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內鬼(二合一)

  高鐮安排的住處,是中央大街附近一棟三層的老洋房。房子有些年頭了,外牆爬滿了枯藤,窗欞是俄式風格,雕著繁複的花紋。裡面裝修得很舒服,實木地板,壁爐,厚重的窗簾,暖氣燒得旺旺的,一進門就熱得想脫外套。

  高鐮給聶凌風和陳朵安排了三樓的兩個房間,窗戶正對著中央大街。這會兒天已經全黑了,街上的霓虹燈全亮了起來,俄式建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夢幻,街上人來人往,很是熱鬧。

  「你們先休息,我去安排一下監控和人手。」高鐮說,「明天咱們再詳談計劃。」

  「行,高哥你也早點歇著。」聶凌風點頭。

  高鐮走了。聶凌風關上門,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街景。陳朵抱著熊貓玩偶,坐在壁爐邊的沙發上,安靜地看著爐火。

  「聶凌風,」她忽然開口,「那個高鐮……可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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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凌風轉頭看她:「為什麼這麼問?」

  「感覺。」陳朵說,「他說話的時候,眼睛會往左邊瞟。榮山道長說,這是說謊或者緊張的表現。」

  聶凌風挑眉。陳朵這觀察力,可以啊。

  「他可能有些事情沒說實話,但應該不是敵人。」聶凌風說,「趙董既然讓他配合我們,說明至少在公司層面,他是可信的。不過……」

  他頓了頓,走到陳朵對面坐下,壓低聲音:「他手下的人,就不一定了。」

  陳朵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剛才在車上,高鐮說到人手有限的時候,眼神閃爍了一下。」聶凌風緩緩說,「他一個東北大區的負責人,手底下能調動的人,絕對不止他說的那麼幾個。而且,吃飯的時候,他接了個電話,雖然壓低了聲音,但我聽到幾個詞——『魚』、『餌』、『網』。」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他在用我們當誘餌,釣比壑山的人。這沒什麼,我也打算這麼做。但問題是……他為什麼要瞞著我們?是怕我們不同意,還是……他手下有內鬼,他信不過,所以連我們一起瞞著?」

  陳朵想了想,說:「內鬼。」

  「為什麼這麼肯定?」

  「因為他很緊張。」陳朵說,「說話快,喝水多,手指一直在敲桌子。他在擔心什麼。」

  聶凌風笑了,揉了揉她的頭髮:「行啊,觀察得挺細。那咱們就幫他一把,把內鬼揪出來,然後再釣魚。」

  「怎麼揪?」

  「將計就計。」聶凌風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他不是要拿我們當誘餌嗎?那我們就配合他,演一場戲。不過戲怎麼演,得我們說了算。」

  第二天一早,高鐮就來了,還帶了兩個人。

  一個是個三十出頭的精瘦漢子,穿著黑色皮夾克,眼神銳利,手裡拿著個平板電腦,走路帶風,一看就是幹練的外勤人員。高鐮介紹,這是小劉,負責情報分析和監控。

  另一個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者,頭髮花白,穿著樸素的中山裝,手裡拿著個羅盤,眼神溫和,但身上「炁」息很渾厚,像個老學究。高鐮介紹,這是老吳,風水先生,也是東北幾個老家族裡的話事人之一,對龍脈、陣法很有研究。

  「這兩位都是信得過的兄弟。」高鐮說,「小劉負責技術,老吳負責風水。有他們幫忙,咱們的計劃能更周密。」

  聶凌風打量了兩人一眼,笑著點頭:「辛苦二位了。」

  「應該的。」小劉很客氣,「聶先生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

  老吳也點點頭,沒說話,只是拿著羅盤在屋裡走了一圈,似乎在感知什麼。

  四人坐下來,開始商討計劃。

  高鐮的想法很簡單:利用魚龍會考察團在哈爾濱的活動,製造一個「機會」,引蛭丸的持有者現身。具體來說,就是放出消息,說在松花江某處發現了「唐代鎮國碑」的線索,然後派人去「勘察」,守株待兔。

