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從樹根底部、藤蔓縫隙和巨石後方接連不斷地鑽出,每一頭都有牛犢大小,灰褐色的皮毛連成一片,猩紅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密密麻麻地亮起。
它們死死瞪著阿寶,伴隨著吱叫聲直接朝阿寶的方向沖了過來。
阿寶的動作一下子僵住了,然後沒有絲毫遲疑地轉過身,四肢著地,連滾帶爬地朝珈藍的方向跑去。
珈藍他們其實早就察覺到了異常,珈藍握了握手中的冰霜法杖,對奧瑞利安兩人道:「看來又要一場惡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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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瑞利安和克勞德沒有回答,一個窄劍出鞘,銀白色的劍身在空中劃出一道短促的亮光,一個已經在低聲吟唱咒語,魔法典籍翻開,書頁上的符文開始緩緩亮起。
奧瑞利安站在最前方,窄劍出鞘,劍尖斜指地面。他沒有等鼠群逼近,直接向前跨出一步,身體在空中消失,再出現時已經切入鼠群的側翼。
他的劍光在昏暗的谷地中劃出一道極長的銀白色弧線,劍氣貼地掃過,將最前面的一排山鼠從中間切開,劍氣的余勢繼續向前推進,在鼠群中犁出一道筆直的缺口。
被切中的山鼠身體在奔跑中突然從中間分離,左半邊和右半邊分別向兩側倒下,切口平整,直到落地時才開始滲血。
奧瑞利安的速度極其迅速,向前穿插,劍光在鼠群中連續閃動,每一次出劍至少會有兩頭或三頭山鼠被斬殺在奔跑的路上。
克勞德站在側後方,魔法典籍翻開在某一頁上,右手按在書頁表面。他的法術以火係為主,這次他沒有使用大範圍的火焰覆蓋,而是將火焰凝聚成細長的火線,從書頁邊緣連續射出。
每一道火線都像一根被拉直的鞭子,精確地抽向山鼠的頭部或頸部,命中後火焰會在接觸點短暫炸開,將那顆腦袋包裹在一團高溫的橘紅色光芒中。
火線一次能穿透兩到三頭山鼠的身體,被擊中的山鼠往往在奔跑幾步後才突然倒地,身體從內部開始燃燒,皮毛表面先是冒出一層細密的青煙,然後整具屍體被從內而外翻出的火焰覆蓋。
珈藍在另一側,冰霜法杖握在手中,他施展的是比較節省魔力的冰刃。
他每一次揮動法杖都會射出三到五片冰刃,冰刃薄而鋒利,在空中飛行時幾乎沒有聲音,切入山鼠的身體時也不會發出碰撞聲。那些冰刃在山鼠群中穿梭,將一頭頭山鼠的四肢凍住,或者直接切入它們的脖頸。
被他擊中的山鼠大多不會立刻死亡,但會失去行動能力,癱在地面上抽搐,後續的冰刃會繼續補刀。他的施法節奏比克勞德和奧瑞利安都要慢一些,但每一道冰刃的落點都很精準,沒有浪費任何一發。
殘耳在中後方負責攔截從側翼繞過來的山鼠。它的境界雖然只是中級巔峰,但戰鬥經驗比很少出門的阿寶強了不知道多少,撲咬時動作乾脆利落,一口咬住山鼠的後頸,甩頭將其摔在地上,前爪緊接著按住胸口,一口咬斷喉嚨。
它沒有使用任何天賦魔法,純粹依靠中級巔峰魔獸的身體素質和多年積累的戰鬥本能。
阿寶被珈藍安排在中後方保護殘耳的側翼,但它已經不敢再沖在外圍了,站在殘耳身後,兩隻前爪握成半拳,警惕地左右張望。偶爾有一頭山鼠從側面繞過殘耳朝它撲來,它就一巴掌拍在山鼠的側面,將它打退回去,然後迅速收爪,重新擺出防守的姿勢,不再追擊。
整場戰鬥持續了大約七八分鐘。鼠群的衝鋒沒有陣型,也沒有配合,從藤蔓深處持續湧出,一頭接一頭地朝三人的方向撲來。
隨著倒下的山鼠越來越多,地面上的屍體堆積成一層厚厚的灰褐色覆蓋層,後續衝上來的山鼠需要踩著同類的屍體才能繼續前進。但沒有減速,也沒有後撤,就那麼踩著堆疊的鼠屍向前沖,直到被最後一道劍氣掃倒。
當最後一頭山鼠被奧瑞利安的劍尖刺穿頭顱時,整個谷口恢復了安靜。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著克勞德火系法術燒灼皮肉產生的焦糊氣味,和谷口原本的瘴氣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混合味道。
地面上覆蓋著一層密實的鼠屍,從三人腳下一直延伸到藤蔓深處,數量超過百頭。血液從屍體堆的縫隙中滲出來,在低洼處匯成了幾灘暗紅色的水窪,被地面上的碎葉和泥土吸附,變得黏稠而暗沉。
奧瑞利安甩了甩劍身上殘留的血跡,將窄劍收回鞘中,看向珈藍和克勞德。他的表情沒有打完一場勝仗後應有的放鬆,他的目光掃過地面上的鼠屍,眉頭微微蹙起。
克勞德合上魔法典籍,走到一具相對完整、沒有被火焰燒灼過的鼠屍旁邊蹲下來。他翻開鼠屍的腹部,用指尖在皮毛下摸索了一陣,然後收回手,站了起來,朝珈藍的方向輕輕搖了搖頭。
珈藍走到他身邊,低頭看了一眼那具被翻開的鼠屍,然後將精神力探入附近幾具屍體的內部。他的精神力在鼠屍體內轉了一圈,反饋回來的信息是沒有魔核,沒有能量結晶,一塊都沒有。
只要是魔獸,身上都有機率凝聚出魔核,那是它們的力量核心,也是它們與普通野獸最大的區別。
高級魔獸體內擁有魔核的概率比低級魔獸更高,通常來說,高級魔獸中至少有三分之一到一半會生成魔核。
而這一百多頭山鼠,沒有一頭體內有魔核,甚至連類似的結構都沒有。它們的身體內部是空白的,完全不像擁有高級初階實力的魔獸該有的狀態。
更不對勁的是它們的反應。普通魔獸遇到比自己境界高的存在,第一反應是逃跑,即使仗著數量優勢發起衝鋒,當損傷超過一定比例後也會潰散。
但這些山鼠從第一頭到最後一隻,沒有一頭後退,沒有一頭逃跑,它們踩著同類的屍體向前沖,像是完全沒有恐懼這種本能。
珈藍和克勞德交換了看法,但一時沒有頭緒。它們像是被什麼東西控制著,驅趕著,讓它們不顧一切地向前衝殺。但具體是什麼力量在操控它們,是通過什麼方式操控的,兩人都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