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陳言的生死簿雛形
「招式?」
馮寶寶將手裡的鐵鍬再一次抓穩,而後稍作思索後猛地睜開眼,而後重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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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有嘞有嘞!」
「之前徐四幫我搞過一套,全套武功一共有十八式——」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看向身後——
時間拖得久了,陳言那些個追隨者都來了,而她似乎也還真是想著得快點結束戰鬥了。
畢竟出來時候張楚嵐說了,這個事情不能給天師府的人曉得——
而她目光看向的方向,風星潼看得也是目光呆滯。
他才剛剛下的決心,決定八強賽好好爭一爭,至少不能讓陳言失望。
但現在——
這就是他的八強賽對手嗎?
陳言的實力毋庸置疑,就剛剛那幾下過招下來,如果對面換一個人來——
都不用說其他,反震之力都能讓手成稀巴爛。
但這馮寶寶卻還猶有餘力護住那甚至早就成她拖累的鏟子——
沒有技巧,全是本能。
但風星潼怎麼看著——
陳言聽到她的回答,霎時間眼睛都亮了。
據他所知,陳言雖實力非凡,但在歸真道長的勸解之下——
上賽場都還想著怎麼教對面禮儀的他,從來不是一個好鬥的人。
所以即便那若有所思的面容還沒能出現,他也有充足的理由相信陳言不只是想和她較一個高下——
還正想著,馮寶寶再次翻起身來動作都變得輕盈。
所有人屏住呼吸,都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
身子在垂下的枝葉上輕輕一點,再落身已是鬼魅到了陳言身後。
這才剛想要出招,陳言便露出憨厚的笑容打出一拳來。
「我尋思著,也不能讓你干耍是不是?」
這一拳,比之前兩人過招的力道還要更大幾分——
壓得風都在呼嘯,空氣都似乎在坍縮。
馮寶寶目光眉頭稍動,卻也並沒有手忙腳亂。
單手去攔陳言攻來的拳頭,而後一掌拍向陳言的腰間——
「第一式,老漢推車!」
她口中大聲呼喊出這招式的名字。
聲音落在翹首以盼的眾人耳朵中,惹得眾人一時間大多都以為——
「這一式倒是簡單明了,叫什麼來著——」
「呵呵,沒聽清。」
陳言本來能躲開,但一下子——
似乎不是那麼想躲了。
任由那一掌砸在腰間,巨大的力道如山呼海嘯一般撲卷而來——
但馮寶寶的攻勢卻並沒有到此為止,在瞧見陳言被拍開數米之後。
翻身上了高空,而後樹上借力——
一腳便凌空踏來!
「第二式,觀音坐蓮!」
這第二式高喊出來,所有人心頭再沒有僥倖——
「這特麼是什麼名字!」
「而且,這是耍人玩呢!不就一掌一腳嘛!」
他們都看出來了,陳言又怎麼會沒有。
但他眼裡沒有半點被耍的慍怒,反而是——
興奮與驚喜。
「還有其他的嗎——」
陳言在觀音坐蓮之下穩住身子,躍躍欲試地朝著她開口。
可話都還沒說完,他就已經停下話來。
其實他看得清楚,這姑娘——
剛剛的招式都顯得刻意,反而還不如剛剛那一鏟子來勁。
所以問也懶得問了——
人在什麼情況下會暴露自身所學?
答案是——
生死時候!
故而問到一半的時候就已經收住了話語,這一次選擇主動出擊。
道袍隨意一揮舞,兩張符籙徐徐燃盡——
而陳言再浮現出身影已經到了馮寶寶面前。
基本禮儀!
砰!
清楚的跪地聲響起,另一張符籙也已生效。
溫聲細語!
只是馮寶寶臉上卻似乎並沒有半點痛苦流露。
陳言稍稍有些詫異,但心頭的火熱更甚。
隨即,身子虛化成乳白的顏色,全身的炁宛若龍虎一般翻湧。
而後掌心,浮現出一柄駭人的巨劍——
隨即,斬落。
他看得清楚,這姑娘擁有很強的實力。
只是似乎有些不太尊重他,每一次都只拿出稍微比他多一點的實力——
但大意,可是要吃大意的後果的。
這一劍,遠超馮寶寶目前所表現出來的戰力。
也唯有這樣的生死能——
可馮寶寶卻似乎不這麼想,看著陳言的巨劍眨了眨眼睛。
而後平靜地說出了第三式——
「毒龍鑽。」
手作手刀,並無半點變招,就這麼——
對上了陳言手裡的巨劍?