  「松花江沿岸,有幾個地方,歷史上確實有鎮國碑的傳說。」高鐮指著平板電腦上的地圖,「咱們選一個,放出消息,然後布下埋伏。只要蛭丸那傢伙敢來,就讓他有來無回。」

  聶凌風看著地圖,沒說話。陳朵坐在他旁邊,低頭玩著手指上的戒指,好像對討論不感興趣。

  「高哥,消息怎麼放?」聶凌風問。

  「我來安排。」小劉接過話,「我有幾個線人,在道上有點門路。讓他們『無意中』透露出去,比壑山的人肯定能收到。」

  「那埋伏的人手呢?」聶凌風又問。

  「我手底下有十二個兄弟,都是好手。」高鐮說,「加上我、你、陳朵姑娘,還有老吳,十六個人,夠了。咱們分成四組,埋伏在四個方向,只要人一來,四面合圍,他就是插翅也難飛。」

  聶凌風點點頭,似乎很滿意:「計劃不錯。不過高哥,我有個問題。」

  「你說。」

  「你怎麼確定,蛭丸的持有者,一定會來?」聶凌風看著他,「如果他察覺是陷阱,或者他根本不在乎鎮國碑,那咱們不就白忙活了?」

  高鐮笑了:「老弟,這你就不知道了。比壑山那幫雜碎,對鎮國碑有一種病態的執著。當年他們沒找到,是心裡一根刺。現在只要有一點線索,他們一定會來。而且……」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我手裡,有他們不得不來的『餌』。」

  「什麼餌?」

  高鐮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小心地打開。裡面是一塊巴掌大小、灰撲撲的、像石頭一樣的東西。但仔細看,能看出石頭上刻著極其細微的、幾乎看不清的符文。

  「這是……」聶凌風眼神一凝。

  「鎮國碑的碎片。」高鐮緩緩說,「當年我師父他們,在松花江底找到鎮國碑時,碑已經碎了。大部分碎片被秘密保存,這一小塊,我師父留了下來,作為……念想。」

  他把碎片推給聶凌風:「這東西,對普通人來說就是塊石頭。但對懂風水、懂陣法的人來說,是至寶。只要把這碎片的氣息放出去,比壑山的人一定能聞到。他們……一定會來。」

  聶凌風拿起碎片,仔細看了看。果然,上面有微弱的、但極其精純的「炁」息,像大地一樣厚重、沉穩。而且,碎片邊緣有整齊的斷口,像是被利器斬斷的。

  「這是……被刀砍碎的?」他問。

  「嗯。」高鐮眼神冰冷,「就是蛭丸。當年比壑山忍眾找到了鎮國碑,想用蛭丸斬斷碑上的陣法。但他們小看了鎮國碑的力量,碑雖然碎了,但陣法沒破,反而把蛭丸震出了裂痕。這也是為什麼,蛭丸七十年沒出現——它在養傷。」

  聶凌風明白了。所以這次蛭丸現世,不止是為了復仇,也是為了……修復自身。而修復蛭丸最好的「材料」,就是鎮國碑的碎片。

  「這餌,夠分量。」聶凌風把碎片還回去,「那就按高哥說的辦。什麼時候動手?」

  「後天晚上。」高鐮說,「明天咱們去踩點,布置埋伏。後天晚上十點,行動。」

  「行。」

  計劃敲定,高鐮帶著小劉和老吳離開,去安排具體事宜。聶凌風送他們到門口,看著三人下樓,然後關上門,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

  「陳朵,」他轉身,低聲說,「看出什麼了嗎?」

  陳朵抬起頭,碧綠的眸子清澈見底:「那個小劉,有問題。」

  「哦?怎麼說?」

  「他說話的時候,手指一直在平板電腦上敲,好像在打字。」陳朵說,「但平板是黑屏的,他沒開機。他在……掩飾什麼。」

  聶凌風笑了:「還有呢?」

  「高鐮拿出碎片的時候,他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很快低下頭。」陳朵繼續說,「他在……記東西。」

