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日常
翌日，經過一晚上休整神清氣爽的兩人出了門，他們雖沒有再度同床共枕，關係依然親密無間。
陽光普照，萬里無雲，部落人民開始忙碌的一天。
女人們背著襁褓中的孩子整理家務、飼養牲畜，農民們在田地里揮汗如雨辛苦耕耘，
還有營地外呼哨著驅趕牛群、羊群的年輕牧民。
眾人各司其職，一派安居樂業的景象。
兩人有說有笑地找到巴魯克。
原本巴魯克打算為兩人新家安排侍應、廚子等雜物人員，但他們以不習慣為由拒絕。
緊接著便是繼續昨天未完的話題。
「羅丹啊，好鋼用在刀刃上。你的滿腹學識可不能白白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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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為他們開出每月一千馬瑞利的薪資可不是用來養閒人的，羅丹勢必要作出對等的貢獻才配得起這份工錢。
「我現在就交給你一個重要任務。「
」相信你也注意到了吧，火石部落雖說不大，但是十歲以下調皮的小傢伙卻也有五十來個。而其中大多數孩子的父母長期在外遊牧，沒有時間管教孩子。「
「但部落可不能讓這群小傢伙每天就這麼稀里糊塗地混過去，必須得抽調些人手來代替他們的父母教育、培養孩子們，讓他們趁著年幼多學些知識。「
「商隊在外的時候，都是我和部落里幾個老傢伙硬撐著。」
巴魯克說著，粗獷的外表流露出一絲怯怯的心酸。
「我們這幾個老骨頭差點被那群小傢伙折騰散架。」
接著有些欣慰，「不過還好，現在伊莎回來了，距離下次跑商前休整的這半年，教育孩子的工作可以暫時轉交給她了。」
「那麼像你們這麼年輕有為，就應該多加加擔子，我準備把你們倆都調過去幫忙伊莎處理教育事務，你們看怎麼樣？」
雖然任職老師的事雙方早就心照不宣，巴魯克依然按照排場詢問了一番，表現出應有的尊重。
羅丹自然沒有問題一口應下，而辛西婭卻有些忐忑，「我、我也要去嗎？」
巴魯克點了點頭。
「可是我自己算術不太好，認識的字也少的可憐，真能勝任這份工作？「
自小便從事照料雞鴨牛羊等牲畜工作的少女何曾接觸過教書育人這等充滿貴族氣質的所謂「高等「工作。
聽見酋長巴魯克的安排，一份怯懦、自卑猛然間湧入心扉。
少女垂頓時惶恐不安地低下了頭，囁嚅道：「可是我昨天選擇的是牧者呢，那份工作應該更加適合我。況且您也說過不會強迫我們從事不喜歡的職業呢。「
羅丹見少女逃避、驚怯的態度，頓時柔情上涌，憐惜地安慰道：「小傻瓜，無論何事都是從不會到會，別擔心那麼多，你可以先跟著我們學習一段時間。「
其實他內心的獨白是：「你只是個添頭，跟著我們安心打醬油就行了。「
「恩，羅丹說得對，現階段肯定是他和伊莎負責大部分事務，你熟悉之後再慢慢參與進來為他們分擔一二。「
簡短的討論過後，兩人先來到巨無霸氈包的會客室安靜等待。
沒過多久，一陣嘰嘰喳喳喧譁聲響起，一群活蹦亂跳的熊孩子潮水似的湧入大廳，而伊莎貝拉在他們身後窮追不捨，花容失措。
大約共有五十名娃娃，小蘿莉、小正太，高矮胖瘦不一而足，可惜羅丹沒有再看見如琪琪格那般玉雪可愛洋娃娃般的小傢伙。
幾名肥胖的熊孩子仗著身強體壯的優勢首先搶了靠後的好幾個位置，然而一副鼻孔快要翹上天似的傲然模樣，頗有種占山為王的架勢。
「抱歉，讓你們看笑話了。也不知道父親大人他們平時是怎麼管理這群孩子的，簡直是養了一群小霸王，完全招架不住！」
伊莎貝拉香汗淋漓、高聳的胸膛急速起伏，明顯被累的不輕。
「看樣子，似乎這都是些生長在蜂蜜罐里的孩子。」
羅丹輕嘆了一句，立馬引起伊莎貝拉高度共鳴，點頭如搗蒜。
