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長白山里立招牌
兩人一鼠在洨燕待了十來天。
每天的生活很規律,早上起來找個公園練功,上午在城裡閒逛,下午去學校門口接三個小傢伙放學,陪著走一段路,聽他們講今天學了什麼、和誰玩了、午飯吃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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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果說數學老師上課老拖堂,小光說體育課被語文老師占了,月月說班上有個男生往她書包里塞了封情書。
程墨當時就站住了:「誰?哪個班的?長什麼樣?明天我去會會他。」
夏禾把他拉走:「你一個大人去找小學生麻煩,丟不丟人。」
程灰灰在旁邊點頭:「就是,這種事兒讓小光去處理就行了。」
小光挺起胸脯:「師叔放心,我已經揍過他了。」
程墨:「————幹得漂亮。」
十來天裡,程墨確認了三件事。
第一,三個小傢伙身邊沒有可疑人物跟蹤。第二,三個小傢伙的家人也沒有被監視的痕跡。第三,三個小傢伙在學校里過得挺好,沒受欺負,也沒欺負別人。
確認完畢,程墨決定離開。
三個小傢伙又哭了一場,程墨與夏禾挨個揉了揉三個小傢伙的腦袋:「好好讀書,好好練功,寒假見。」
三個小傢伙齊聲應道:「寒假見!」
車子駛離,程墨從後視鏡里看見三個小傢伙還站在原地揮手,身影越來越小,最後縮成三個小點,消失在拐角。
夏禾開著車嘆了口氣:「每次分開都這樣,難受。」
程墨揉了揉她的頭髮:「習慣就好。」
程灰灰從后座探出腦袋:「你倆能不能好好開車?前面有測速。」
「好嘞,師叔。」
夏禾開車起初還算規矩,限速多少開多少,不超車不變道,穩穩噹噹。開了兩個小時,她開始不安分了。前面沒有攝像頭,夏禾踩下油門,車速從一百二提到一百四,從一百四提到一百六,從一百六提到一百八。窗外的風景變成一道道模糊的線條,風聲在耳邊呼嘯。
程墨看了一眼儀錶盤:「你這是要起飛?」
夏禾雙手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嘴角上揚:「難得沒有監控,讓我爽一下嘛。」
程灰灰在后座縮成一團,兜帽被風吹得往後掀,鼠臉露了出來。他伸出爪子按住帽子,聲音從面罩後面傳出來:「小禾苗你慢點!我這把老骨頭經不起折騰!」
夏禾沒有減速,反而踩得更深了,車速飆到兩百。程灰灰閉上眼睛,嘴裡念叨:「老子這輩子值了,活了這麼大歲數,坐過飛機坐過火車坐過汽車,今天是頭一回坐火箭。」
夏禾開了一個多小時,過了十幾個監控,每次看見攝像頭就減速,過了再加速,玩得不亦樂乎。
車子繼續往北開,出了山海關,路邊的樹木從楊樹柳樹變成了松樹樺樹,空氣變得清涼。
車子拐進一條岔路,往長白山方向走,道路變窄彎道變多,兩邊的樹木越來越密。
夏禾放慢車速又開了一段,山路到了盡頭,前面是一條坑窪土路,轎車開不進去了。
夏禾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三人下了車,程墨把車收進噬囊。
程灰灰扯掉兜帽衫,抖了抖毛,露出一身灰色道袍。
「走了,上山。」
走了不到一刻鐘,前方傳來一陣吱吱聲,從四面八方湧來一從樹梢、從草叢、從石頭縫裡。夏禾停下腳步左右張望:「什麼聲音?」
話音剛落,一大群老鼠從林子裡竄了出來。
