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封印

  聶凌風咬牙,想躲。

  但身體被威壓鎖死,像被無數條無形的鎖鏈捆住,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眼看那隻大手就要抓住他——

  「聶凌風!」

  一聲尖叫,撕破星空!

  陳朵忽然站起身來。

  她站得很慢,很艱難,像有一座山壓在她肩上。但她站起來了。

  背後的鳳凰虛影,轟然爆發出刺眼的金光!

  那金光,不再是之前那種溫柔的、淨化的碧綠色,而是一種純粹的、刺目的、像太陽一樣的金色!金光里充滿了暴戾、憤怒、毀滅的氣息!像真正的、被激怒的鳳凰,要焚盡一切,毀滅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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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唳——!!!」

  一聲鳳鳴,穿透整個星空!

  那聲音高亢、尖銳、充滿穿透力,震得那些「眼睛」都在顫抖,震得那張血色光網出現無數裂紋,震得管理員臉色驟變!

  陳朵的眼睛,完全變成了金色。

  那金色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純粹的、燃燒的金色光芒。她的臉上浮現出金色的鳳凰紋路,從眼角一直延伸到脖頸,像某種古老的圖騰。她的頭髮無風自動,根根豎起,每一根髮絲都在燃燒,燃燒著金色的火焰。

  她一步踏出,擋在聶凌風面前。

  那隻星光大手剛好抓來。

  陳朵抬手,對著那隻大手,一拳轟出。

  很輕的一拳。

  像小孩子生氣時揮出的那種拳。

  但拳頭上,爆發出——

  一顆太陽。

  金色的火焰,像一顆小太陽,在她拳頭上轟然爆發!那火焰的溫度高到無法形容,連空間都在融化,連光線都在扭曲,連時間都在變慢!

  星光大手被金色火焰吞沒,連一秒鐘都沒撐住,就化作虛無。

  火焰繼續蔓延,吞沒了周圍的血色光束,吞沒了那些「眼睛」,吞沒了……半個星空!

  「怎麼可能?!」

  管理員臉色終於變了。那儒雅的、從容的表情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驚駭,是不敢置信,是恐懼。

  「你只是剛剛覺醒血脈的雛鳥,怎麼可能爆發出這種力量?!這不可能!鳳凰血脈就算完全覺醒,也不可能有這種威力!你到底是誰?!」

  陳朵沒有回答。

  她只是抬頭,金色的眸子盯著管理員。

  那眼神,冰冷,沒有一絲感情。像在看一個死人。

  「因為……」她緩緩開口,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重錘,砸在管理員心上,砸得他渾身顫抖,「你動了他。」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誰敢動他,我就殺誰。」

  話音落,她再次踏出一步。

  這一步,踏碎了虛空。

  腳下的空間像玻璃一樣碎裂,無數裂紋向四周蔓延,露出後面更深邃的虛無。她踏在虛無上,卻像踏在實地,一步步向前走去。

  背後的鳳凰虛影,徹底凝實。

  不再是虛影,而是真身。

  一隻翼展百丈、通體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真正的鳳凰!

  那鳳凰的羽毛根根分明,每一根羽毛上都流轉著玄奧的符文。它的眼睛是碧金色的,像兩顆燃燒的寶石。它的喙是金色的,像用純金鑄造。它的爪子是赤金色的,像剛從熔爐里拿出的鐵水澆鑄而成。

  鳳凰仰天長鳴,雙翼一扇。

  金色的火焰如海嘯般湧出,撲向那張血色光網。光網在火焰中崩碎、熔化、蒸發,連一點渣都沒剩下。

  陳朵站在鳳凰背上,雙手結印,金色的眸子盯著管理員。

  然後,鳳凰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管理員射去!

  那速度快到無法形容,快得像光,像電,像念頭。所過之處,星空崩碎,眼睛炸裂,一切阻礙都被金色的火焰焚成虛無。

  「不——!!!」

  管理員終於慌了。

  他雙手瘋狂結印,星空中所有殘存的「眼睛」同時亮起,射出更粗壯、更密集的血色光束,交織成一張又一張的天羅地網,試圖攔住那道金色流光。

  但沒用。

  在完全覺醒的鳳凰真身面前,那些光束像紙糊的一樣。金色流光所過之處,光束一觸即潰,光網一碰就碎,眼睛一照就炸。

  「你到底是誰?!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管理員嘶吼著,聲音里滿是恐懼。他轉身想逃,但被鳳凰鎖定,無處可逃。無論他往哪個方向跑,那道金色流光都在他身後,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最後,金色流光追上他。

