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請師父,將弟子逐出三一門!

  回武侯派的路上。

  這一路,諸葛衍都顯得極其安靜,幾乎沒跟左若童和陸瑾說一句話,與來時簡直判若兩人。

  在陸瑾眼裡,他只是單純覺得衍師弟剛剛失去父親,此刻內心肯定悲痛欲絕,不想與人說話也很正常,所以並沒有太當一回事。

  可對於目光老辣的左若童而言,他一眼便看出來,自家這小徒弟的心裡鐵定有著極重的心事!

  回武侯派的旅途沉默而壓抑。

  馬車輪轂碾過土路的單調聲響,仿佛敲打在諸葛衍的心上。

  他端坐在車廂內,眼帘低垂,玄機狀態下的思維如同冰冷的溪流,沖刷著一切情感的碎石,只留下最堅硬的理性基石。

  父親慘死的真相如同毒藤纏繞著那塊基石,三個內景火球的陰影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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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挺只是開端,其後的牽扯必然更深、更險。

  全性,這個龐大而混亂的泥潭,他必須踏入,也必須攪動。

  但三一門,師父左若童、師兄陸瑾,乃至那些同門……絕不能被他一同拖入這復仇的漩渦之中。

  原劇三一門覆滅的慘烈景象,如同冰冷的預兆,在諸葛衍玄機加持的思維中反覆閃現。

  無根生……這個名字如同一根無形的刺。

  他不敢賭,不能讓師父和師兄弟們因他的私仇,提前與那個註定顛覆一切的存在產生致命的交集。

  逐出師門!

  這四個字在諸葛衍的思維核心中反覆錘鍊。

  這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切割方式。

  只有徹底斷絕關係,三一門才有置身事外的理由。

  然而,如何做到?

  師父左若童是何等人物?

  大盈仙人,洞若觀火!

  任何刻意的、過火的「大逆不道」,在他眼中都只會是拙劣的表演,是孩子氣的賭氣,是悲痛下的失常。

  他甚至可能因此更加不放心,更會寸步不離地跟著自己,這樣反而適得其反。

  玄機狀態下,權衡利弊的效率極高。

  裝瘋賣傻?

  營造欺師滅祖的假象?

  故意犯下門規大忌?

  ……

  一個個方案被提出,又被冰冷的邏輯推演迅速否決。

  風險太高,破綻太多,且極易弄巧成拙,反而會加深師父的憂慮和探究。

  最終,一個看似違背「理性」,卻又在更高層面符合「效率最優」的方案占據了上風——坦誠!

  是的,坦誠。

  對左若童這樣的師父,任何算計都難逃其法眼。

  唯有將最真實的核心目的和顧慮擺在明面上,或許……還有一線希望!

  就在諸葛衍思索期間,馬車在一處驛站停下休整。

  陸瑾跳下車去活動筋骨,車廂內只剩下閉目養神的左若童和仿佛入定般的諸葛衍。

  車廂內空氣凝滯。

  諸葛衍緩緩抬起頭,玄機狀態下的眼眸清澈得近乎無機質,卻又帶著一種穿透性的力量,直直看向對面端坐的師父左若童。

  「師父。」

  他的聲音平穩無波,打破了沉寂。

  左若童眼皮微動,並未睜開,只是淡淡應了一聲:「嗯?」

  「弟子有一事相求。」

  諸葛衍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左若童終於睜開了眼。

  那雙深邃的眼眸落在諸葛衍臉上,仿佛要看穿他內心的所有秘密。

  「講。」

  諸葛衍迎上師父的目光,沒有絲毫閃避,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請師父,將弟子逐出三一門!」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左若童臉上的淡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錯愕,隨即是難以置信的驚怒。

  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瀰漫在狹小的車廂內,連車簾都無風自動。

  他萬萬沒想到,弟子醞釀了一路的心事,竟會是這個!

  「你說什麼?!!」

  左若童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山雨欲來的寒意,每一個字都像冰棱砸在地上。

  「衍兒,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弟子知道。」

  諸葛衍的語氣依舊平靜得可怕,仿佛在討論別人的事情。

  「弟子請求師父,將弟子逐出師門,從此不再是三一門人。」

  「混帳!」

  左若童猛地一掌拍在身下的硬木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木板雖未碎裂,但整個車廂都為之震動了一下。

  他眼中怒火升騰,心痛與憤怒交織。

  「你父親新喪,悲痛之下心神失守,為師理解!但你可知『逐出師門』意味著什麼?這是欺師滅祖之言!」

  車外的陸瑾被車廂的震動驚動,剛想掀簾詢問,卻被車廂內那令人窒息的氣氛和師父罕見的震怒嚇得僵在原地,不敢出聲。

  「衍師弟這是幹了什麼?怎麼惹得師父如此生氣?」

  他心中暗暗思索道。

  面對師父左若童的怒火,諸葛衍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玄機屏蔽了恐懼,也屏蔽了愧疚,只留下冰冷的邏輯鏈條在運行。

  他迎著師父如刀鋒般的目光,接著緩緩開口,聲音依然平穩得令人心寒。

  「弟子清醒得很,師父。正是因為清醒,才必須如此。」

  「家父之死,絕非偶然。內景之中,弟子已窺得一絲端倪,仇怨之深,牽涉之廣,遠超想像。

  弟子此去,必入修羅場,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弟子,要去找全性妖人!」

  「全性」二字一出,左若童瞳孔驟然收縮!

  此時此刻,他終於意識到,諸葛段的死,恐怕與全性脫不了干係!

  可全性從來都是所有名門正派的公敵,如果諸葛衍要向全性尋仇的話,他這個師父主動支持都還來不及,又怎麼可能會……

  等等!

  除非,自己這個弟子不想看到的,就是自己支持他!

  想到這裡,左若童也是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的諸葛衍。

  對此,諸葛衍卻仍舊只是面無表情地繼續道,邏輯鏈條清晰無比。

  「弟子身負血仇,此路兇險萬分,十死無生。

  三一門乃名門正派,是師父您畢生心血所系,亦是眾多同門安身立命之所。」

  「若弟子仍是三一門人,無論弟子如何行事,在外人眼中,便是三一門與全性開戰!

  弟子一人之仇,將裹挾整個師門捲入滔天漩渦!

  屆時,強敵環伺,暗箭難防,三一門百年基業,恐有傾覆之危!

  弟子縱萬死,難贖其罪!」

  「唯有斷絕師門,劃清界限。弟子所作所為,無論生死成敗,皆與三一門無關。

  縱使弟子墮入魔道,身敗名裂,亦不會污及師門清譽,牽連同門安危。」

  「此乃弟子深思熟慮之結果。為保師門周全,弟子懇請師父……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