不只是陳言看得呆愣,眾人甚至有的都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噠。
沒有想像中的驚天動地,有的只是血滴落的聲音——
睜開眼睛卻看到——
馮寶寶依舊跪在地上,手刀打在陳言的脖頸,卻也連那乳白的都未能突破。
血是從她眉心處滑落的,在眉心前一寸的距離處巨劍高懸。
卻又被陳言死死收住。
「你————」
「張楚嵐讓你來敲暈我,但你打不過我回去怎麼和他交代?」
「就說打不過,讓他自求多福嘛。」
「他不會說你?」
「說就說嘛,打不過有啷個辦法嘛。」
「你為什麼跟著他?」
「徐四喊呢,喊我說給他幫人都幹掉,讓他當那個天師。」
「那你又為什麼聽徐四的?」
「他那邊待著舒服,有飯吃,還說給我找身世——」
馮寶寶一句一句回答著,其實她以前執行任務很少說話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陳言那種做任務的心就沒那麼強烈了,反而有一種——
安心?
她搞不懂,只曉得想跟陳言多說幾句。
但被說到身世——
她眨了眨眼,眼睛從劍一左一右看向陳言。
「你能幫我找身世嗎?」
其實她更想說的是,你是我爸爸嗎?
但徐四說過,這個不是他爸爸。
這個才二十歲,頂多就跟她有些關係——
她聽徐四嘞,徐四從來不蒙她。
但這一次近距離看陳言,她忽而覺得——
找不找身世,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站在這個人身邊,她就有一種——
家的感覺。
講不清,但就是這種感覺。
「行。」
陳言並沒有多少猶豫地回答,而後反問。
「那,你能做我的——」
「生死簿嗎?」
馮寶寶曾與他對視一眼,那時候他就已經看到了馮寶寶的本質————
像是內景的孩子。
顯威睛之下,那氣息如出一轍。
他也曾答應內景,幫它尋回這個失散的「孩子」————
卻沒想到,現如今卻自己找上來了。
而剛剛過招之下更是發現————
這女孩身體裡就像是一個巨大的,不知蘊含了多少能量的深淵,無窮無盡。
還宛若白玉一般純淨無瑕。
常理來說一個異人想要變強,都首先需要一部練炁的功法或者心法。
就像是上清的存思身神之道,就像是天師府的金光咒————
這是得以壯大的根本。
而後是招式技法————
如果是墨,那招式技法就像是一個個寫出來的字!
可————
沒有。
這姑娘身上什麼都沒有!
霎時,一個想法在他腦海中產生————
讓她作生死簿!
地府之所以能牽引著亡魂一個個在地府中生死輪迴,無非就是掌控了輪迴的歸屬。
而他現在已然能建立新的秩序————
但他所用的畢竟是馭獸契約。
即便只是最簡單簡化之後的契約,卻也需要占據一定的精神力和。
而當這個基數放大,到千萬,到十億————
那將是海量的占據。
當然,本身他努努力也能作為這個基石。
所以剛開始只是對這姑娘有興趣,可以多加留意。
但很快,他就發現————
這姑娘宛若一汪不染的清泉。
這幾十年來怎麼過的他尚且不知,但張楚嵐的惡他看得清楚————
可這姑娘不沾染半分。
不帶一點情感,不為疼痛屈身!
對張楚嵐,對徐四,她卻只說待在那邊舒服些的話!
他活在這就是那一汪最純粹的清泉————
陳言驚喜萬分。
他回望地府————
為什麼他想要建立一個全新的地府?
不就是因為現在的地府不辨是非,沆瀣一氣!
上為仙神徇私舞弊,下作鷹犬諂媚作歹————
說來說去,不過是人情往來。
他自覺公平公正————
可一樣會因為陸玲瓏為他捨身生出虧欠之感,從而為玲瓏謀私。
作為一個人,一個擁有情感的人,本身就無法完全杜絕這事情的發生。
幾年或許還算清靜,幾百年或許還能夠維持,但是像如今地府一樣幾千年呢?