這群熊孩子進了大廳非但不收斂，反而越發猖狂，聊天的、跳舞的、模仿野獸站到低矮的桌子一陣稚嫩咆哮的。
更有兩個小胖墩乾脆將大廳當做了草場，堂而皇之地開始了摔跤比賽，一群半大的小娃娃在一旁吶喊打氣，小臉漲的通紅，要多逗趣有多逗趣，可惜的是三人都笑不出來。
一向都對小孩子充滿好感的辛西婭這次也是一副瞠目結舌的見鬼似的模樣，驀地開始情不自禁低聲祈禱
「小瑞恩，以後你可千萬不要學這群小惡魔，不然姐姐就不認你！」
羅丹安靜地坐在一旁，欣賞了一遍他們各種洋相，不時古怪地一笑。
辛西婭、伊莎貝拉二女則有些坐立不安，她們多次出聲制止，然而那低聲細語的柔弱模樣卻讓這群小霸王不屑一顧，根本就是無動於衷。
一刻鐘後。
「戲也看得差不多了，看我怎麼收拾你們這群小東西！「
羅丹豁然站起身體，頓時從一群矮小的孩童中脫穎而出。
此刻他正穿著一身淡黃色的皮甲，獵人裝束、背著兩把大劍。
整個人體型雖說比不上草原漢子那般雄壯，然而卻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勢。
那是他數番與魔物搏殺後積累的凶煞之氣。
同時血種也在源源不斷釋放血脈之力強化這一股威勢。
這是血脈之力一個不入流的小手段，與秘輪懾有些許相似之處，但威力天差地別，頂多只能威懾一些人畜無害的小動物、或者心靈脆弱的孩童。
如果將這一群頑皮到極致的孩童當做嗜血的魔物來對待又如何？
他面色緊繃，面無表情，冷冽的獨眼挨個挨個直視這群頑劣孩童的眼神，好似一隻殘忍的野獸在肆無忌憚地選擇目標、獵物。
一股強硬、冰冷的氣勢以他為重心向外散發，原本圍繞在他身邊沸反盈天的孩童們剎那間止住了喧譁。
這股詭異的氛圍迅速蔓延，起先大廳中熱火朝天摔跤比賽中的兩個小胖墩也情不自禁停下了動作，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他不會向巴魯克那樣溺愛孩子、心慈手軟，也不管會不會有人被他嚇出問題。
豐富的經驗告訴他，第一次見面如果不能壓住這群搗蛋鬼，那以後也壓不住。
就這樣僅憑一個眼神，一股氣勢，羅丹成功震懾住了這群小魔王。
倏忽間，整座大廳萬籟俱靜，可以聽清急切呼吸的聲音。
好幾名孩童小臉發白、兩股戰戰，瞥開頭不敢望向那道孤峭的身影。
兩女不禁捂著嘴角，目瞪口呆注視著這一切。
「全體起立！「
隨著羅丹一聲令下，小霸王們渾身一抖，居然不受控制似的站的筆挺。
沒有一人膽敢反對，好像那並不渾厚的聲音中有著一種難以抗拒的魔力。
羅丹滿意地點了點頭，如淵如獄的氣勢稍斂。
「現在全部給我就近找位置坐下，不許爭搶！」
嘩啦啦，一群小娃娃腳底抹油一般，乖巧迅速地坐成了一個方陣。
「哇，這群小傢伙怎麼變得這麼聽話了？」
辛西婭斜著頭紅唇輕抿露出一副思考的表情。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見證了一次又一次奇蹟。
這群部落中的惡霸小鬼頭，在羅丹兇惡的眼神與厲聲呵斥中搖身一變成了一群小綿羊。
原本聚成一團亂糟糟的團隊被他分為了五行十列的方陣，不過巨無霸氈包內部空間夠大，輕鬆容納下這個方隊後，還有留有不小的餘地，正中羅丹下懷。
「聽我口令」
「齊步——走！「
「一二一「
「停！」
「第二排第三列，小胖墩說的就是你，怎麼回事？剛才不是仔細講解過動作要領了嗎？你是不是偷懶沒有仔細聽。「
「自罰十個下蹲，立刻、馬上！」
……
齊步走，原地踏步，向左轉，向右轉，立正……
在他的威脅教導下，小惡霸們直接將偌大的會客廳當做了演武場，上演了一出別開生面的現代「大閱兵。「