  陳朵出現在他面前。

  金色的眸子,近在咫尺。

  「你……」

  管理員只來得及說出這一個字。

  陳朵抬手,金色的拳頭,轟在他胸口。

  「砰。」

  很輕的聲音。

  像氣泡破滅。

  管理員的胸口,出現了一個前後透亮的大洞。洞的邊緣,燃燒著金色的火焰,火焰迅速蔓延,從胸口到四肢,從四肢到頭顱,瞬間將他整個人吞沒。

  「我……不甘心……」

  他在火焰中掙扎,嘶吼,扭曲。

  「我謀劃了百年……我就要成功了……我不甘心……不甘……」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小,最後徹底消失。

  金色的火焰中,他的身影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星空里。

  連灰都沒剩下。

  星空,恢復了平靜。

  那些「眼睛」緩緩閉上,隱入黑暗。血色的光束消失了,星光大手消失了,那種恐怖的威壓也消失了。

  眾人癱坐在地,大口喘著氣,渾身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被汗水浸透。

  張楚嵐靠著青銅門,臉色白得像紙,胸口還在劇烈起伏。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看著那道緩緩消散的金色流光,咽了口唾沫。

  「結……結束了?」

  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玻璃。

  「還沒。」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無根生的念頭從青銅門後飄出來,臉色凝重得可怕。他的身影比之前更透明了,像隨時都會消散。

  眾人一愣,看向青銅門。

  門內,那片星空深處。

  那一點光亮,越來越亮,越來越大。

  它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一種……「注視」的感覺。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極深極深的地方,緩緩睜開眼睛。

  最後,它化作一隻眼睛。

  一隻巨大的、冷漠的、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那隻眼睛有多大?眾人說不清。可能有一棟樓那麼大,可能有一座山那麼大,可能有……整個星空那麼大。它懸在那裡,像宇宙的主宰,像萬物的審判者,像一切存在的起源和終結。

  眼睛緩緩睜開,看向門外的眾人。

  每一個被它看到的人,都感覺自己的靈魂在被剝離,在被剖析,在被……吞噬。

  然後,一個淡漠的、分不清男女的聲音,在每個人心底響起。

  那聲音不是從外面傳來的,而是直接在腦子裡響起,像自己的另一個念頭,像從出生起就藏在心底深處的某種東西,終於開口說話。

  「鑰匙……齊了。」

  「門……該開了。」

  話音剛落,青銅門開始劇烈震動!

  門上的「何人為」三個字,爆發出刺眼的金光!金光中,無數玄奧的符文浮現,像鎖鏈一樣纏繞在門上,試圖阻止門打開。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像用無數代人的心血編織成的封印。

  但那些符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碎、消散。

  每崩碎一道符文,門上就多一道裂紋。每消散一道符文,門的震動就更劇烈一分。

  「不好!」

  無根生的念頭臉色大變,他的身影劇烈閃爍,像風中殘燭。

  「它在強行破封!快!關上這扇門!」

  「怎麼關?」聶凌風問。他也受了不輕的傷,胸口的麒麟紋身黯淡了許多,但眼神依舊銳利。

  「用『鎖』!」

  無根生指向張楚嵐。

  「楚嵐,你的炁體源流!」

  張楚嵐二話不說,盤腿坐下,雙手結印。炁體源流的力量從他身上升起,化作一道白金色的光柱,射向青銅門。

  但是不夠。

  無根生繼續點。

  「王也,你的風后奇門!」

  王也苦笑一聲,他現在連站都站不穩了,但他還是咬著牙,踏罡步斗,風后奇門全力運轉。青色的光柱從他身上升起,加入那兩道光柱。

  「諸葛青,你的武侯奇門!」

  諸葛青翻開古書,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書頁上。書頁上的符文亮起,藍色的光柱沖天而起。

  「巴倫…」

  「夏柳青…」

  神格面具,是他壓箱底的東西,用了這麼多年,早就和他融為一體。用了神格面具,面具就會碎,他這一身本事,就廢了八成。

  但這個時候,他沒猶豫。

  他一把扯下臉上的面具,用力一拋。

  面具在空中旋轉,化作一道血色的光柱,射向青銅門。

  「老東西,玩了一輩子命,今天終於玩真的了。」他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釋然。

  「馮寶寶——」

  無根生看向馮寶寶。

  馮寶寶歪了歪頭,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辦。她站在那裡,看著那些光柱,看著青銅門,看著那隻巨大的眼睛,眼睛裡滿是迷茫。

