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你這話說得像是菌子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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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是江湖公認的一絕頂。
而在這絕頂之下————
江湖總是這樣,總是喋喋不休的地想要分出個高低。
但這百年來的江湖卻極盡的安寧————
無他,沒人爭這天下第一的位置。
就算爭,也都在爭什麼三屍、六賊、四張狂,還有現在站在這面前的————
兩豪傑。
兩豪傑顧名思義有兩個,其中一個建立了自己的勢力,一步步坐上了現如今十佬之一的位置————
那人叫那如虎。
而另一個————
這人說起來也算是個傳奇。
聽說一生並未作惡,但卻毅然決然加入到了全性中去————
「全性丁嶋安,見過田老!」
那青年簡單的運動裝,一頭精悍的短寸,目光直勾勾看著田晉中。
「我那不成器的師弟,圖謀有些太過不切實際,您殺了就殺了————」
「但這呂家的小東西,我想著我該保一下,那邊還有許多事要他出手。」
他說的坦然,一邊說一邊還擺出架勢來。
「不然,陳言沒了對我出手的機會就難搞了————」
但他所說的話,卻還真是很難讓人捋清————
聽得田晉中一頭霧水。
「你和他是師兄弟?」
說的自然是手裡的龔慶,這一點是他沒想到的。
丁嶋安成名的年月可已經不算短了,如果他還有個師弟————
至少不會籍籍無名。
丁嶋安思忖著點點頭,「算是半個吧!」
「我和他都在同一個師父身邊待過一段時間,只是那位師父喜歡雲遊————」
「也不太願意承認我倆是他徒弟而已。」
他說到這裡也兀自笑了一聲,看著龔慶道。
「剛好,我也不太想有軟肋,所以他們死不死和我還真沒什麼關係,他喊我師兄我也從未答應過就是了。」
「這樣啊————」田晉中思索著點頭,「那位,也是全性麼?」
「不然你這一生毫無作惡,又擁有極強實力,無論到哪都會被奉為座上賓的人,又為何要加入那全性?」
他並不急著動手。
七十年了,平日裡他所能做的除了靜功就沒有了,唯一的喜好就是打聽點山下的八其中一個很大的爭議人物就在他眼前,這良機他又怎能錯失?
丁嶋安搖頭,笑道。
「他啊,不是全性,只是教導也不分善惡,比起說是教授本事————」
「我是吃百家飯長大的,本事沒有個定數,而他其實也更偏向於人生導師的方向。」
「至於我為什麼加入全性————」
丁嶋安說到這裡輕輕搖頭,而後撓撓頭笑道。
「其實哪有江湖上傳的這麼撲朔迷離————」
「說來無非是,我小時候就發現————」
「一塊石頭可以傷害我,一塊玻璃也能傷害我,一場病魔也能傷害我————」
「這世上的一切、只要在合適的時機以合適的方式出現,都能夠傷害我。」
「我那時候就意識到,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太弱小了!」
田晉中愣神了一下,而後更莫名了。
這不是每個人都要經歷的嗎?
而且這和你加入全性有什麼關係————
加入全性能傷害你的只會更多吧?
「從此我拼命的鍛鍊,不斷地學習新的技法————」
「我覺得我每強大一點,能夠威脅到我的東西就少了一分,我離得到心境上的平安也就更近了一步。」
「我戰勝了木石,戰勝了玻璃,很快生活中的尋常物事已經很難威脅到我了——
「但想來我這場追逐總得有一個具體的目標,於是我把目標轉向為同等條件下的個體一人。」
「我不想有單體的人能夠給我帶來威脅,我想成為超越所有人的最強!」
「但就像你所說的,我變強之後很多人就開始敬畏我。」
「很多時候都將我奉為座上賓,對我客客氣氣,即便我真的要求,他們也只當和我切磋應付了事————」
「但這不是我想到的,我想要的是他們對我下死手,只有這樣才能一次次磨練我!」
「於是我就想到了————
丁嶋安說到這裡伸出一個指頭,認真道。
「加入全性!」
「說實話,讓我自己去胡來得罪人我還真做不到,但是只要加入全性————」
「所有人就都有了對我下死手的足夠理由!」
田晉中看著他那不明所以的興奮,一時間有些啞口無言。
這算是什麼————
許久,長長嘆了一口氣。
雖然難以理解,但全性的人有幾個是腦子正常的?