雖說都是些最基礎簡單的動作，但畢竟都是七八歲的小孩子，又初次演練，動作難免亂七八糟、顧此失彼，缺乏整齊劃一的美感，卻沒人敢說話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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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膽敢挑戰他權威的小朋友皆會被叫去與他單獨進行眼神交流。
對於「獨眼大惡魔」的畏懼促使著他們全神貫注無比認真地將「惡魔的指令」執行下去。
一張張小臉緊繃著，汗水順著鬢角滑落，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之色。
他們的表演亂七八張，卻不再是從前那般漫不經心、不成章法。
隱隱有了一絲莫名其妙的氣勢。
一旁的伊莎貝拉見到小鬼頭一個個汗流浹背的可憐模樣，不禁有些心酸起來。
忍不住建議道：「差不多了吧，羅丹？該讓孩子們休息休息，別累壞了！」
辛西婭深以為然點了點頭。
「全體都有，原地休息，不許喧譁！」
隨著羅丹一聲令下，原本如同緊繃弓弦的小鬼頭陣列轟然間鬆開，一個個蘿莉正太不管不顧直接躺在了地上，令人驚訝的是，此處僅有稀稀拉拉的喧鬧聲，並迅速湮滅。
草原的孩子從小接觸馬匹、牛羊不少，而且有這麼一塊無邊無垠的大操場供他們肆意奔跑，身體素質大都鍛鍊得不錯。
剛才這半小時的隊列訓練並沒有累垮他們的身體，只是「獨眼大惡魔」那好似無處不在的兇惡眼神讓他們一個個如芒刺在背，並極大刺激了他們幼小的心靈，留下了難以磨滅的深刻印象。
一旦放鬆下來，一個一個都是精神萎頓，顯得有些呆萌的樣子。
因為草原部落人口稀少的原因，這群孩子平日裡都是家中寶貝，父母們捧在手心都怕化了，更捨不得打罵，何曾受到過如此苛刻的目光？
因此他們不缺乏鍛鍊，但是稀鬆憊懶、缺乏紀律性。
羅丹嘴角彎起一絲隱蔽的弧度，其實一開始他只是想給這群熊孩子來個下馬威，誰知道一旦展開行動就有些收不住手。於是順理成章地滿足了一下自己長久以來的充滿惡趣味的夙願。
「不能給大學生、高中生當軍訓教官，教教小學生也不錯哦。」
這一番訓練下來，掃過熊孩子呆滯、恍惚的表情，他頗有一種自鳴得意的滿足感。
「貌似效果很好的樣子。」
辛西婭嗔怒地貼著他耳朵說道：「是不是做的有些過了啊？我感覺孩子們現在的狀態不太對。巴魯克大人讓你教他們算術，你怎麼反而教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羅丹正沉浸在莫名的滿足感當中，聞言渾不在意地回道：「草原的孩子可都是長著熊一般堅韌的膽魄，哪有那麼容易被擊倒！？我現在這麼做是在為他們以後的學習打下基礎，『擁有精良裝備的騎士更有勝機』不是嗎？「
伊莎貝拉對於他剛才的手段頗為讚賞，「我果然沒有看錯你，輕輕鬆鬆就把這群小傢伙給收拾的服服帖帖。「
「你剛才的訓練方法我覺得有種說不出的道理在裡面。「
「謬讚了，只是你們都拉不下臉來凶他們，但是我沒有這個顧忌。對於熊孩子，必須得一次性把他們弄服氣了，不然後患無窮！」
「熊孩子？」
伊莎貝拉略微疑惑繼而莞爾一笑，「還挺形象的，看不出你理論一套一套的？有沒有什麼經驗可以傳授給我們？」
另一邊辛西婭也悄然豎起了耳朵。
羅丹大手一揮，信口胡謅道：「在我眼裡，想要管教好這個年紀的孩子不外乎利用好他們的兩心一性！」
「哦，能說詳細一點嗎？」
「兩心即為好奇心、好勝心，一性則是易塑性。」
「他們對於任何事物都想要探個究竟「
」熱衷於和同伴競爭對比，樂此不疲，勝負欲強。」
「這個階段他們學到的知識、養成的習慣，能夠輕輕鬆鬆保持一輩子。」
「鼓勵往往比批評更有效。」
……
羅丹把自己的一些看法結合推斷編造成理論不要錢地往外丟，辛西婭似懂非懂迷迷糊糊。伊莎貝拉則眼神發亮，如聆仙音，不知道從何處找到一本手記，邊聽便記錄，還不時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這些亂七八糟的知識理論究竟有沒有用？能夠產生多大的影響？
