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第三百〇五章 小青與三昧

  房間裡。

  諸葛青盤膝坐在床上,閉著眼睛。

  這十多天裡,他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諸葛家的驕傲,他諸葛青的驕傲——到底從何而來?

  源自那位諸葛孔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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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吧。

  但不全是。

  諸葛家千年傳承,不只是諸葛孔明,還有多年來諸葛家不斷湧現的人物。

  每一位先祖,每一位前輩,都在武侯奇門這條路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記。

  而他諸葛青的驕傲呢?

  家族?

  天資?

  可能都有吧。

  這次事件之前,諸葛青其實對先祖有著無與倫比的崇拜。

  那是真正活過的人,是真正改變過歷史的人,是真正以一己之力撐起一個政權的人。

  他是智慧的化身,鞠躬盡瘁,死而後已,那是一個完美到不真實的人。

  此次事件之後,他依舊崇拜(先祖),甚至更上一層。

  連一道不知從何而來的執念,只是認為他就是諸葛亮,便如此厲害,將哪都通耍得團團轉。

  那真正的先祖,又該是何等風采?

  可是……

  諸葛青睜開眼,看著自己的手掌。

  那都是先祖的榮光,與自己何干?

  武侯奇門之所以強大,是因為諸葛武侯,以及後來的那些時代英豪。

  重要的是人,而非手段。

  多年來,諸葛青把武侯奇門的手段看得太重了。

  他以為學會了武侯奇門,就能像先祖一樣算無遺策。

  他以為掌握了那些術法,就能在異人界立足。


  但這次事件讓他明白了一件事。

  手段只是手段。

  重要的永遠都是那個人。

  如果沒有先祖的胸襟和氣度,沒有先祖的堅毅和執著,沒有先祖對天下大勢的洞察和對人心的把握——

  武侯奇門只是一堆術法而已。

  一堆誰都能學的術法。

  而程墨呢?

  諸葛青不知道程墨是怎麼做到的,但他知道一件事——程墨從來不覺得自己有多厲害,他只是在做自己能做的事情。

  這種人,才是真正可怕的。

  因為他們不會自我設限。

  那他諸葛青呢?

  只不過是在重複前人的路。

  這樣如何能夠真正掌控自身?讓心平靜?

  諸葛青深吸一口氣,意識下沉。

  炁息從丹田升起,緩緩流轉。

  這一次,他沒有去催動那些術法,而是靜靜感受炁的流動。

  從丹田到經脈,從經脈到穴位,從穴位到全身。

  炁息從上丹田泥丸開始孕育,帶走了心之君火。

  流經中丹田,帶走了腎之臣火。

  炁息匯聚下丹田,聚集了膀胱民火。

  三火匯集上中下,調動精氣神,以魂為柴,點燃那把性命之火!

  火焰在經脈中蔓延,從丹田到四肢,從四肢到百骸,從百骸到每一個毛孔。

  火焰所過之處,經脈被拓寬,穴位被激活,身體裡那些之前從未注意到的細微之處,此刻全都清晰可見。

  火焰越燒越旺,從體內燒到體外。

  諸葛青的身體微微顫抖,幽幽藍火自他掌心升騰,安靜地懸浮在掌心上方三寸處,無聲無息。

  三昧真火。

  武侯奇門失傳多年的秘術。

  他做到了。

  諸葛青看著那團火焰,感受著其中玄妙。

  火焰在他的意念控制下,緩緩變換形狀——變成一朵蓮花,變成一隻小鳥,變成一把小劍。

  他收起火焰,掌心恢復如常。

  沒有灼燒的痕跡,連溫度都沒有變化。

  諸葛青吐出一口氣,靠在床頭上,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高興。

  他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路。

  不是單純地重複先祖,而是走出了自己的路。

  房門忽然從外面推開。

  諸葛栱站在門口,眼睛直直地盯著諸葛青。

  他看見了那團幽藍色的火焰。

  時隔多年,三昧真火重現武侯奇門。

  諸葛栱的手在抖,碗裡的湯灑出來,燙到手了都不知道。

  「阿青……」

  諸葛青看了他一眼,收起火焰,直接躺在了床上。

  他現在連睜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了。

  眼睛一閉,呼吸就沉了下去。

  諸葛栱站在門口,看著已經睡著的兒子,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他走進房間,輕輕給諸葛青蓋上被子,然後退出房間,輕輕關上門。

  轉身的瞬間,他臉上的眼淚還沒擦乾,但嘴角已經開始上揚。

  「阿青成功了!」

  「三昧真火重現了!」

  「武侯奇門的火,又燒起來了!」

  聲音在村子裡迴蕩,一扇扇門打開,一個個腦袋探出來。

  「什麼?三昧真火?」

  「阿青學會了?」

  「真的假的?」

  「族長親口說的,還能有假?」

  「阿青這孩子,真有出息啊!」

  「諸葛家列祖列宗保佑!」

  整個村子沸騰了。

  ……

  火車上。

  程墨靠在窗邊,看著外面的風景從平原變成山地。

  叮鈴鈴,手機響了。

  他掏出手機一看,是程守打來的。

  「喂,師父。」

  程守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背景音里有電視的聲音,一個男人在咆哮:「你給我滾出去!」

  程墨嘴角抽了抽:「師父,您又在看狗血劇。」

  「這叫情感<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劇!」程守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你別打岔,我跟你說個事。」

  「您說。」

  「臭小子,你和唐門怎麼結仇的?」

  程墨愣了一下:「我沒和唐門結仇……」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哦,在延邊的時候,我看見唐妙興和唐門弟子掛了,他們該不會這都要找我麻煩吧?當時看見這事兒的人可不少。」

  程守那邊恍然:「原來如此,那我就不擔心了。」

  程墨問:「怎麼了?」

  「唐門的人拜帖遞到小趙那兒,小趙轉給我,想邀請你去他們總部。」程守頓了頓,「唐門的傢伙可從來沒遞過拜帖,我還以為你小子和他們結仇了呢。」

  程墨笑了:「那師父您的意思是什麼?我要不要過去?」

  程守那邊傳來喝水的聲音,咕咚咕咚喝完,才說:「既然人家正式遞了拜帖,那你就去一趟吧,估計是唐門的人覺得你見證了老門主死亡,讓你也見證下新門主即位。」

  程墨想了想:「那行,我過去耍耍。」

  「嗯,注意安全。」

  「知道了,師父。」

  掛了電話,夏禾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小道士,我們要去唐門?」

  「嗯。」

  「我還沒見過這種大門派呢!」夏禾興奮地坐直了身體,「是不是很氣派?新門主即位有什麼特別安排嗎?會不會有那種……就是那種……古裝劇里演的那種,焚香沐浴,祭天祭祖?」

  程墨想了想:「大概……也許會吧。」

  夏禾瞪他:「小道士你咋這都不知道。」

  程墨也瞪回去:「你還不是不知道,還說我。」

  夏禾理直氣壯:「我之前無名無派,也沒個師父,不像你,有師父教導啊。」

  程墨攤手:「師父也沒說過這事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