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五清五晦破煞靈
此時玄離的眼中，一道道濃重到極致的煞氣並未向上蔓延、生發，而是被一道怪異的印記收束、逆反，填鴨一般按進了祭壇之中。
「火佛修一，心薩嘸哞————」趙九缺久違地念誦起了這來自佛母的言咒，再配合道契」，霎時玄離眼中的景象出現在了他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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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重的煞氣，」趙九缺定睛看著那無時無刻不在鑽入祭壇之中的煞氣，轉頭看向閉目養神的常天青：「常大爺，這祭壇是不是先前布十二錯交仙留下的？」
「不錯，」常天青微微睜開豎瞳，眼中帶著些許的讚嘆：「羊鼠相交一旦休，此地乃是布設未子相衝」陣眼的地方，只是此地也被那些滿清韃子多動了些手腳，針對我五大家仙。」
「此處更是長白山一處地脈所在，不拔了這淤積的煞氣必然污染地脈，生出妖異來。」
自古窮山惡水出妖異，如古時候的嶺南一帶，毒蟲瘴氣橫行，濕熱疫氣熏蒸，虎豹鱷魚食人，不乏成了氣候的妖孽。
此地不僅是長白山龍脈一處分支，更是靈氣匯聚之地，一旦被污染，化作絕地無法踏足不說，必然會生出妖異。
「小娃娃還看出了些什麼？」常天青眼見趙九缺念誦言咒，也起了興趣。
「有人用逆煞之法將煞氣淤積在祭壇之內，我先封一下煞，防止等下煞氣外溢。」
趙九缺從腰間蛇皮袋子中掏出幾十枚刻著「元亨利貞」四個字的覆子錢，一枚枚覆子錢並非金銅黃白之物，而是以雷擊木所制，上面還有密密麻麻的雷擊紋路。
趙九缺手中凝聚咒，手腕一甩，整整七十二枚覆子錢就被按照九宮八卦的方位落在了祭壇周遭，因為咒加持的緣故，一枚枚覆子錢穩穩嵌入祭壇周圍的土地之中，只露出一半的四方孔。
「好了，小傢伙們，」趙九缺拍了拍手，把十幾隻小傢伙召喚到身前，從蛇皮袋子裡掏出一把紅繩：「你們把這紅繩穿過覆子錢，按照九宮八卦的順序連接起來。」
元亨利貞，是乾卦之四德，語出《周易·乾》。
《周易·乾·象》說：「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天。雲行雨施，品物流行——乾道變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貞。」
「元亨利貞」，往往被解釋為：「元，始也；亨，通也；利，和也；貞，正也。言此卦之德，有純陽之性，自然能以陽氣始生萬物，而得元始、亨通，能使物性和諧，各有其利，又能使物堅固貞正得終。」
趙九缺並不長於風水堪輿之道，但是身為詛咒師，解咒他確實是一把好手，那些被下了厭勝、蠱毒和降頭之類的人，一旦請來的同行發現不好解決，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他。
只是沒想到，今年的第一個單子就是大單，還是長白山仙家下的。
「玄離，」趙九缺再次串竅：「你還記得我和你說的，尋鎮物之法嗎？」
「記得的老大！」玄離在腦竅中回應道：「我現在就開始喵！」
玄離眼中的五色瞳孔旋轉地更加快速了，濃郁的息在眼中凝聚，看向祭壇。
「喵嗚」」
過了半晌，玄離突然「喵嗚」一聲，喚出了代表「寒冰獄」的黑瞳貓鬼，貓鬼靈巧避開道道游離的煞氣，鑽入了祭壇周圍的殘垣斷壁之中。
又是半晌，黑瞳貓鬼從廢墟中叼出了一塊殘片。
這塊殘片看著平平無奇，毫無任何的奇異之處，上面卻帶著繁密複雜的紋路。
「不錯不錯，我們玄離真厲害。」趙九缺不吝誇讚，玄離的五重瞳孔原本就可觀大部分煞氣，再配合趙九缺教授的觀宅術，自然是無往不利。
「常大爺，這怨氣深重的大靈有辦法，但是材料比較難找。」
「哦，」常天青聞言也是下了大樹：「還需要什麼奇珍異寶，實在不行我讓石花兒去動員弟馬們尋一尋。」
「也不是什麼天材地寶，」趙九缺一邊說著，臉上居然露出了些不自然的情緒：「怎麼說呢？東西比較————尷尬。」
「但說無妨，」常天青也是有些好奇了起來：「尋常髒污徒子徒孫們倒也不懼。」
「破掉這怨氣、地脈所系的逆法大靈，需要尋來五清五晦之物，還要加一樣至陽至剛的東西才能化解。」
「五清五晦之物？」
