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詛咒2
「烏雲，你的因和果又是什麼？閹馬的下場是不是自作自受！？「
出人意料的是，烏雲面對羅丹的質問卻沒有表現平靜，或者是默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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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也承認你是罪有應得了吧，這詛咒沒必要解除了！「
烏雲不甘的嘶吼，但似乎沒有起初那般激烈。
巴魯克卻突然提出另一個建議。
「其實，我輔修了封印系，可以短時間壓制這個詛咒，只要不把詛咒徹底解除，施術者便無法察覺。」
羅丹思忖了片刻，少女不知不覺間在他懷中沉沉睡去，胸膛微微起伏，吐露玫瑰般香甜的氣息。
「她肯定不會坐視不理。「
「那就麻煩你了，巴魯克老哥，我也想看一看烏雲本體究竟是什麼模樣，這個詛咒的前因後果又是如何。「
「需要我們幫忙嗎？「
「不用，這只是個最簡單的封印，持續不了多久，一會兒你們保持安靜就行！「
巴魯克拉著烏雲稍稍遠離了羅丹、辛西婭的位置。
光看他暴熊一般的身材，相比於巫師，似乎更像一名力者。
他張開雙手，閉上眼睛，醞釀了片刻。
驀地伸出結實粗壯的雙手在身前凌空虛化，動作靈活、迅速，有種難以描繪的韻味，仿佛一名技藝高超的畫師揮筆潑墨，又如一位嫻熟的樂隊指揮正領導一場盛大的音樂會。
他的雙手揮舞的越來越快，在半空中留下一條條青光閃爍的彩帶。
彩帶環繞糾纏，漸漸勾勒出一個極端複雜、神秘字母。
「阿提卡，阿拉卡，無力馬扎！「
一道晦澀拗口的咒語從他口中吐出，好似銼刀般刺耳，一旁的羅丹聽得胸口微微發悶，懷中熟睡的少女瞬間被驚醒，睡眼惺忪地用嫩白小手揉了揉眼角。
羅丹拍了下她的臉蛋，示意噤聲，少女心領神會捂住了小嘴。
咒語念畢，倏然間，巴魯克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颶風卷到半空中，一身深藍色大氅向後肆意飄揚，面部肌肉向被無形之力拉扯，似乎受到無盡狂風侵襲。
同時一根根虛線從他體外冒出猛地灌入那枚神秘的符文。
青光大盛，符文好似受到受到鞭撻的野狗瘋狂地沖入了烏雲身體。
一股電弧似的閃爍沿著烏雲體表蔓延，羅丹瞪大了眼，卻見一隻碩大無比的鐵銬圖形突兀地浮現在烏雲身後。
鐵銬象徵著封印、囚禁。
「呼——「
無形的能量噴泉驅散了陰森、黑暗，烏雲的身體好似變形怪一般膨脹、收縮，時而凸起一塊，時而凹陷一角，又如被神魔之手蹂躪的麵團，奇形怪狀急速變化。
「砰——「
突然間，一隻乾瘦的人腿替換了馬蹄子，其上遍布黑色體毛，一看便可知是個男人的大腿。
羅丹驀地伸出手捂住了少女的眼睛，讓她轉了個面向。
「馬上要上演大變活人的戲碼！」
念頭一動，「砰、砰、砰」連綿不斷好似放屁一般的悶響中，黝黑神駿的烏雲神奇地化作了一名體毛旺盛的中年男人，他赤果果不帶片縷，胯下那話如通常的歐美人種那般頎長。他居然是個正常的男人，為什麼會變成閹割的公馬？
不知道是不是長期營養不良，他身體顯得有些消瘦。
然而他卻一張微胖的臉龐，讓羅丹想起了中年版的小李子。
詫異、憤怒、狂喜、委屈，各種情緒紛至沓來，他邊觀察邊撫摸自己身體，皺眉、咧嘴、眯眼，面色變幻莫測。
良久一聲長嘆，緊接著是「嗚」的一聲沙啞痛嚎，渾濁的淚珠打濕他的雙眼，一個大男人就這樣毫無顧忌地大哭起來。
「我就說是個男人，被閹割還那麼色，老想吃我女人的豆腐！」
羅丹心頭暗罵了一句，攬著少女靠了過去。
「哭什麼哭，能不能像個爺們兒一樣，站起來。」
巴魯克溫聲，勸慰道，
「這位先生，沒有時間給你哭，我只能壓制住詛咒一刻鐘，你得抓緊這個機會跟我們介紹一下自己，說一說前因後果！「
這個男人毫不害臊地蹲坐在地，像個女人一般抹著眼淚，開始哭哭啼啼地陳述。
「我是欽可夫?伊萬諾夫，來自一個世世代代為帝國貴族提供優質馬匹的家族。」
「我們伊萬諾夫家族馴養的馬匹在整個西斯帝國南部三省也是數一數二的，曾經更是被伊爾涅斯大公賞識，授予御馬世家的榮譽。」
「可惜好景不長，一年前家族的優質種馬受到競爭對手毒害，全部死絕，家族因此一蹶不振，榮譽不再。「
羅丹聽到這裡有些不耐煩地說道，「能不能省略掉這些旁枝末節，快點說！」