  無根生嘆了口氣。

  他飄到馮寶寶面前,伸出手,點在她的額頭上。

  「寶寶,借你的身體一用。」

  馮寶寶身體一顫。

  眼中閃過一道金光。

  一股龐大的、古老的、無法形容的力量,從她身上升起。

  那力量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她體內一直沉睡的某種東西。那是當年那個嬰兒時代,那一點金光沒入她眉心後,一直沉睡到現在的東西。

  現在,它醒了。

  混沌色的光柱,從馮寶寶身上沖天而起!

  那光柱比其他人的都要粗,都要亮,都要純粹。它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力量,而是一種……本源的力量。像開天闢地之前,那一片混沌的力量。

  最後,無根生看向聶凌風和陳朵。

  聶凌風看向陳朵。

  陳朵已經恢復成人形,但臉色蒼白得可怕,搖搖欲墜。剛才那一次爆發,消耗了她太多的本源。她的鳳凰血脈,幾乎被榨乾。

  陳朵對他點點頭。

  聶凌風伸出手。

  陳朵握住。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閉上眼睛。

  胸口的麒麟紋身,和陳朵體內的鳳凰血脈,同時亮起!

  金紅色的麒麟之火,和碧金色的鳳凰真火,從兩人身上湧出。那兩股火焰在空中交融、纏繞、融合,最後化作一道金紅與碧金交織的、美得驚心動魄的光柱。

  那光柱里,能看到麒麟在奔跑,鳳凰在飛翔。兩種神獸的力量,第一次完美融合在一起。

  九道光柱,匯聚在青銅門上。

  金、白、青、藍、透明、血、混沌、金紅碧金——九種顏色,九種力量,九種傳承,交織成一幅壯麗的畫卷。

  門上那些崩碎的符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重組、加固。

  那隻巨大的眼睛,發出憤怒的嘶吼。

  那嘶吼不是聲音,而是一種直接衝擊靈魂的波動。所有人都感覺腦子像被重錘砸了一下,眼前發黑,七竅流血。

  但沒人鬆手。

  所有人都咬著牙,拼盡全力,將體內的力量源源不斷地輸送給那道光柱。

  符文修復得越來越快。

  裂紋消失得越來越多。

  門震動得越來越弱。

  那隻眼睛,越來越小,越來越遠,像被某種力量強行推回深淵。

  「就是現在!」

  無根生大喝一聲,他那已經近乎透明的身影,驟然爆發出最後的光芒!

  「封——!!!」

  「封——!!!」

  九人齊聲怒吼!

  九道光柱驟然爆發,亮度增加了十倍不止!那光芒刺眼到無法直視,整個空間都被照得亮如白晝!

  青銅門劇烈一震,然後——

  「轟——!」

  一聲巨響,門徹底關上!

  那隻眼睛最後一聲嘶吼,在門縫合攏的瞬間,傳入眾人耳中。

  那嘶吼里,有不甘,有憤怒,有仇恨,還有……一絲嘲諷。

  然後,一切都消失了。

  光芒散去。

  眾人睜開眼睛。

  青銅門,關上了。


  那隻眼睛,消失了。

  那些「眼睛」,也消失了。

  星空,也消失了。

  門後,只剩下普通的、黑暗的、什麼也沒有的空間。

  「成……成功了?」

  張楚嵐喘著氣,聲音沙啞得像破鑼。他的身體搖搖欲墜,全靠靠在門上才沒倒下。

  「暫時。」

  無根生的念頭飄在空中,身影已經透明到幾乎看不見。他看著那扇門,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有欣慰,有釋然,也有擔憂。

  「但只是暫時封印。那個『東西』的甦醒,已經被打斷了。但它遲早還會醒來。下次……就不知道有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他看向眾人,眼神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