  「記什麼?」

  「記碎片的樣子,記高鐮說的話,記……計劃。」

  聶凌風點點頭,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高鐮三人上車離開。車子發動,消失在街角。

  「內鬼就是小劉。」他緩緩說,「高鐮也知道,但他不說,是因為他想將計就計,用假消息引蛇出洞。但咱們得幫他一把,把戲……演得更真一點。」

  「怎麼做?」

  聶凌風想了想,掏出手機,給「老鷹」發了條信息:

  「查東北分部情報員小劉,本名劉振,近期所有通訊記錄、行蹤軌跡、資金往來。重點查他是否與境外勢力、特別是日本方面有接觸。急,兩小時內要結果。」

  「收到。」「老鷹」回復很快。

  聶凌風收起手機,對陳朵說:「走,咱們也出去轉轉。來了哈爾濱,不逛逛中央大街,不是白來了?」

  陳朵眼睛亮了:「去買冰糖葫蘆?」

  「買,管夠。」

  兩小時後,聶凌風和陳朵坐在中央大街一家咖啡館裡,面前擺著兩杯熱巧克力,和一堆小吃——馬迭爾冰棍、烤紅腸、鍋包肉(外賣)、以及陳朵點名要的、插滿了各種水果的巨型冰糖葫蘆。

  聶凌風看著陳朵小口小口地啃冰糖葫蘆,嘴角沾著糖渣,眼睛彎成月牙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這丫頭,對甜食的執念,簡直了。

  這時,手機震動。「老鷹」發來了加密文件。

  聶凌風點開,快速瀏覽。越看,臉色越冷。

  文件里,是小劉過去三個月的詳細記錄。果然有問題。

  通訊記錄顯示,他有一個境外的加密號碼,每周通話一次,每次不超過三分鐘。行蹤軌跡顯示,他多次「單獨執行任務」,但任務地點都和比壑山忍眾的活動區域重合。資金往來更明顯——他名下多了三筆海外匯款,總計五十萬美元,匯款方是一個註冊在開曼群島的空殼公司,但追溯源頭,最終指向……日本。

  「證據確鑿。」聶凌風低聲說。

  他想了想,給高鐮打了個電話。

  「高哥,在哪兒呢?」

  「在分部,安排人手。」高鐮的聲音有些嘈雜,「怎麼了?」

  「有點事,想跟你單獨聊聊。」聶凌風說,「方便嗎?我現在過去。」

  高鐮沉默了幾秒:「行,你來吧。分部地址我發你。」

  掛了電話,聶凌風對陳朵說:「走,帶你去見識見識東北分部的『豪華』。」

  陳朵點點頭,把最後一口冰糖葫蘆塞進嘴裡,又戀戀不捨地看了眼桌上還沒吃的烤紅腸。

  「打包。」聶凌風很懂,讓服務員打包了所有吃的,拎著出了門。

  東北分部不在市中心,而是在郊區一個看起來像物流園的地方。門口掛著「東北土特產批發市場」的牌子,裡面停滿了大貨車,工人搬著箱子進進出出,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倉庫。

  但聶凌風能感覺到,這裡至少布了五層警戒。明哨、暗哨、電子監控、陣法、甚至還有幾個隱藏在貨櫃里的重火力點。

  高鐮在門口等他們,看到聶凌風手裡拎著的打包袋,笑了:「喲,還帶吃的了?正好,我還沒吃飯呢。」

  「高哥辛苦,犒勞犒勞你。」聶凌風笑著遞過去。

  三人進了倉庫,七拐八拐,最後進了一個偽裝成冷庫的電梯。電梯下行,停在地下三層。門開,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個巨大的、充滿科技感的地下空間。大屏幕上顯示著整個東北的地圖,各種監控畫面,幾十個工作人員在忙碌,電話聲、鍵盤聲、對講機聲此起彼伏。