常天青頓時面色怪異起來，身為積年的老仙兒，它自然知道這些究竟是什麼，只是這些東西若是想要尋來確實是有些尷尬。
「天青爺，五清五晦之物為何啊？」其中一個小狐狸按耐不住，已經是顯露出了靈體，朝著常天青問道。
「五清乃是白糯米、白豆、白芝麻、白堊土和無根之水，」常天青憋著笑解釋道：「五晦則是墳頭土、水道泥、五穀水、八拜米和風前泥。」
「而至陽之物就是就是天鉤血，即黑狗血，還必須是未曾泄過元陽的那種。」
「墳頭土好找，水道泥就是田間水道中的淤泥之類，也如意尋摸，至於後面的————」
常天青一時間居然是有些猶豫。
「天青爺您就說吧！」那隻小狐狸一臉自信：「就算是上九天攬月，下五洋捉鱉，我手下這些弟兄也辦了！」
「五穀水指的是五穀輪迴之地污穢之水，現在想去只能找旱廁，八拜米是街邊乞丐飯盆子裡隔夜的米飯，還得是女乞丐用的，乞丐乞食蹲在地上受萬人踐踏，這米飯至陰至晦————至於風前泥————」
「婦女月經期頭三天裡拉的糞便————」常天青再也憋不住了笑了，「嘶嘶」大笑起來：「在室外風乾之後可得哈哈哈哈」」
「嘔」小狐狸聽聞後如遭雷擊，連連乾嘔起來，險些就背過氣去了。
「天青爺，就算是我答應了，這東西可怎麼找啊？」
小狐狸靈體捏著鼻子，一張狐狸臉上滿是人性化的嫌棄：「五穀水就算了，東北這疙瘩旱廁也不少，但是八拜米————現在和諧社會這麼多年————還女乞丐，真乞丐都找不到！」
「這倒也是————」常天青笑夠了，想了一會兒：「果然還是得找石花兒啊————」隨即它看向趙九缺。
「趙小子，這些東西咬咬牙都找得到，但是你得保證破了這玩意兒，」說著它用尾巴拍了拍身子：「只要你徹底把這玩意破了，我就把自己的「龍衣」送你！」
「龍衣？」
趙九缺再次眼中放光，這龍衣」乃是積年的蛇仙蟒仙成精之後蛻下的第一層皮，最具靈性的一縷蛇蛻，薄如蟬翼卻堅韌無比，蘊含其部分本源精氣與「蛻舊迎新」的升華之意，可作承載與轉化之媒介，更是煉製法器、鎮物的好材料。
「好東西！」趙九缺聽到有好東西，索性直接打起了包票：「尋到這些東西，保准可以破掉！」
「但是在此前我還需準備一番，」趙九缺從蛇皮袋子裡掏出些瓶瓶罐罐：「還請常大爺護法，抵擋煞氣。」
「自是無妨。」常天青打發走了那些徒子徒孫，繼續盤在樹上閉目養神起來。
過了半個小時，趙九缺在祭壇面前站定，他先是沿著祭壇遺蹟，用血墨混合著百草朝露霜，勾勒出一個極其複雜的複合陣法。
外圈仿「八卦爐」布置，暗合《西遊記》中老君「煅燒悟空，反煉火眼金睛」之理，寓「於極險惡中煉出真粹」；內圈則以五行序列排布，逆反相剋，旨在「以毒攻毒，以煞制煞」。
他以古祭壇殘片為陣眼基座，咒灌入其中，整個殘破的陣法居然微微一亮，與腳下的大地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共鳴。
「玄離。」趙九缺低喚一聲。
玄離會意，驅使黑瞳貓鬼身形躍至陣法「水」位，五行中水克火，此處對應「煞火」，周身寒冰獄之力微微釋放，一股極寒之意融入陣法，暫時穩定住因陣法啟動而微微躁動的地底煞氣。
接著，他取出【百詛簿】，從中硬生生扯下三張殘頁，臉色凝重。
【百詛薄】可吞噬詛咒，這天地煞氣自然也能吞噬。
此舉風險極大，若控制不當，非但不能轉化煞氣，反而可能引動書中怨靈失控吞噬此地靈機。
他指尖逼出三滴精血，分別點在三張殘頁上，以自身精元暫時強化對其的控制力，隨後將其分別置於陣法的「天」、「地」、「人」三才之位。
「常爺，請助我一臂之力，引地煞之氣！」趙九缺沉聲道。
外圍，常天青、微微頷首，巨大的蛇尾虛影伴著渾厚的輕輕拍打地面。
頓時，眾人腳下的大地微微震動，一股股漆黑如墨、冰冷刺骨的煞氣，如同被喚醒的凶獸，從地脈深處被強行抽取上來，湧入陣法之中！
陣法光芒大盛，五行之力運轉，開始瘋狂撕扯、研磨那洶湧的煞氣！
刺耳的摩擦聲和能量咆哮聲響起，陣法內仿佛變成了一個微型的修羅場！
【百詛薄】現出猙獰獠牙和血盆大口，勉力吞噬著龐大凝實的地脈煞氣，但也只是杯水車薪，大量的煞氣如同找到了宣洩口，氣球放氣一般拼命地往外噴射！
「噗呲—
！！！」
洶湧的煞氣不斷沖刷著陣法，一根根紅繩寸寸進裂，甚至有些穿著紅繩的覆子錢直接開始無火自燃，一時間陣法居然開始搖搖欲墜，趙九缺好不容易才將其穩定下來。
又過了幾個小時，此地入口處傳來了那小狐狸的聲音。
「天青爺，五清五晦之物和黑狗血尋摸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