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這紫色的鳥,宋榴花稱之為紫沙雕,其愚蠢駑鈍,甘願被人類捉住下鍋,唯有「沙雕」二字配得上它。

  當天晚上,宋榴花吃了一頓美味的鐵鍋燉沙雕肉。

  紫沙雕肉質緊實,嫩滑,靈氣濃郁,極為下飯。

  吃過的都說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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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對她不尊重的懲罰。

  今日又是一個天朗氣清之日,宋榴花溜達著走出駐地。

  剛走幾步,肚子餓得咕咕叫。

  「奇怪,剛吃的午飯,怎麼餓得這麼快?難不成是這幾日玩得太兇了,靈力消耗太大?」

  宋榴花雖有些疑惑,但沒有在意,一刻不停地從儲物手鐲中掏出糕點、靈果等塞嘴裡。

  「餓,還是餓。」

  不知不覺駕著飛劍走到故地。

  眼睜睜地看著一隻熟悉的紫色鳥從天而降,一頭扎進沙子裡。

  紫沙雕!

  宋榴花將手裡的糕點扔進嘴裡,揉了揉眼睛,只聽得「咻咻」幾聲,又有幾隻同款紫沙雕撲騰著翅膀落下,一脖埋進沙子裡。

  「整活的吧!」

  她驚得眼睛瞪圓了。

  想到前昨夜吃到嘴裡的肉,心裡頓時有些發慌。

  「不是吧,那隻不是個例,紫沙雕一族都是這個鬼樣子麼!」

  「這玩意兒這麼蠢,吃了會不會也變蠢?」

  她游移不定。

  若在前世,她肯定當這種說法是扯淡,但問題這裡是異世啊,吃個金蓮子都能男變女,吃蠢東西變蠢,也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宋榴花提心弔膽地對自己的智商做了一番檢驗。

  九九乘法表,get☑️。

  從一數到一百,get☑️。

  三字經,get☑️。

  把親戚朋友的名字複述一遍,get☑️。

  還好還好,沒影響到智商。

  至於身體,她都吃了一夜了,現在還活蹦亂跳,肯定沒毛病。

  宋榴花放下心。

  從玉鐲空間中取出一根細竹條,照著這幾隻紫沙雕高高舉起的鳥屁股一一抽去。

  這幾隻紫沙雕果然如同最開始被她捉住的那一隻,都只是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繼續把鳥頭埋沙子裡。

  「錯怪了,錯怪了…」

  宋榴花如今知道了,她錯怪最開始捉到的那一隻紫沙雕。

  它根本不是瞧不起她,而是它們一族都沒長腦子。

  宋榴花拍了拍肚皮,默念了幾句《法華經》。

  「下輩子換個種族投胎吧。」

  死得過於兒戲,她都不好意思了。

  「那麼,問題又來了,這幾隻紫沙雕如何處理呢?」

  想起那天晚上吃到的美味,宋榴花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味道是真香啊…」

  又是一盤靈果糕進肚。

  「要不,還是算了?」

  這群貨也怪可憐的,蠢呼呼,不知道是如何在這片異獸橫行的大陸存活下來的。

  她剛生出這個心思,只見空中飛來一群紫壓壓的鳥兒。

  那群鳥兒在天上來了群急剎,而後,如同下餃子一般,從高空俯衝而下,一頭扎進地面的沙子裡。

  翹起的紫色尾巴和兩隻爪子,還習慣性的動著,若不是她親眼目睹,還以為這群紫沙雕怎麼了!

  「頭埋沙子裡幹嘛,叫我也看看!」

  宋榴花就近拽起一隻紫沙雕,將自己的腦袋埋了進去。

  「!!!」

  「沒什麼嘛...啊呸呸!」

  沙子裡黑乎乎的,她什麼也沒看到,失望地張嘴。

  卻忘記了自己的頭也埋在沙子裡,剛一張口,數不盡的沙子盡數往嘴巴里湧來。

  宋榴花:(-o⌒) ☆

  她為什麼會幹這樣的蠢事!!

  在沙子裡就不應該張嘴!

  這群紫沙雕為何將頭埋進沙子裡,此中必有深意。

  宋榴花堅信。

  第一次並未看到什麼東西,她覺得是她看的次數不夠多。

  遂然...

