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言兩個字一出。
整個小院都為之靜寂下來。
眾人的表情先是錯愕,而後便不可思議起來,甚至是有些尷尬。
畢竟剛剛還討論,拘走仙家的人不是關內風家,便是打更人葉言。
可現在,正主就這麼莫名其妙的站在了他們面前,也讓氣氛微妙。
一眾人驚訝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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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那個雙目赤紅,表情猙獰,被喊做老五人顯得尤為激動。
他的目光在葉言與夏禾之間審視著,似乎是在尋覓著什麼,而後便豎起手指,指著葉言,叫嚷道,
「兩個人,兩個人!」
「是你們,一定是你們,快把灰大爺還回來,不然叫你們好看。」
老五蹭的一下站起來,便想衝過來找葉言理論,卻被一旁的鄧元祿手疾眼快的按回凳子上。
「老五,灰大爺被拘走,我們知道你心裡難受。但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沒搞清楚……你先別激動。」
鄧元祿臉龐黝黑,看著是個模樣憨態的中年漢子。可實質上,卻是除大長老外,一眾人中最冷靜的。
「老五,不得無禮。」
張老五這無頭蒼蠅,六神無主的模樣,大長老也是呵斥一聲。
被大長老呵斥一聲,張老五也總算是冷靜下來。兩行淚水控制不住的從他的眼角滑落,他聲音更咽,
「四哥,大長老,你們可一定要將灰大爺找回來啊……」
明明已經是四十好幾的人,可扶著鄧元祿的肩膀,張老五卻哭的像個孩子一樣,完全控制不住。
對於出馬仙而言,供奉的每一位仙家,那都是他們的長輩。是陪伴他們一生,亦師亦友的存在。
現在,這樣一位長輩、師友被人拘走,陷入到險境中,張老五會有這種反應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也都能理解。
不在理會痛哭流涕的張老五,大長老轉過頭,審視起葉言。
「葉言是吧,我聽說小鄧家的倆小子說起過你。不知,在這個時候,你來我們仙家鎮有何貴幹呢?」
張老五的反應雖有些急躁,但有些話還是說的有幾分的道理的。
仙家鎮剛剛逢此大難,一位仙家被人拘走。
可恰恰此時,葉言就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仙家鎮上。
還帶著另外一個人,剛剛好湊成一對,數量與那襲擊仙家鎮的賊人也是相仿。
這一前一後擺在這兒,很難讓人不去懷疑,二者關聯。
「大長老是懷疑我便是襲擊你們仙家鎮的人?」
如此直白明了的質問,葉言又怎麼可能聽不懂。
「小友多慮了,不過我仙家鎮逢此變故,自然是要了解清緣由,還請小友說個章程出來。」
大長老的話聽著客氣,但卻並不像表面那樣和煦……加之一旁虎視眈眈的幾家家主,如果葉言給不出個所以然來,怕是又要大打出手。
為了不讓事態惡化下去,葉言想了想,還是簡單的解釋了下,
「幾個小時前,我在冰城,同高家家主飲酒議事。包括我來江城,也是稱作分部的直升機,同這位負責人一起,他和冰城分部的支援者,都可以給我作證。」
大長老轉頭,看像了同葉言一起出現的王大虎,眼神似在詢問。
「回大長老,確實是這樣,葉先生卻是同我們從冰城一起過來。」
見大長老眼神詢問,王大虎也是如實回答,認真的解釋了下。
他的話音剛落,坐在鄧元祿另一側,那個叫做黃老二的暴躁男人,卻是不屑的嗤笑一聲,冷冷道,
「你人興許是在冰城,但你不是可以操縱旗妖嘛?說知道你是不是讓你的旗妖做的這件事情……」
黃老二的眼中滿是敵意,看像葉言的目光,也像是在看天敵般。
「沒腦子!」
葉言笑容輕蔑:「我好心幫忙,你們若是非要將髒水潑到我頭上,那我接著就是了。」
「說句不中聽的,你們出馬一脈,還真就不被我放在眼裡。」
好心過來幫忙,卻被人給如此的排斥,葉言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他不是泥菩薩,自然不會被人捏圓捏扁,要是好脾氣,他葉言也就不會以手狠心黑把名頭闖起來。
「你說什麼?」
「狂妄!
