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十佬

  「這位就是張楚嵐吧!」

  風星潼含笑走近,對著張楚嵐伸出了手,「您好,我是風星潼,這位是我姐姐風莎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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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好,多謝幾位出手相助。」

  張楚嵐客氣有禮,可這種禮節性的客套,對比之前對待天師府門人的態度卻明顯少了幾分親近。

  兩手相握的同時,雙方其實也在互相打量。

  「不用客氣,我們也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

  雙手分開,風星潼哈哈一笑,笑聲爽朗,帶幾分少年人的隨意。

  「老爹交代,同為三十六人後裔,能幫一把自然是要幫一把的…對了,我老爹還想見一見你,不知楚嵐兄弟能不能賞個臉?蘇墨道長也是,知道您到了這邊,老爹可是一直就在念叨您了。」

  「之前是有計劃拜訪風會長的,可遇到他這檔子事,實在有些走不開。」

  蘇墨應答著,抬手指了指麵包車後車廂,「至於今天,也是當真不巧,我們還需要幫懷義師叔落葉歸根,一時難以走開,能否隔上幾日?」

  「當然可以,天下會隨時恭候兩位到來。」

  「張楚嵐,有公司和天師府護著你,的確也就不用我們多事。」

  風莎燕嘴角揚起的弧度帶著幾分意味深長,「可未來之事誰也說不好,父親讓我轉告你,天下會的大門不管什麼時候都會為你敞開,這就是我們的誠意,而我們,其實才是跟你立場、遭遇最為相近的人。」

  招攬之意呼之欲出,張楚嵐鄭重頷首,「多謝風會長看重,這話我一定銘記於心。」

  「那就這樣吧!」

  事情已了,話也傳了,風莎燕擺了擺手,「既然你已經沒事,我們也就不打擾……」

  「姐,等等。」

  聽到話語中的告辭之意,風星潼連忙出聲打斷道:「今日既然是懷義爺落葉歸根的日子,我們沒遇上也就算了,可已經遇上,怎麼也要送一程吧?」

  「嗯,這的確是我疏忽了。」

  風莎燕望了眼車廂,轉身對著幾人吩咐道:「你們幾個先回去吧,我跟星潼繼續跟著送一程。」

  「是!」

  五人離開,可護送亡者的隊伍卻在壯大。

  ……——……

  茶水冒著熱氣,在空氣中氤氳成一片白霧。

  「吧嗒~」

  窗外細雨濛濛,清幽的會客室中,茶香飄蕩,兩人對坐,一顆白子落在棋盤之上,發出清脆

  之聲。

  「老天師,為了一個小輩,有必要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嗎?」

  十佬會議即將舉行,最先到來的卻不是別人,正是圈內以消息靈通著稱的江湖小棧領頭人——牧由。

  「誰人敢在龍虎山上撒野,您若是想護著他,直接把他帶上山、收入門中就行,如此一來根本沒有人能夠阻止。可您這一上來就想把人家往天師繼承人的位置上推,還是一個門外之人,這不是落人口舌,給別人阻擾機會嗎?」

  「老實說,我是真不覺得您這是一個好主意。」

  張之維呵呵一笑,抬手落下一子,「誰說沒人敢在龍虎山上撒野來著,近來偷偷摸摸上山的人可不止是一兩個。」

  「不過是些藏頭露尾之輩而已,誰敢真正在龍虎山上鬧騰?」

  牧由由衷覺得這只是意外狀況,誰能想到全性頭頭竟然有膽量拜入天師府,還死在了龍虎山來著。

  「哪裡還有全性不敢做的事情,再者,真的只是全性嘛。」

  「……」

  牧由一時語塞。

  張之維捻起一子,放在眼前,「當年,師父本就有意將這天師之位傳給懷義,可我這位師弟寧願躲躲藏藏一輩子也不肯回山,不願牽連宗門。」

  「我們沒能護住他,如今他走了,他唯一的孫子又被捲入這場風波,我這個做師爺的總要多護著點,總不能讓這孩子日後也只能躲躲藏藏,繼續過顛沛流離的日子。」

  「誒~!」牧由輕嘆落子,「八奇技,炁體源流,圈子裡這才消停幾年啊!「

  「等他繼承我這位置,這風波基本上也就能夠消停了。」

  牧由微微搖頭,「我還是覺得有些不妥,您也要給靈玉、小墨他們考慮考慮啊,比起這個突然跳出來的張楚嵐,他們哪個不是更適合繼承天師之位的人選。」

  「這事對靈玉的確有些不公,可對於最小的那個小滑頭。」

  說到這,張之維不輕不重『哼』了一聲,「自從察覺到我有意用天師之位把他束縛在這山上之後,那小子這些年來死活不願改姓,都明晃晃對這天師之位嫌棄上了。」

  「有其師,必有其徒,我聽說您當年對這天師之位的態度,也沒多少看重來著。」

  「我可沒敢嫌棄。」

  「可上代老天師也沒想用這天師之位把您束縛在這山上啊!」

  「……」

  張之維沒有說話,只是重重落下一子。

  「說到小墨,您也應該多勸勸他。」

  「全性是該殺,可如果殺得多了,難免會引發眾怒,從而受到更多針對。」

  如果把全性比喻為蒼蠅,他們最為噁心的地方其實並不是嗡嗡地在身邊飛來飛去,而是一巴掌朝他們拍下去,是真有可能拍出更噁心的東西來的。

  「他這一生註定要跟凶神、亡魂為伴,哪天他若濫殺無辜,我自當親手送他上路,如今這情況…下山就被全性給盯上,的確需要多找幾位幫手,防止意外。」

  「有時候我是真不知道您究竟是寵他,還是單純在放縱他?」

  張之維笑著落下最後一子,「你這棋藝最近卻是沒有多少進步。」

  牧由看了眼無力回天的局勢,只得投子認輸,「是老天師您的棋藝越來越精湛了。」

  「棋非人,可就是能勝,你能說他是壞棋嗎?」

  牧由默然,捧起茶杯喝了口茶,目光望向門外。

  兩道稍顯急促的腳步聲臨近,不多時,沒有任何通報,房門就被一把推開。

  陸瑾大步入內,「喝茶下棋,你們兩個倒是悠閒。」

  「上來火氣就這麼大,這是誰又惹到你了?」

  「除了你這個牛鼻子,還能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