百姓人的心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