「因為想要點安全感,所以成了天下第二?」
「所以你來這山上————」
丁嶋安認認真真點頭。
「沒錯,我來就是為了確保您出事。」
「如果我那師弟拿完他想要的還留你性命,那我會出面了結————」
「他們要什麼東西我不感興趣,我只想要那位一絕頂有對我下死手的理由!」
「但這事情總有意外,就像如今的你似平和傳言不同,就像這一次上山卻也見到了陳言————」
「所以,老天師那邊就暫且放下,但我得帶走這呂家小子,確保後續陳言有對我下死手的理由!」
田晉中總算是聽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無奈地嘆息一聲往前走去。
嘆息是因為一個好苗子走上了歧路,往前是因為————
「你也說了,這呂家小子你拿去是為了讓陳言有對你出手的理由————」
「那我,便不能讓你就這麼去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抬起手臂來————
霎時,金屬劇烈的碰撞聲此起彼伏。
手上那猙獰的戰甲嶙峋而起,宛若一頭將他那蒼老身軀吞沒的巨獸!
轉瞬的功夫,那兇悍的鋼鐵戰甲就已經將田晉中全面覆蓋,只露出那顆蒼老的頭顱。
「你想要迎戰的老天師也好,陳言也罷!」
「卻也不巧,我這恰巧都有一部分的力量。」
「你不妨掂量掂量,再說其他?」
話音才只是剛落,丁嶋安甚至還沒來得及回應————
田晉中就已經到了近前。
澎湃的雷鳴在手中攢聚,雷光在鋼鐵的映照之下更顯冰冷————
而後在丁嶋安頭頂進發!
丁嶋安愣神了一瞬,卻也就是這一瞬讓他渾身都開始————
顫抖!
那不是害怕,也不是對危險的感知,而是————
狂喜!
掌心雷他見過,他本來覺著也就那樣。
但這一束————
和他以往見過的宛若天差地別!
並不耀眼,可每一點雷弧都帶上了死亡的威脅!
他後退半步,手指不斷翻飛掐訣————
本想要還擊,但田晉中卻嘴角露出笑容。
丁嶋安心中一驚,這才終於瞧見兩張符籙藏在雷光中————
這老陰逼!
他這時候想要後退,卻已經遲了。
一張符籙燃燒殆盡,他感覺自己肩頭像是壓了一整片的天地!
而雙腿也不自覺天地發軟,被這樣生生按著————
砰!
膝蓋落地的那一秒,他雙目都變得混沌————
他剛剛的興奮似是還是有些早了。
他之所以上山來,說是想要迎戰那久負盛名的天下絕頂————
可他心裡一萬分的清楚,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那競技意義上的第一!
只要還有人能升起跟他較量的心,那就不是他想要的境界。
他想要的是,這世上不再能有個體對他產生威脅————
或許那樣,就能消弭一直以來伴隨他的不安全感。
他只是將目標具現為人,但他的目標從來不是人——————
而是這天地!
一切的威脅,說來也不過是這天地規則的一部分————
這才是他真正要面對的!
不過一直以來,那太過飄渺,飄渺到虛無————
但現在,他體會到了,那種來自天地規則的威脅。
也正如他所想————
「就是這個——就是這個!!!」
他低吼著,目光中進發出極致的灼熱,將那心裡的不安埋進深處。
可這卻還並沒有結束,雙膝落地的一瞬間,另一張符籙也已經臨身——
溫聲細語!