葉言的一席話,也將在場的不少人給觸怒,有兩個暴躁的,更是噌的一下站起,將身後椅子撞翻。
氣氛,劍拔弩張。
「不服?」
對於他們的反應,葉言嘴角笑容依舊不屑:「自己身後一屁股屎都處理不乾淨,還給自己樹敵,怪不得你們出馬一脈會挨打,只敢縮在關外當王八,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你說什麼?!」
「……」
「夠了。」
眼看雙方就要動手干架,大長老的一聲厲喝,卻是制止住了雙方。
「好了……你的事,後面我會同高小子詢問。現在還是說說那兩賊人的事情吧……」
事有分輕重緩急,那邊輕,那處重,大長老還拎得清。
更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同葉言為為敵。那拘走灰仙的人現在還尋覓不到蹤跡,如果在惹上葉言,那他們出馬一脈真就別想過好日子了。
大長老以為,他這樣說,便能夠將事情平息下來,有緩和餘地。
可葉言的反應,卻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抱歉,各位,既然你們這麼不歡迎我,那我走便是了,省的留在這裡礙著各位的眼。」
「後面的事情,你們便自己去處理吧。」
說著,葉言拉著夏禾往外走,留下的一院子茫然眾人。
……
……
十分鐘後。
仙家鎮。
某小型酒店內。
夏禾窩在床頭刷著手機,聲音懶洋洋的傳來:「我說,你真就不管這事了?你不是想藉此把高家的人情給還上嘛……這樣撂挑子,不是背離了你之前定好的計劃嗎?」
「那沒辦法。」
靠在沙發上,刷著時事新聞的葉言,喝了口可樂:「幫歸幫,但是這麼不識趣的人,還真是少見。」
「我來幫忙,反倒是成了他們的仇人了……這真挺讓人厭惡的。」
葉言也算是直性子,恩歸恩,怨是怨,一像是分的清楚明了。
「話也不能這麼說。」
夏禾笑了笑:「人家忌憚你也不奇怪。對於他們出馬仙一脈而言,你的「煌妖幡」、風家的「拘靈遣將」那都是他們天敵一般的東西。」
「他們表面上看的凶神惡煞,但實質上,卻都害怕著呢……」
葉言撇了撇嘴,輕笑道:「話是這麼說,但這也不是理由。」
「切!」
夏禾搖了搖頭,也不在勸阻。
葉言的性子,她是清楚的,除非自己改變主意,否則就是十頭牛過來拉,也很難讓他改變自己想法。
「可樂給我喝一口。」
她目光下移,落在葉言手裡的可樂上,然後便伸出手索要。
「冰箱裡還有啊,您老人家,就下床走兩步,不就拿新的了?」
「不要!」
夏禾噘嘴:「累了,不想動,就要喝你的,你給不給喝……」
「行行行,真是個姑奶奶。」
葉言有些無語,但還是起身,將手裡剩下的半罐冰可樂遞給夏禾。
「少喝點啊,涼!」
可樂遞過去,葉言不忘叮囑。
「好!」
她接過葉言遞來可樂,先是乖巧點頭,而便是狡黠一笑,像只成功偷腥的小狐狸,然後一仰頭,將剩餘的半罐可樂一口氣都灌了下去。
「我靠……」
反應過來的葉言都驚了:「小姑奶奶,這沒必要吧……」
「嗝!」
夏禾打了個氣嗝,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角,狹長的眉眼中透著魅意。
「是沒必要,但好玩。」
葉言:「……」
晃了晃手裡空空的可樂罐,葉言不由的嘆了口氣。
就跟個小孩似的,一罐可樂也搶,真是服了你這個老六了。
他將空掉的可樂罐子,隨手丟進垃圾桶里。目光在夏禾凹凸有致的身軀上游離了起來。
「可樂雖然沒有了,但來點旺仔牛奶似乎也還不錯。」
……
……
次日,清晨。
電話鈴聲響,將葉言驚醒。
「喂,誰啊。」
迷迷糊糊中,他將電話摸起,接通後放在耳旁,聲音含糊道。