他之所以沒急著讓第二部功法散出,就是因為意識到————
自己也並非最好的選擇。
如若只是為了建立而建立————
那與現如今的地府何異?
所以,在看到馮寶寶的那一刻————
他認定這是一塊未經書寫的——
生死簿。
目光落在馮寶寶臉上,等待她的抉擇————
「可以。」
馮寶寶稍作思索,雖然最後也沒明白生死薄是什麼。
而後歪歪頭,「現在就作嗎?」
四目相對之間,看得在場的人一陣發懵。
鄧有福揪著那一撮小鬍子,認認真真在思考。
「在我們東北,仙家對話也沒這麼難懂的————」
翌日清晨,當第一縷朝陽湧現到茅廬,三千弟子也陸陸續續從入定中醒來。
只不過醒來之後,每個人都恭恭敬敬立在門口,靜靜等待著。
吱呀~~
茅廬木門被推開,陳言舒舒坦坦伸了個懶腰,身邊跟的是馮寶寶。
自從有了心魔作代練,很多事情他都得以省心,當然包括他這一開始就作為目的的修煉————
就像昨晚,他高高興興和馮寶寶探討了一晚馭獸的法門。
他自己一個人修行自然是簡單,但馮寶寶這麼多年竟然一點修行基礎都沒有,所以需要從一開始教起。
很難想像她這一身無窮無盡的炁是怎麼得來的————
而現在,他得迎來他的八強賽了。
這才只剛一出門,恭恭敬敬的行禮便已經盡數湧來————
「大師兄辛苦了!」
每一句,都發自肺腑。
登仙長階到如今,所有人都認識到一個事實————
這歸真門的弟子當著可真舒坦啊!
一點付出不用!
但這一日千里的修行進度就像是憑空得來,只要他們不做壞事那便可以一直享受————
但這享受剛開始還好,後來逐漸逐漸的————
受得有些愧疚了。
他們好幾次讓風星瞳和陳言說,讓陳言給他們安排點活————
可最終都只得來一句,多行善事。
所以三千弟子分批下山去行善,也導致了此刻山上留存的僅有兩千人。
可留在山上的,恭敬自然就不用多說了,卻也都依舊渴望著能償還————
哪怕一點陳言的恩情。
陳言隨意擺擺手,欣慰地看著面前這些歸真門的門徒————
起初他還說歸真門在心中,多行善事就好。
但現在,他們不自覺間已經為自己是歸真門弟子而驕傲了————
這就是師父想要的吧————
「大師兄————」
陳言忽而聽得不遠處一聲呼喊,轉過頭去就看到是林琦在不好意思地撓頭呼喊。
「你有沒有什麼————歸真門發展的方向?」
「比如,建個道觀,比如,去哪辦事什麼的————」
陳言面露疑惑之色,可還沒開口就又有人附和。
「是啊大師兄,你總得給我們找點事做啊!」
「我這來山上半個月,都已經快修山下一年的進度了,就這麼平白受您恩惠————」
「修行之人最講究一個念頭通達,但這樣我們通達不了啊!」
其實,這些愧疚還遠沒有到產生心結的地步。
但這話說出來的一瞬間,所有人儘是眼睛微微亮起————
「是啊是啊!大師兄,您對我們的歷練也是一種修行啊!」
「為大師兄,萬死不辭!」
陳言皺眉,稍作思索。
「倒也是————」
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萬魂幡的那些個陰魂,它們比面前的情況還要更甚一些,很多甚至都已經將此生為他死一次作為目標了。
那些陰魂是已經死過一次了,但面前這些人————
這些都是歸真門發揚光大的根本,可不行!
「山門不急著建,天下惡人所在,即是我歸真門所在————」
陳言面露凝重,是真在認真思考。
「想來想去————」
「我還真沒這樣的事。」
「但真要說————」
陳言像是想到了什麼,手指在下巴處緩緩摩挲。
「反倒是你們本身的修行對我就已經是一種幫助了————」
「你們剛剛說願意為我而戰————」
「要不,就今天?」
他忽而想起,有些事還是有必要讓他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