白的,灰的,棕的,黑的,花的,大大小小,胖胖瘦瘦,從樹根底下鑽出來,從石縫裡蹦出來,從樹枝上跳下來,呼啦一下全涌到程灰灰面前。
程灰灰負手而立,尾巴輕輕晃著,表情很淡定。
鼠鼠們圍著他轉圈,吱吱吱叫著,前爪揮舞,後腿蹦躂。
轉著轉著,它們開始跳舞,前排的老鼠手拉手轉圈,後排的老鼠蹦蹦跳跳,左右兩邊的老鼠扭動著身體,尾巴甩來甩去,領頭的灰鼠站在中間兩隻前爪揮來揮去像是在指揮。
程墨看著眼前這一幕,扣了扣臉:「上次來它們好像還不會跳舞吧,這是啥時候學會的?」
夏禾撓了撓頭,看著那群載歌載舞的鼠鼠:「這一幕應該很詭異,為啥我覺得挺和諧?」
程灰灰回頭看了他倆一眼,鼠臉上帶著一絲得意:「這沒什麼,只是一種心理暗示。
在這個場景下,就算是母豬跳舞你都不會覺得詭異。」
鼠鼠們的舞姿頓時僵住。
所有老鼠同時停下動作,前爪懸在半空中,尾巴僵在身後,瞪著豆大的眼睛看著程灰灰。
程墨:
夏禾:
鼠鼠們沉默了兩秒,然後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繼續吱吱叫著簇擁上來,有的拽程灰灰的袍角,有的爬到他肩膀上,有的在地上打滾賣萌。
兩人一鼠被鼠鼠們簇擁著往山上走。
穿過一片密林,轉過一道山樑,眼前出現一座山包,山包下立著大石碑,上書一副對聯上聯:洞府清虛,三百年修得真性下聯:仙蹤縹緲,九萬里證就玄功橫批:別有洞天程灰灰看了兩秒,從道袍內兜里掏出一顆噬囊。
程墨和夏禾對視一眼,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一塊招牌憑空出現,上面寫著幾個金色大字「兩儀觀長白山分觀」。
程灰灰把招牌遞給旁邊兩隻最大的老鼠:「去,把工具拿來。」
不一會兒兩隻鼠鼠拖出來一把梯子、一捆繩子、一把錘子、一袋釘子。
幾隻鼠鼠配合,有的扶招牌,有的遞釘子,有的拿錘子敲。
叮叮噹噹一陣響,招牌掛好了。
程灰灰仰頭看著那塊招牌,大爪子一揮:「從今天起,你們就是兩儀觀正經道士,要比以前更加恪守修行,不許偷奸耍滑,不許欺負山裡的其他生靈,不許隨便下山嚇唬人。」
鼠鼠們歡呼雀躍,蹦著跳著吱吱叫著,打滾擁抱繞著圈跑——但是沒有跳舞。
程灰灰滿意地點點頭,扭頭問程墨兩人:「你們倆還有別的事嗎?有的話就自去辦,沒事就留在這兒陪我吃飯。」
程墨與夏禾當然選擇留下,程灰灰便帶著鼠鼠們回洞府。
程墨與夏禾跟在後面。
洞府裡面和當初離開時沒什麼區別。石壁被打磨得很光滑,地面上鋪著乾草和樹葉,角落裡整整齊齊碼放著各種果子。
最顯眼的是洞府正中央那面石壁,上面畫著兩儀圖,黑白分明。
兩儀圖前面的地面上有好幾道深深的爪痕,是鼠鼠們練功時留下的。
程灰灰在洞府里走了一圈,這裡看看,那裡摸摸,鼠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
「不錯,沒偷懶。」
旁邊的鼠鼠們吱吱叫著,尾巴翹得老高。
程灰灰走到石壁前,從道袍里拿出一顆噬囊,往那石壁上一按,整面牆變成了兩儀圖。
夏禾肘了肘程墨:「小道士,這就是你在觀里鼓搗的玩意兒?」
程墨點點頭。
程灰灰掏出另一顆噬囊,往那幅圖上的凹槽上一按,炁息探入,一顆水晶球嵌入其中。
水晶球亮了起來,發出淡淡的藍光。
過了一會兒,藍光穩定下來,水晶球里出現程守的臉。
「師父。」程墨湊過去喊了一聲。
程守在那邊應了一聲,又看向程灰灰:「灰兒啊,招牌掛好了?」
程灰灰點頭:「掛好了。過兩天我請長白山的諸位仙家來聚一聚,認下這道門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