「小葉,還沒起啊。」
「鐮叔?!」
高鐮的聲音還算很有辨識度,也讓葉言一下子聽出。原本還有些朦朧的睡意也是一下子全都無了。
「聽出來了!」
電話那頭呵呵笑著:「還真是不好意思,這一大早擾你清夢。昨天的事情我聽說了,鐮叔先在這裡,替出馬家的人謝謝你了……」
「別……」
這一上來就道歉,也弄得有些不知所措:「鐮叔,其實……」
「你想說,出馬家的事,你沒能幫上忙對吧。不礙事,那邊的情況我都聽大虎說了,也能理解的。」
「鐮叔能理解最好。」
葉言點了點頭,也是不由的鬆了口氣。對待出出馬一脈時,葉言可以理直氣壯,可在面對高鐮之時,他卻沒由來的,有那麼一點的愧疚。
「鐮叔打電話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葉言看了眼手機時間。
七點二十三分。
這麼一大清早打來電話,自然不會是為了兩句感謝,應該是有事情。
「嗯,剛剛王大虎這邊給我發來消息,說仙家鎮那邊出問題了。」
高鐮遲疑了下,最終還是選擇將事情說給了葉言聽。
「出問題了?」葉言一怔:「怎麼回事?」
「昨天晚上,王大虎從出馬一脈這邊問出襲擊者的去向。然後由江城的小負責人『老段』帶人,連夜去了天池追尋跡象……」
「不過在進山後沒多久,人失蹤了,到現在都尋不到任何蹤跡。」
葉言皺了皺眉:「那沒有派人進山搜尋嗎?」
「不能去,在被安排第一批支援的人員里,老段就算是好手,帶的人也都算是精銳了……這些人都無故失蹤,再放其他人進去的話,估計下場也是一樣的……」
說著這話時,高鐮嘆口氣,
「那兩個襲擊者的實力不弱,我們高家坐鎮關外高手,到達江城的時間是晚上,所以在此之前,還請你多多幫襯了……」
「我知道了!」
既然高鐮開了這口,葉言當然也不會拂他的面子。幫襯嘛,只要鎮子裡的人不出問題就好了。
「多謝!」
見葉言應答下來,電話那端的高鐮也是鬆了口氣。
仙家鎮上的人手摺損了不少,暫時也沒辦法抽調補充,若是這個時候襲擊者在下來一次……以他們現在的防備狀況,基本很難抵擋住。
況且,在對上襲擊者時,出馬一脈的人,能幫上的忙很有限,基本是不用指望了……在這種情況下,高鐮才選擇來找葉言幫忙的。
之後,兩人閒聊幾句,便掛斷了電話。在他轄區內出這事,高鐮手頭上,還有一大堆事情要去處理。
「怎麼了?」
兩人說話的聲音不小,也將一旁睡夢中的夏禾吵醒。後者聲音軟糯的湊了過來,抱住葉言的一條胳膊。
「昨天,去山上尋人的隊伍失蹤了。」
葉言靠在床頭點支煙,緩緩道。
「嗷!」
夏禾打了個哈欠,凌亂的髮絲在葉言的胳膊上蹭過,痒痒的。
「沒睡好的話,就多睡會,等下我去吃早餐的時候,讓人把早餐給送上來,等睡醒之後你吃點……」
「你要出去啊。」
夏禾應了一聲,也不知有沒有將葉言說的話給聽進去。
「啊,畢竟是鐮叔的囑託,還是要上心一點。」
葉言將胳膊從夏禾懷裡抽出,脫離了溫柔鄉。
「等會先去鎮子上轉轉,稍微留意下情況,等確定沒問題後,我再回來就行。」
他現在就算個臨時代班,等高家供奉到了,就沒他啥事了。
不過,代班歸代班,葉言還是打算把職責履行好,不管出馬一脈如何,算是對高鐮有個交代。
「那你去吧。」
夏禾懶洋洋的眯著眼。
「好,那我出門了。」
麻利的將衣裝在身上套好,葉言俯身,輕輕在夏禾額頭吻了吻,然後才起身離開房間。
路過前台時,葉言和前台小姐姐打了個招呼,吩咐讓人三個小時候給他所在的房間送份早餐。
而他則是沒在酒店吃早餐的打算,徑直出了大門,在轉角的巷子口找了個飄香的混沌攤,坐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