無人得知，但一隻小小的蝴蝶已然開始扇動翅膀、蹁躚飛舞。
休息了一刻鐘左右，孩子們眼神中恢復了些許神采，但是看向羅丹背影的目光依然帶著骨子裡的畏懼。
伊莎貝拉心滿意足地將「羅丹語錄「貼身收好。
「羅丹老師你繼續吧，今天上午的時間都交給你了，自由發揮，不要拘束。」
時間才剛抵達上午十點，羅丹還能再和熊孩子玩兩個小時。
他的目光陰測測地掃過娃娃群，頓時讓蘿莉、正太們如同受驚的小鹿般瑟瑟發抖。
不過他並沒有打算繼續折磨他們。
物極必反，打一棒子，還得給個甜棗，勞逸結合，恩威並施。
「全部都有，給我按照之前的位置坐好，坐端正了！」
見到娃娃們戰戰兢兢，小臉緊繃的模樣，他滿意地說道「恭喜你們今天上午的訓練暫時宣告結束。」
「呼——」
一瞬間，場中數十名孩童摸著胸口做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看得一旁的兩女樂不可支。
「不得不說，剛才的訓練你們給了我一個極大的驚喜！「
「看一看你們現在端正安靜的氛圍、再聯想之前亂糟糟的環境，這就是一種巨大的進步。「
大部分孩子也許無法理解全部的一絲，但他們明白」進步「的含義，也明白這個」獨眼大惡魔「是在誇讚他們。
原先泫然欲泣的緊張小臉上頓時洋溢出燦爛興奮的微笑。
「你們很棒，不愧是部落的兒女。「
「為了獎勵你們，接下來我會給你們講述一個故事，一個你們從未聽說過的『童話故事。』「
「這個故事的名字叫做傑克與魔豆。「
……
一張張小臉上表情時而讚嘆、時而驚喜、時而惱怒，隨著故事情節變化萬千。
一對對黑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羅丹，孩子們豎起耳朵，生怕漏過一絲一毫的情節。
那醇厚的嗓音，描繪出一個夢幻而精彩的世界，對於這個精神世界相當貧乏的時代，毫無疑問擁有著無可抵禦的魅力，牢牢吸引住了所有孩子的心神。
時間悄然流逝，不知不覺間一個小時過去，孩子們和兩女聽得津津有味，而故事遠沒有落幕。
「好了今天的故事會就到這裡。「
「啊——」
「不嘛，羅丹老師再講一講！」
原本安靜乖巧的熊孩子頓時想造反一般喧譁起來，然而他只是簡單地幾個眼神威懾，環境又歸於平靜。
對「獨眼大惡魔」的兇惡他們心有餘悸。
「你們先要聽故事，今天是不成了。但如果接下來大家的表現讓我滿意的話，我可以考慮明天延長故事會的時間。「
「老師我一定乖乖聽話！「
「我們絕對不再調皮了！「
」一定讓您滿意。「
簡簡單單一句話刺激之下，單純的小傢伙們紛紛表態，一張張小臉露出嚴肅、認真的模樣。
這個童話故事的誘惑力超乎想像。
「現在大家休息一刻鐘，然而進入今天早上最後一課，也是重中之重的算術學習。」
之後的算術課異常成功，除了算術知識，還不時夾雜著一些趣味秧然的小故事，絕大部分熊孩子都認認真真地從頭聽到尾，並在羅丹額外獎勵的刺激下爭先恐後的舉手回答問題。草原的孩子從小就大氣，斯文內向的反而很少。
一直到中午時分課程結束，孩子們在他的命令下井然有序地離開了這充作教師的會客大廳。
辛西婭、伊莎貝拉不禁衝上起來紛紛對他豎起了大拇指，布魯克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笑呵呵地把他一陣猛夸。
「羅丹先生真是大才，這群小傢伙交給你來管教我真是非常放心！「
他卻明白自己的真實水平、幾斤幾兩，也就能在這偏遠落後的草原部落忽悠忽悠這一群熊孩子罷了，放在地球上比他教得好的一抓一大把，數不勝數。也沒有什麼炫耀的心思。
值得高興的是，這一個上午結束，他一天的工作也宣告完成，下午的時間就由伊莎貝拉教授文字及風俗歷史，辛西婭則旁聽學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