  「可以啊高哥,這規模。」聶凌風讚嘆。

  「小意思,跟總部比不了。」高鐮嘴上謙虛,但表情很得意,「走,去我辦公室說。」

  辦公室不大,但很整潔。高鐮關上門,隔音很好,外面的嘈雜聲瞬間消失。

  「說吧,什麼事非得當面說?」高鐮問。

  聶凌風沒說話,把手機推過去,屏幕上顯示著「老鷹」發來的文件。

  高鐮接過來,看了幾眼,臉色就沉了下來。他看得很慢,很仔細,每看一頁,臉色就黑一分。最後,他把手機重重拍在桌上,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雜碎!」

  聶凌風平靜地看著他:「高哥,你早就知道了吧?」

  高鐮沒否認,只是點了根煙,狠狠吸了一口,吐出一團濃霧。

  「知道。但沒證據。」他聲音嘶啞,「小劉跟了我八年,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三個月前,他弟弟在國外留學,被綁架了。對方要求他提供東北分部的內部情報,否則撕票。他……妥協了。」

  他頓了頓,眼神痛苦:「我知道他對不起兄弟,對不起公司,但他也是被逼的。他弟弟才十九歲,還在讀書……我能怎麼辦?直接抓他?那他弟弟必死無疑。不抓?他繼續泄露情報,公司的損失更大,還可能害死更多人。」

  「所以你才瞞著我們,想將計就計?」聶凌風問。

  「對。」高鐮點頭,「我故意讓他知道『鎮國碑碎片』的消息,讓他去傳遞。比壑山的人得到消息,一定會來。到時候,我安排的人會埋伏在真正的陷阱里,而不是他以為的那個地方。只要抓住比壑山的人,就能逼問出他弟弟的下落,然後……再處理他。」

  他看向聶凌風,眼神複雜:「老弟,我知道我這麼做不合規矩。你要是覺得不妥,可以上報公司,我認罰。但小劉他……罪不至死。他弟弟,更是無辜的。」

  聶凌風沉默了片刻,緩緩道:「高哥,你重情義,我理解。但你想過沒有,萬一你的計劃出紕漏,萬一比壑山的人不按你的劇本走,萬一……他們提前動手,傷及無辜,怎麼辦?」

  高鐮沒說話,只是狠狠抽菸。

  「所以,咱們得改改計劃。」聶凌風說,「將計就計可以,但不能只靠你一個人演。得讓內鬼相信,我們已經完全上套了。然後,在他傳遞消息的時候,咱們……截胡。」

  「截胡?」

  「對。」聶凌風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他不是要把『鎮國碑碎片』在松花江某處的消息傳出去嗎?那就讓他傳。但傳出去的消息,是咱們加工過的。真的埋伏地點,是另一個地方。而且……」

  他頓了頓,補充道:「咱們得給小劉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讓他『無意中』發現,比壑山的人打算在得手後,殺他滅口,包括他弟弟。到時候,他自然會知道該站在哪邊。」

  高鐮眼睛亮了:「老弟,你有把握?」

  「八成。」聶凌風說,「不過需要高哥你配合,演一場戲。」

  「什麼戲?」

  「罵人戲。」聶凌風笑了,「越凶越好,越真越好。最好讓全分部的人都知道,你跟我鬧翻了,因為我質疑你的計劃,覺得太冒險。然後我一氣之下,帶著陳朵單幹,不跟你合作了。」

  高鐮一愣,隨即明白了:「你是要……引蛇出洞?」

  「對。」聶凌風點頭,「小劉知道咱倆鬧翻,一定會覺得機會來了,會更積極地傳遞消息。而比壑山那邊,知道咱們內訌,也會更放心,更大膽。到時候,咱們的機會就來了。」

  高鐮想了想,一拍大腿:「行!就這麼幹!不過老弟,你得小心。比壑山那幫雜碎,陰得很。你要是單幹,他們可能會先對你下手。」

  「求之不得。」聶凌風笑了,「我還怕他們不來呢。」

  兩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包括假消息的內容、埋伏地點的選擇、人手安排、以及如何「不經意」地讓小劉知道比壑山要滅口的事。

