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天生陽脈

    「不賣。」石磊笑著說「那麼大一塊紫檀木都不止這個價了吧?」

    彭招遠的心猛地一沉,一肚子悔意,後悔不應該在石磊面前炫耀這塊匾的來歷和價值。

    「你開個價吧,你想要多少?」彭招遠心虛地盯著石磊,像一隻可憐的小白兔在祈求兇狠的大灰狼。

    石磊說「我不要錢,我就要匾。」

    「你……」彭招遠差點吐血「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非要把事情做絕?」

    他心裡很清楚,如果這塊匾真讓石磊摘走了,他家這日進斗金的店以後也就不用開了,更嚴重的是,彭神針的名聲也將徹底毀於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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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磊搖了搖頭「把事情做絕?看來你還是不懂。算了,我也不想跟你解釋,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是你自己把匾摘下來給我,還是我自己找人來摘?你不會想抵賴吧?」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在門外響起「彭家的人說話自然是算數的,這匾,我們會給你。」

    接著,緊閉的木門被人推開,一個身穿白色唐裝,頭髮花白的老頭走進來,笑吟吟地看著石磊。

    看到老人進來,彭招遠大驚失色。

    彭招遠恭敬地喚了一聲「爺爺。」

    「招遠,我無數次叮囑你,人上有人,天外有天,現在知道了吧?」

    彭招遠滿臉愧色「爺爺,我錯了。」

    老人一臉笑意「知錯就好,知錯就能改,你還年輕,經歷這次教訓,以後還是大有可為的。」

    彭招遠並沒有迎來想像中的呵斥與責罰,躬身說「是,爺爺,我知道了。」

    老人這才把視線投到石磊身上,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幾遍,就像在觀賞奇珍異寶。

    「年輕人貴姓?」。

    「免貴姓石。」

    看眼前的情況,這一臉慈祥的老頭應該就是彭招遠的爺爺,一代針灸大師彭全通了。

    老爺子點點頭「姓石啊,那你師父貴姓?」

    石磊愣了一下。

    師父?

    要說師父,不是沒有,當初以殘魂狀態傳自已一身醫術的陳家先祖,就是自己師父。可是他叫什麼,是何人,這些都一概不知,唯一只曉得他姓陳,也不知能不能說與人聽。

    嗨,一個已故多年的老頭,在世時也不過是個中醫,有什麼不能說的。

    想到這,石磊便說「我師父姓陳。」

    「姓陳?」老人認真想了想,末了眉宇間有些驚詫「陳敬陽是你什麼人?」

    聽到這個名字,石磊比他還驚詫。

    「陳敬陽……是我岳父。」

    老人喃喃道「難怪,難怪,你竟是『百草陳』的女婿,我看你氣色之間似有隱疾,你岳父沒有提出治療之法?」

    「……」

    石磊低著頭,不知道這個事應該怎麼說,要是說了,就牽扯出陳家和石家的很多陳芝麻爛穀子。

    石磊的父親和陳雨柔的父親、也就是陳敬陽,年輕時是患難之交。

    當初石家遭難,石磊父母雙雙早逝,只留下一個體弱多病的兒子,陳敬陽念著兩家的交情,替石磊想了許多辦法,都不能治癒。尤其是,他「天生陽脈」,虛火過盛,正常情況是活不過17歲的。

    

    這種病誰都沒辦法,大抵就像天生少胳膊少腿的,壓根沒法治,畢竟醫術再高,人家全身經脈就是這麼個屬性,你還能給人換一套經脈不成?

    儘管如此,陳敬陽還是沒有放棄,直到石磊17那年,一隻腳已經踏進鬼門關了,陳敬陽心急之下,不顧家人勸阻,動用了祖上失傳已久的「禁忌醫術」,以全身陽元為藥引,暫時壓制了石磊的病灶。

    石磊活了,陳敬陽卻死了,這才有了後來石磊為報答恩情,入贅陳家的後續之事。

    現在得了陳家先祖傳承,石磊自己也知道,陽脈之體只是被已故的岳父暫時壓制住了,但病灶仍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復發。

    這東西哪怕陳家先祖的醫術都沒有辦法,醫術畢竟不是神術,能治病救人,卻不能逆天改命。所以,石磊也只是活一天算一天罷了。

    倒是眼前這位彭老爺子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自己身存隱疾,估摸著,他的醫術水準應該比陳敬陽活著時差不了太多,怎麼也有六七成。

    當然,跟得了陳家先祖所有傳承的石磊比起來,就略遜一籌了。

    看彭老爺子的表情應該可以猜到,他和自己陳家先祖應該是有著極深的淵源,立刻恭敬的說道「岳父給我治過,要不我也活不到現在,去不了根罷了,沒辦法,天生帶來的。」

    他有意隱瞞了兩家的恩恩怨怨,以及岳父已故的事實,否則扯起這個話頭就說不完了。

    彭全通點點頭,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深究,繼續問道「我剛才在門外聽到,你會三清針?」

    石磊說「我只會玉清針和上清針,至於太清針,會的不全,五式中,我只會三式。」

    彭全通笑呵呵地說道「難能可貴啊,難能可貴,你這麼一說,我這老頭子倒是有些期待了。」

    石磊笑道「自然有機會的。」

    他原本要挑戰就是彭全通,但是因為彭招遠說要先戰勝他,才能去找他爺爺,石磊就先跟他比了。

    彭全通感嘆道「好,好啊,入土之前能一睹天下第一針技,死而無憾啊。」

    石磊不好意思地說「前輩言重了。」

    「你們的賭注,已經有人告訴我了,我們彭家願賭服輸,我已經差人把牌匾摘下來了,你回去的時候,就順手帶走吧。」

    」彭招遠痛心疾首地在後面喊道「爺爺!

    他知道,失去這塊匾對爺爺意味著什麼。

    石磊看著彭全通一臉坦蕩,心裡暗自感嘆,和這位老人比,他孫子差的遠啊。

    其實石磊並不是非要門口的這塊匾額,再看到彭全通如此坦蕩,便笑著說道「這只是我們年輕人相互之間的玩笑,做不得數的,再說我年紀輕輕,怎麼能受如此重禮。」

    打交道這玩意就是這麼回事,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要跟我好好的,我還真能把你趕盡殺絕?要是彭招遠一開始就大大方方地答應送匾,石磊也一開始就不要了。

    「不,你一定要帶走。」彭全通上前兩步,站在石磊面前,拍著他肩膀說「是你的,你要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