  張楚嵐,滿臉是血,但眼神依舊堅定。

  王也,癱坐在地,大口喘氣,但嘴角還帶著一絲苦笑。

  諸葛青,古書已經化作灰燼,但他臉上沒有任何遺憾。

  張靈玉,盤腿坐著,閉目調息,身上的氣息微弱但平穩。

  巴倫,匕首插在地上,他靠著匕首,臉色蒼白。

  夏柳青,臉上沒了面具,露出一張蒼老的、滿是皺紋的臉。他還在笑,笑得像個孩子。

  馮寶寶,站在那裡,看著自己的手,像在想什麼。

  聶凌風,扶著陳朵,兩人靠在一起,閉著眼睛,在調息。

  還有陳朵,那個剛才爆發了恐怖力量的小姑娘,現在安靜地靠在聶凌風身上,像只疲倦的小貓。

  無根生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溫暖。

  「今天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這個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們……好自為之。」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寶寶,好好活著。」

  說完,他的身影,徹底消散。

  化作點點星光,融入青銅門中。

  那些星光在門上停留片刻,然後緩緩滲入門內,消失不見。

  無根生的念頭,徹底消失了。

  廣場上,一片死寂。

  只有眾人粗重的呼吸聲,和青銅門上殘留的、微弱的金光,在緩緩流淌。

  很久之後。

  張楚嵐第一個開口,打破了沉默。

  「我們……贏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不確定。

  「贏個屁。」

  王也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地上涼不涼。他的道袍已經破得不成樣子,頭髮亂得像雞窩,哪還有半點武當高人的風采。

  「只是把麻煩往後推了推。而且,我們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怕什麼。」

  聶凌風睜開眼睛,扶著陳朵慢慢站起來。他看著那扇青銅門,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咱們這些『鑰匙』,聚在一起,就是一把能捅破天的刀。誰想來,就砍誰。」

  陳朵靠著他,閉著眼睛,小聲說:

  「我困了。」

  「睡吧。」聶凌風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很輕,像怕弄疼她,「有我在。」

  陳朵「嗯」了一聲,真的就這樣站著睡著了。

  她的呼吸很輕,很均勻,臉上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也都笑了。

  張楚嵐靠著門,閉上眼睛。王也仰面躺在地上,看著那片已經恢復正常的天空。諸葛青靠著張靈玉,兩個人都沒說話,但那種沉默很舒服。巴倫收起匕首,走到夏柳青身邊,遞給他一根煙。夏柳青接過,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馮寶寶走過來,蹲在陳朵面前,看了她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陳朵的頭髮。

  「睡吧。」她說,聲音很輕,「睡醒了,我給你做好吃的。」

  青銅門前,恢復了平靜。

  但眾人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那個「東西」還在門後。

  那個「管理員」雖然死了,但他背後,可能還有更大的黑手。一個能安排看守者五百年的人,怎麼可能那麼簡單?

  而他們這些「鑰匙」,已經被捲入了這場跨越無數年的、關於世界存亡的漩渦中。

  逃不掉,躲不開。

  只能……面對。

  「喂,楚嵐。」

  王也忽然開口,看著那片混沌的天空。

  「出去之後,有什麼打算?」

  張楚嵐想了想,咧嘴一笑。

  那笑容,還是那種賤兮兮的、讓人想揍他的笑。

  「先吃頓好的。然後……該幹嘛幹嘛。該查的查,該打的打,該活的活。」

  「行。」王也點頭,「算我一個。」

  「還有我。」諸葛青說。

  「貧道也……」張靈玉話沒說完,被張楚嵐打斷。

  「得了吧靈玉真人,您還是回您的龍虎山當您的天師吧。這種打打殺殺的事,不適合您。」

  張靈玉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也好。若有需要,龍虎山……隨時恭候。」

  巴倫和夏柳青沒說話。他們只是默默起身,對著青銅門鞠了一躬,然後轉身離開,消失在迷宮深處。

  他們有他們的路要走。

  馮寶寶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看著青銅門,歪了歪頭。

  「這門……能拆了賣錢不?」

  眾人:「……」

  「寶兒姐,咱能有點追求嗎?」張楚嵐捂臉,一臉無奈。

  「哦。」馮寶寶點頭,想了想,「那能搬走不?放家裡,當裝飾。」

  眾人:「……」

  聶凌風笑了,拉著陳朵站起來。

  陳朵睜開眼睛,揉了揉,迷迷糊糊地跟著他走。

  「走吧,先離開這鬼地方。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嗯。」

  眾人轉身,朝著來時的路走去。

  身後,青銅門靜靜矗立。

  門上的「何為人」三個字,在黑暗中,像三隻眼睛,默默注視著他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