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善惡不明·第一戲精·無根生。

  見無根生這半死不活的吊樣,塗山空頓時升起一股無名怒火。

  他對著無根生的槍傷就又是一腳。

  「無根生,你他娘的。」

  「你裝你x呢!」

  「當著你全性門人的面,讓我把你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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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剛剛說的遺書都沒起草,現在就要拿槍崩了自己?」

  「你他娘演的再假點呢!」

  不等無根生說話,高艮就在一旁摩拳擦掌道。

  「沒事,這位兄弟。」

  「你儘管動手,你不動手,我也要動手!」

  無根生頓時一愣,眯著眼睛看向高艮。

  「圖窮匕見啊,高艮。」

  「應該還有門人在附近吧,你就這麼直接殺了我?」

  「本質上不還是把禍根轉嫁給這位塗兄弟嗎。」

  「你這腦袋,轉的還挺快啊!」

  聽聞此言,高艮頓時面色一黑,全身散發出厚重的殺意。

  「金鳳被夏柳青下了藥,沒跟上你。」

  「又沒在接頭地點見到你,估計快發瘋了。」

  「這附近,只有我一人找到了這。」

  「信號,我也還沒放呢。」

  無根生突然顯露出輕鬆之色,再度開口說道。

  「嘿,高艮。」

  「你加入全性以來,像現在這樣身邊沒有門人的情況,還是第一回吧?」

  「不後悔嗎,曾經一氣流的高徒成了全性妖人。」

  「被自己的昔日同門仇視。」

  高艮沉聲回道。

  「有什麼可後悔的,你傷了腦袋吧,說什麼胡話?」

  無根生狡黠一笑,繼續說道。

  「如果看不清我的門人,我是不可能成為全性的正式掌門的。」

  「今天我確實經歷了數場廝殺,幾經生死啊。」

  「在你來之前,這位塗兄弟也差點要動手殺了我。」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於我來講。」

  「此刻,才是我無根生有生以來最兇險的情況啊!」

  「塗兄弟不一定殺了我,但你高艮,現在應是真的想殺了我吧!」

  塗山空站在一旁,頗有興趣地看著這兩人的對話。

  無根生說的沒錯,自己現在確實已經沒有殺了這無根生的心思。

  他現在只想親眼目睹,這無根生這次如何說服高艮不動手殺了自己。

  高艮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無根生。

  無根生似是直接忽略了高艮的殺氣,面色鎮定地說道。

  「三年前的癩猴兒,兩年前的孟方,還有幾個月前的劉天良。」

  「這三位門人都是怎麼死的?」

  聽無根生提起這事,高艮終於沉聲冷笑道。

  「如果你剛剛閉嘴的話,我可能會和這位兄弟大戰一番,然後把你接回去。」

  「但現在看來,你確實是活夠了。」

  話畢,高艮就舉起拳頭,欲要解決了無根生。

  沒想到,無根生整個人確實突然彈射起步,手腳並用地用力向後挪動身體。

  「我怎麼不想活!我他娘可太想活了!」

  「五百年不夠,一千年是個零頭!」

  「活多久我哦度耐得住!」

  「問題你們他娘的這些王八蛋讓我好好活嗎?!」

  「門裡這些哪個是省油的燈?!」

  「我一直躲著不戳穿你,就是覺得你老在猶豫!」

  「我想你有一天憋不住了,自然會跟我挑明了!」

  「我容易嗎我,我天天防著你!」

  「結果千算萬算沒想到重傷的時候跟你單獨碰上了!」

  說到這,心情激動且決然的無根生指著高艮大罵道。

  「神通不及業力呀!」

  「天要收拾我,我有啥辦法呀!」

  「你他娘的摸著良心說,剛才一見面就看見我拿槍指著自己,你他娘是瞬間阻止我自殺的嗎?!」

  「你就沒有想過讓我直接開槍把自己打死?!」

  說到這,無根生立馬拆開手槍的彈夾亮給高艮。

  「你自己看看,老子精心編制的苦肉計啊!」

  「這裡面沒子彈!」

  「全他娘讓你攪黃了!」

  聽聞此言,塗山空眯著眼睛看向無根生。

  他轉頭對高艮問道。

  「那位大個子兄弟,你們掌門平常也這個傻樣子嗎?」

  高艮點了點頭道。

  「是,也不完全是。」

  「差不多吧,反正我一直覺得他腦子有問題。」

  無根生繼續像個怨婦似的吼道。

  「這次殺倭人你要來,我也不好攔著!」

  「我還特地跟谷畸亭那小子囑咐過,你倆人別特麼分開,一起行動!」

  「這小b崽子,我今天死了,做鬼都要先找谷畸亭那小子算帳!」

  「老高,你殺我就殺我了,我只問你!」

  「這些年你不殺我,到底是在猶豫什麼?」

  無根生這麼一吵吵,高艮周身的殺氣都散去了不少,他緩緩說道。

  「我學藝的經歷滿是坎坷。」

  「幾經周轉最後拜入一氣流,學了一身手段就是為了懲奸除惡。」

  「全性多使大惡之人,我要除惡,沒什麼比潛入全性更方便的。」

  無根生頓時翻了個白眼插話道。

  「不是,合著你是和一氣流的門人串通好了在演戲唄?!」

  高艮搖了搖頭道。

  「不,為了不被人戳穿,我是假戲真做,真的背叛了一氣流。」

  「我也不在乎天下人怎麼評價我。」

  「只是這些年我越來越看不懂全性,也看不懂你。」

  「我不知道對於這個世界,全性有沒有存在的必要。」

  「對於全性,你這個掌門有沒有存在的必要。」

  無根生聽聞此言,竟是直接放鬆地往地上一躺。

  「唉,我懂了。」

  「不過老高啊,你不是天下之主,也應該無心做全性掌門,你好像也沒有成家。」

  「老天該怎麼處理全性,全性該需要一個怎樣的掌門,都不是你該關心的。」

  「但修齊治平起碼最後的人之道,你還是要自己主好。」

  「如果你的為人之道就是懲奸除惡的話。」

  「那就在此做個決斷吧。」

  「我,是否為惡?」

  ……

  塗山空給自己點了根煙,坐在一旁邊抽邊聽。

  現在這裡其實已經沒有自己的事了,但這無根生與高艮的對話又實在是有意思的緊。

  總有種不在這聽完,就會記上半輩子的感覺。

  而且冥冥之中,他能夠感覺到。

  自己應是能夠與高艮有些共情之感。

  無根生這個人,到底是善,還是惡呢?

  ……

  高艮沉思了許久,最後開口說道。

  「無根生,我若今天放過你。」

  「你,會向同門揭發我麼?」

  無根生仍是躺在地上,挑了挑眉,不發一言。

  高艮頓時面露怒意,低吼一聲。

  「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