「這些絕不是無關緊要，而是血淋淋的事實，請容許我說完。」
欽可夫可謂是據理力爭，表情激憤分毫不讓，羅丹撇撇嘴不再強求。
少女背著甚至，小巧精緻的耳朵一動一動的，似乎正聽得入神。
「但只要能贏下半年前的伊爾涅斯行省賽馬大會，家族便能重新煥發活力！「
「高尚大草原的駿馬在整個西斯帝國都素有威名，可惜遠水救不了近火，難以供應到南部伊爾涅斯等三大行省。「
「而且草原部落的人民絕對不會對外出售最優秀的駿馬！」
「因此我組織了一個馴馬團，跋涉萬里來到草原，尋找最優質的種子。「
「可惜時機不對，我們千辛萬苦抵達草原，又正面遭遇到夏季從阿瑪干平原遷徙而來狩獵的風狼群。團隊死傷慘重，嚮導不知所蹤。食物與水源耗盡，我們又不認識路。「
「也是運氣太差，稀里糊塗亂逛了十來天，居然沒有找到任何部落。「
說著他神情惆悵無比。
「後來，彈盡糧絕，隊員失散，我孤身又累又餓，真的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然而我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名藍袍神秘人，那是一個鷹鉤鼻的大光頭。「
「他自稱為流浪商人——克爾魯薩斯，這個名字我化成灰也不會忘掉。他向我描繪了無比美好的前景，承諾只需要簽訂契約，完成交易，我便能得到跑的最快的種馬，順利返回家族。」
「當時我也是神情恍惚，沒能仔細考慮結果，選擇聆聽他的契約，結果中了他的圈套。」
「他如約將跑的最快的馬兒給我帶了過來，但卻是一匹剛出生的幼駒，一匹魔物與草原駿馬雜交的品種。」
「半年的時間幼駒根本無法成長起來，讓我贏得伊爾涅斯賽馬大會。」
「所以我反悔了，不承認契約，他卻不停地討要回報，但反覆遭到我的拒絕。」
「然後噩夢開始了！」
他語氣哽咽，神情惶恐，似乎又想起了悲慘的經歷。
「那頁銀色的契約就像是神靈的詔書，無法逃避，莫名其妙的懲罰突然降臨。」
「無信的人，將自吞惡果！「
「契約上的文字化作現實。」
「我變成了一匹黑色的駿馬，除了脆嫩的青草、肥大的胡蘿蔔，其他食物變得難以下咽；除了皮毛光滑，身形健美的母馬，我對人類女性失去了感覺。我能想像到自己充滿美感的流線型身軀，體會得到草原上風馳電掣的爽快，那時候也許還稱得上是一匹優質的種馬。」
「不知道是不是詛咒的緣故，沒有任何馬群接納我，我只能孤獨徘徊。」
「沒有嚮導，我找不到離開草原的路，無法返回家族。「
「直到三個月前，查干將我捕獲，為了將我訓練成優秀的賽馬，這個傢伙居然喪心病狂地將我閹割。」
「這下子，我連種馬也做不成了！」
「嗚嗚——」嚎啕大哭，摧肝斷腸一般。
緊接著他摸了摸胯下那話，欣慰道，
「還好，變回人身後我這傳宗接代的寶貝也恢復了，如若不然我也沒臉當一個人！」
少女將下巴搭到了羅丹肩膀上，似乎有些被嚇到了。
羅丹神情變換，不知道想到什麼。
發泄了半晌，在巴魯克的提醒下，他做了最後的陳述。
「幾乎萬念俱灰，真的生不如死。如果不努力訓練，每日還會被查干毒打！「
「但我不甘心啊，我不願意放棄，我拼了命的向別人求救。「
「可笑的是，我不能與人類交流，滿心苦楚無處傾訴，也沒有人注意到我。「
「我一直等啊等，眨眼間變成馬兒已經過去了半年，直到遇見你和辛西婭。我終於看到一線曙光。即便是短暫地回復人身，我也願意，我衷心地感激你們！「
「等變回馬兒的我一定是你們最忠誠的座駕。「
「任勞任怨，絕無二話！「
羅丹微微眯起眼一個深呼吸，突然問道，
「當初你和流浪商人簽訂契約，他索要的報酬究竟是什麼？「
欽可夫愣了一下，牙齒咬得吱吱作響，突地破口大罵道，
「這真是一個王八蛋，他簽訂的契約根本無法拒絕，完全是強行交易。
他要我的靈魂啊，只要我得到馬駒、贏得比賽，我的靈魂將被他取走！「
「他是魔鬼，惡魔、邪惡的巫師！「
他神情癲狂，倏爾發出一陣毛骨悚然的陰笑。
「可惜的是，契約只完成了一半，我並沒有贏得比賽。」
「懲罰也只能實現一半！」
「我變成了馬兒，但他做不成我的騎士，也取不走我的靈魂。「
「我記得銀色扉頁上有一行清晰的文字，只要下一個契約者出現我便能脫離苦海。」
「我知道始作俑者不好對付，不求你們冒險替我解除詛咒，但若機緣巧合遇見了下一位契約者，請帶他來見我，哪怕只有一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