名字越溫柔,那其中的狠勁就越是透出來————
當身體裡每一個細胞都在呻吟,當那深入骨髓的劇痛鑽入心扉,他那顆沉寂已久的心再一次跳動。
「還真是————毫無反抗之力啊!」
抬頭,面對那鋼鐵戰甲壓下的雷光————
他身體裡,爆發出天下第二的實力。
而一旁,榮山不由地呆愣在了原地。
在出門之後他發覺似乎龍虎山是遇上了些小問題,可還遠沒有到生死存亡的程度。
老天師去追張楚嵐也還沒一點消息,可為什么小羽說————
意識到不對勁的榮山立馬意識到田師爺有危險,趕了回來。
但這才剛回來就瞧見了這這一幕。
他是想要護田師爺周全來著,但現在一時間似乎覺得——————
好像自己沒那本事。
作為龍虎山親傳,他從不妄自菲薄,但修行歲月還短——————
這事得去找其他師兄!
當機立斷的他連忙跑了出去————
龍虎山偏殿,剛剛將幾個全性崽子腦袋捏碎的四師兄趙煥金,此刻正摩挲著下巴,和旁邊幾個龍虎山弟子一齊沉思。
「榮山,你是說————」
「田師爺坐了七十年後突然站起來,身上流轉著入髒級的金光咒,手裡抓著臻至化境的掌心雷,並化身鋼鐵俠後————」
「殺了全性代掌門,再用著陳言的符籙和兩豪傑之一的丁嶋安戰得正酣————」
說完,他還猶自有些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向榮山尋求肯定。
「是麼?」
但事實上,榮山也在發愣。
剛剛那一幕,真就像是他菌子吃多了編出來的話————
而在南邊,陳言本是與老天師一起去追張楚嵐,可當追出數里之後————
卻也目睹了龍虎山所沐浴的血與火。
全性肆無忌憚地開始燒殺,活像是一群入了村的匪徒——————
不對,匪徒尚且還還有所求,他們完全就是一群肆意揮灑著任性的暴徒。
而張楚嵐那毫無目的的逃竄,他想要追————
「嘿嘿!」
兩個全性晃著手裡的武器,面色不善朝他走來。
「本來還有些不服,憑什麼我們就被安排來做氣氛組————」
「卻沒想到老天還是眷顧我們啊!」
「我們兄弟倆也曉得不是你對手,但也沒想過和你決一死戰————」
「這樣,想要我們讓路你留下一百張符————」
只是,他話還沒說完,陳言已經兩步越過他們。
越過的時候還沒忘記,將他們頭顱捏碎。
這樣的全性本就是被安排上山來的炮灰,也就會吱哇亂叫著來擋擋路了————
可無奈,這樣的人多啊!
這已經是這一路上遇到的第八伙人了,而也在這一夥之後————
他成功丟失了目標。
他陰鬱著臉轉過頭去,想要將這些個全性殺個乾淨————
可目光卻忽而一凝滯。
在不遠處,一個身影站在了他的視線里————
風莎燕。
他恍然想起,似乎————
風莎燕對自己的最初印象並不好,但從那南不開校園行之後就像是————
現在想來,似乎是好一段時間沒見到她了。
不過不一樣的是,這一次出現的風莎燕披頭散髮,面容極度憔悴。
更是在經歷了好一番追逐之後,現在停下身來————
宛若下一刻就要倒在地上。
而她的目光死死落在陳言臉上,似是————
似是要將他,烙印進記憶深處。
他意識到不對,抬手想要打招呼——————
可風莎燕的身邊,卻緩緩站出了一個人影。
那是個矮小的大嬸,披著一件杏色毛衣,滿臉的慈祥。
「乖孩子啊————」
「他不要你,我要你,好嗎?」
「別再去奢望那些他們的憐憫了,我們不需要的————」
她站出身來的時候,帶著芬芳的花香,而那花香稍稍一漫開————
風莎燕的目光再一次變得軟弱,變得膽怯,變得不再敢多看陳言一眼。
低下頭去,目光變得迷離————
陳言眉頭深深皺起,在記憶中翻找著星瞳給他的科普————
「全性四張狂,穿腸毒,竇梅!」
他橫起眉頭,開口像是宣判罪行一般,聲音浩浩蕩蕩。
而竇梅卻也並不迴避,轉而笑著看向陳言。
「沒錯,是我。」
「但我來還真不是找你打架的————」
「不知,可有興趣談談?」
他聲音像是帶著讓人沉淪的魔力,才只是一開口周圍全性的動作都變得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