  最後,高鐮站起來,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兇悍的表情:

  「行,那咱們就……開演!」

  他猛地拉開辦公室門,對著外面大吼:

  「聶凌風!你他媽別給臉不要臉!這是老子的地盤,輪不到你指手畫腳!愛乾乾,不干滾!」

  聲音之大,整個地下空間都聽得清清楚楚。所有工作人員都停下動作,目瞪口呆地看著這邊。

  聶凌風也「砰」地一拍桌子,站起來,臉色鐵青:

  「高鐮!你以為我願意來這破地方?要不是趙董吩咐,我他媽早就走了!行,你牛逼,你自己玩吧!陳朵,咱們走!」

  他拉著陳朵,怒氣沖沖地往外走。陳朵很配合,低著頭,緊緊跟著他,一副被嚇到的樣子。

  高鐮在後面罵罵咧咧:「滾!趕緊滾!別讓老子再看見你!」

  聶凌風頭也不回,拉著陳朵進了電梯。電梯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電梯裡,聶凌風臉上的怒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玩味的笑容。陳朵抬起頭,小聲問:

  「演完了?」

  「還沒。」聶凌風說,「接下來,才是重頭戲。走,咱們去找個地方『生氣』去。」

  兩人出了物流園,在附近找了家看起來不錯的酒店住下。聶凌風特意選了高層,窗戶正對著物流園的方向。

  入住後,他拉開窗簾一條縫,用望遠鏡觀察著物流園的動靜。果然,不到半小時,就看到小劉開車出來,朝著市區的方向駛去。

  「魚出洞了。」聶凌風放下望遠鏡,對陳朵說,「走,跟上。」

  兩人下樓,打了輛車,遠遠跟著小劉的車。小劉很謹慎,在市區繞了好幾圈,最後進了一家看起來很普通的日料店。

  聶凌風和陳朵在對面的咖啡館坐下,要了兩杯咖啡,一邊喝,一邊盯著日料店的門口。

  約莫二十分鐘後,小劉出來了,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他上車,離開。

  聶凌風沒跟,而是看向日料店。又過了幾分鐘,一個穿著和服、提著食盒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左右看了看,然後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這個才是正主。」聶凌風低聲說,「陳朵,你在這兒等著,我去看看。」

  「小心。」陳朵小聲說。

  「放心。」

  聶凌風起身,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那和服男人走得很慢,很穩,像在散步。他穿過幾條街,最後進了一個老舊的居民區,在一棟筒子樓前停下,左右看了看,然後上了樓。

  聶凌風躲在暗處,看著那棟樓。樓很舊,牆皮脫落,窗戶大多用報紙糊著,看起來像廢棄的。但他能感覺到,樓里有好幾道「炁」息,陰冷,隱晦,像躲在暗處的毒蛇。

  比壑山忍眾的據點,找到了。

  聶凌風沒打草驚蛇,悄悄退走,回到咖啡館。

  「怎麼樣?」陳朵問。

  「找到了。」聶凌風點頭,「不過不急著動手。等他們咬鉤,再一網打盡。」

  他掏出手機,給高鐮發了條加密信息:

  「魚已咬鉤,地點確認。按計劃進行。」

  幾秒後,高鐮回覆:

  「收到。明晚十點,松花江北岸,廢棄碼頭。我的人已就位,你那邊……小心。」

  聶凌風收起手機,看向窗外。

  夜色漸深,哈爾濱的燈火次第亮起。

  而一場針對內鬼和外來者的殺局,已經悄然布下。

  就等明晚,收網了。

  (未完待續)(๑•̀ㅂ•́)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