  若有人經過,必定會看到女子一次又一次地將頭埋進沙子裡,其身旁,還有數不清的紫色沙雕。

  二者動作如一,若不是形態非同,一者為人,一者為鳥獸,必定會被認為是同一種生物。

  不知時間過了多久,那女子驀然將頭顱從沙子中拔出,而後,尷尬地看了眼四周,確定沒人後,鬆了一口氣。

  宋榴花:「......」

  尷尬而又不失禮貌地一笑。

  大意了。

  下次看到蠢呼呼的異獸,還是不吃為妙。

  一想到自己方才做的蠢事,她恨不得時間倒流到昨日。

  如果她不來滑沙,就不會栽倒在沙地里,就不會遇見那隻紫沙雕,更不會惱羞成怒將其捉回家吃掉。

  如果這一切沒有發生,她就不會....做出如此非人的一幕。

  還好沒人看見,不然,她的一世英名將毀於一旦。

  宋榴花掩耳盜鈴地將方才自己鑽過的地方用腳推平。

  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吧。

  做罷這一切,她看了看周圍一群紫沙雕,卻發現不少紫沙雕自己把自己悶死了,硬梆梆地插在沙地上,一動也不動。

  伸出小腳踢上一腳,那已經硬了的紫沙雕直挺挺地倒地。

  宋榴花:(´Д(︶︹︺)

  ??

  「什麼鬼!!」

  「居然自己把自己悶死了?!」

  抬頭看去,宋榴花發現這種蠢死的還不少,她抽了抽嘴角,頭也不回地御劍跑了。

  這玩意兒誰愛吃去吃,她可再也不吃了!

  回到駐地,她方覺得肚子極為脹痛。

  想起突然極度飢餓,不停進食,肚皮都要漲破了還沒察覺,宋榴花驀然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一切都是那紫沙雕的鍋,那貨居然是有毒的鳥獸。

  將頭埋數次埋在沙子裡,她的大腦趨近清醒,也得知了自己異常的前因後果。

  原來這群紫沙雕的肉身和智商便是其賴以生存的資本。這一族群戰鬥力極弱,且智商低下,約莫為無。

  數十萬年前,大陸上出現了這一種族之時,其先祖以肉身入局,化作其他異獸或者人類的食物。

  但凡食過其肉的種族,變得極為飢餓,不吃則餓死,吃了則撐死,這是其一的毒性。

  其二,凡食用過其肉者,智商不知不覺中降低,各種作死,此一條也很致命。

  有些人會覺得極為兇猛的異獸很是可愛軟綿,想伸手去摸一下,被一拳打成肉餅。

  這種行為無異於一個人,平日裡懼怕高壓電,突然覺得高壓電沒什麼了不起,有沒有電,他摸一下就知道。

  結果瞬間被電成渣渣,是一個道理。

  故而,這些紫沙雕雖然很會作死,但憑藉著舍己害死人的強大內核,成功將這一種族延續了下來。

  它們在十風大陸的數量雖然稀少,但並不是沒有,《十風大陸異獸志》上面記載的異獸大多是尋常異獸。

  宋榴花只能吐槽《十風大陸異獸志》太不靠譜。

  她方才執著於將腦袋埋到沙子裡看看到底有什麼,無非是中了這些紫沙雕的毒,大腦混沌了。

  唯一能解毒的,便是將頭埋進沙子裡,數次,或許百次,若智商沒有降低到自己將自己悶死,那毒便自動解了。

  宋榴花慶幸,自己今日出門了,不然還不知怎麼蠢死了。

  剛走到駐地大門口,便見到不少武靈師圍成一團,激烈的爭吵告饒聲從圈內傳來。

  「哥,兄弟,我錯了,我不該說我鬍子比你頭髮多,你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吧!」

  「啊~啊——」

  男人帶拐彎的哀嚎聲響起。

  又有武靈師說著求情的話。

  「飲兄長,密兄長只是同你開個玩笑,你就放過他的鬍子吧!」

  「不行,我必須數一數!」

  「先數他的鬍子,等下我把頭髮剃下來數,我認為我的頭髮肯定比他的鬍子多!」

  鳳飲得聲音不同以往的溫和和氣,語氣極為認真,比她求神拜佛還認真。

  這還了得!

  宋榴花心裡咯噔一響。

  完了,壞菜了!

  昨日那紫沙雕肉還挺多,貌似、好像她很是大方地分了鳳飲一份兒!

  急忙扒開人群,擠了進去,卻見一向笑眯眯的鳳飲此刻面容嚴肅,肚子撐得大大的。

  嘴巴上還糊著油光。

  此刻,他正死死按住一個壯漢的腦袋,一根一根地拔著那壯漢滿臉的絡腮鬍子。

  嘴裡還極為認真地念念叨叨:「第三百一十三根、第三百一十四根、第三百一四五根...」

  那壯漢嘴邊上的鬍子被一根一根地拔掉,還剩下右邊嘴角的幾根鬍鬚還堅挺地長在領地上,疼得嘴角一直抽搐。

  求饒聲不絕於耳。

  眾人勸了又勸,甚至還有上前干預的,結果被鳳飲一掌推老遠。

  別看鳳飲整日混在廚房、儲藏室,在駐地駐守的武靈師,就屬他等級最高,一旦認真起來,區區幾個二級武靈師根本無法與之一戰。

  他的反常,族人們感受分明,紛紛露出擔憂的神色。

  「鳳飲兄長今日怎的如此奇怪?往日開開玩笑,他從未較真過!」

  「是啊,他方才連吃了五十斤烤異獸肉,往日一天都吃不了這麼多,也不怕撐死,簡直...」

  「簡直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哪裡有變,咱們這一群族人,誰像他一樣,一根鬍子都要數清楚?」族人們想起鳳飲清點物資的時候錙銖必較的做派,沉默了。

  看見這一幕,宋榴花嘴角抽搐得厲害。

  同樣是中毒,相比於鳳飲,她自認已經很是愚蠢了,沒想到比她更魚唇的竟然是鳳飲。

  這貨幸好遇到的是自家族人,若是遇到比他修為高的他族之人,若敢如此,怕是早被打扁了。

  宋榴花愣松的瞬間,鳳飲已經將那壯漢的鬍子拔光了,取出靈劍毫不猶豫地朝自己頭上削去。

  那傢伙,動作利索的,讓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只見靈光閃爍幾下,鳳飲一頭烏黑的髮絲盡數從圓潤的頭頂搬家。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就連那喚作鳳密、被他拔光了鬍子的絡腮大漢,也消了怒氣,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鳳飲卻並未理會旁人的眼光,丟下靈劍,蹲在地上,一本正經地數起了自己的頭髮。

  「一根、兩根、三根...」

  宋榴花清了清嗓子,到她表現的時候了,她大喝一聲,朝不遠處一個沙堆指了指,說道:「鳳飲,沙堆里有條魚,你快去看看!」

  宋榴花說完,一群武靈師齊齊看向她,嘴角抽搐。

  「沙堆里會有魚?」

  「鳳飲兄長又不是傻子,誰家魚在沙堆里?」

  「就是,今天是什麼日子?怎麼咱夫人也不大正常?」

  眾人齊齊嘆氣,暗道邪門兒了,認定現在的鳳飲兄長根本不會搭理夫人這蹩腳、漏洞百出的話。

  然而,心底的想法剛浮現,便發生讓他們目瞪口呆的一幕。

  只見無比專注的鳳飲兄長突然抬頭,極為認真地看了夫人一眼,思索了片刻。

  「什麼!」

  「有魚?」

  「我來了!」

  鳳飲反應了半天,動作迅速地朝著宋榴花指定的沙堆走去。

  宋榴花鬆了一口氣,暗道這紫沙雕的後遺症是如此坑爹。她本想說的是那沙堆里有寶貝,沒想到說脫口而出的竟是魚。

  本以為鳳飲根本不會相信,沒想到這貨想了半天,居然認為合理?

  「管他呢,他信了就成。」這樣也不會顯得她很呆。

  宋榴花嘀咕了幾句,卻見鳳飲已經走到那沙堆面前,撅著屁股刨了起來。

  這可不行。

  宋榴花眉頭微皺,要解毒,就得把頭埋在沙子裡,光刨沙子算什麼?

  驀然,她眼珠子一轉,一抹壞笑浮現在唇邊,她高喊:「鳳飲,你這樣是捉不到魚的,你要將頭埋在沙子裡,才能看到魚!」

  眾人:......

  方才被打臉,已經不敢說話了。

  都安靜地看著鳳飲得動作。

  鳳飲刨了半天,確實沒見到魚,深覺她說得對,於是按照她說的,將頭埋在沙子裡。

  直到呼吸不來氣,才層光瓦亮的光頭從沙子裡取出來。

  宋榴花繼續蠱惑道:「有志者,事竟成,你要多試幾次才行。」

  「有道理。」

  鳳飲思考了片刻,如同打了雞血般,繼續再探。

  半個時辰後,鳳飲清醒過來。

  摸了摸光溜得發冷的大腦門兒,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嘴角的笑意再也維持不住了。

  一手捂著臉,一手護著光亮的大頭頂兒,尷尬地跑回了房間。

  宋榴花正在為拯救了一個族人而高興,突然,她身形一頓,化身尖叫雞。

  「大哥!!!」

  「鳳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