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金陵賠罪求和?拿兩艘巡洋艦來當渡船!

  夜風從龍虎山廣場一路吹向東海。

  蘇白眼底的幽藍色光澤悄然斂去。

  他並沒有回答老天師那句關於如何渡海的問話。

  區區鐵殼子,在他眼裡不過是幾塊爛鐵。

  幾日後。

  三一門主峰,雲霧瀰漫。

  清晨的山風吹拂著上萬級的青石台階。

  幾百號三一門核心弟子分列在主殿外。

  沒有一個人交頭接耳。

  所有人都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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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白穿著一件沒有雜色的長袍,邁步跨進大殿門檻。

  他徑直走向那張代表著最高權柄的太師椅。

  他轉身坐下,雙手搭在扶手上。

  陸瑾和李慕玄立刻跟進,立在左右兩側。

  大殿裡的空氣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傳令下去。」蘇白開口。

  「全宗備戰,準備開拔。」他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主殿。

  弟子們的呼吸節奏頓時亂了一拍。

  終於要開始了。

  去海的那頭,去討回那三十萬冤魂的血債。

  左若童從一旁的屏風後緩步走出。

  他那一頭純黑的長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

  重返二十歲容貌的左門長,此刻看起來比蘇白更像個出塵的仙人。

  左若童看著坐在主位上的少年。

  他心裡沒有絲毫權力被交託的不甘。

  他很清楚,這片天地已經留不住這條真龍。

  「門內的庫房昨夜已經清點完畢。」左若童說。

  「百年積攢的地契、銀票和藥材,全都能換成現洋。」他看向蘇白。

  「只要蘇爺一聲令下。」左若童繼續說道。

  「這些家底全拿去買最結實的洋船,採買最好的槍枝彈藥。」他沒有任何心疼。

  蘇白迎著左若童的目光。

  他知道這位半師半友的門長是在拿整個宗門豪賭。

  「不用買船。」蘇白回道。

  「那些破木頭扛不住海上的大浪。」他說。

  左若童愣了一下。

  「那咱們怎麼過去?」左若童問。

  「幾萬里的海路,總不能靠游過去。」他有些疑惑。

  蘇白抬起手。

  「自有人給咱們送船來。」蘇白說。

  話音剛落。

  似沖長老急匆匆地從殿外快步走來。

  他連道袍的下擺沾了泥水都沒顧上拍。

  「門長,蘇爺。」似沖停在台階下。

  「金陵那邊來人了,自稱是最高級別的特使。」似沖稟報導。

  「還在山門外候著,帶了不少東西。」他看了一眼蘇白。

  陸瑾冷笑了一聲。

  「這幫縮頭烏龜,這時候跑來幹什麼?」陸瑾說。

  李慕玄手背上的青筋跳動了兩下。

  「怕是來服軟的。」李慕玄說。

  蘇白靠向椅背。

  「讓他滾進來。」蘇白下達了命令。

  似沖點頭退下。

  半炷香的時間不到。

  一個穿著筆挺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弓著腰,碎步走進了主殿。

  他每走一步,視線都只敢盯著自己的腳尖。

  男人的腦門上掛滿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膀大腰圓的腳夫。

  腳夫們哼哧哼哧地抬著十個沉重的紅木箱子。

  紅木箱子穩穩噹噹地放在了青磚地面上。

  箱蓋被逐一掀開。

  初春的陽光順著雕花窗欞照進來。

  陽光打在箱子裡,折射出刺目的金光。

  那裡面裝得滿滿當當,全是碼得整整齊齊的小黃魚。

  其中兩個箱子裡還放著幾尊晶瑩剔透的極品玉雕。

  這就是世俗權力的底蘊。

  特使走到箱子前,雙膝一軟。

  他直接在青石板上跪了下去。

  「蘇先生。」特使開口。

  他咽下一口乾澀的唾沫。

  「領袖讓我代為轉達歉意。」特使說。

  「龍虎山那場風波,全是底下人陽奉陰違。」他把責任推得乾乾淨淨。

  「這些心意,權當是給三一門添幾件茶具。」他再次磕了個頭。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誰都知道這十箱黃魚意味著什麼。

  這足以武裝好幾個主力師。

  也是金陵向異人界最高戰力低頭的鐵證。

  蘇白半搭著眼皮。

  他的視線在那十箱金條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你們送這堆廢銅爛鐵來幹什麼?」蘇白問。

  特使猛地抬起頭。

  他沒聽明白這話的意思。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真金白銀。

  蘇白連一句廢話都沒多說。

  他垂在身側的右手食指輕輕勾了一下。

  一縷濃黑如墨的煞氣從他腳下的影子裡游拽而出。

  這是薛老鬼化作的暗影物質。

  黑砂像是一條捕捉獵物的毒蛇,瞬間竄入大殿中央。

  「嘶。」黑砂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它們直接覆蓋了那十個大紅木箱。

  下一秒,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堅不可摧的金磚,在黑砂的絞殺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咔嚓。」令人頭皮發麻的粉碎聲迴蕩在殿內。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

  十箱價值連城的黃魚,連同那幾尊稀世玉雕。

  全部被薛老鬼的黑砂碾成了極為細小的粉末。

  金色的粉末混雜著木屑,隨著殿內的穿堂風漫天飛舞。

  洋洋灑灑地落在了特使的肩膀上。

  特使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

  他張著嘴,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癱倒,雙手撐在地上。

  巨大的恐懼讓他連擦汗的動作都不敢做。

  他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生怕那漫天飛舞的黑砂順勢鑽進自己的鼻腔。

  陸瑾看著滿地廢渣,只覺得胸口一陣舒暢。

  李慕玄則別過臉,強忍著笑意。

  「看到了嗎。」蘇白說。

  「我不缺你們這點買命錢。」他語氣平淡。

  特使喉結滾動,拼命找回自己的聲音。

  「那您……您需要什麼?」特使結巴著問。

  「只要金陵有的,馬上給您送來。」他補充道。

  蘇白站起身,往前走了兩步。

  他停在特使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十天之內。」蘇白豎起一根修長的手指。

  「送兩艘加滿油的巡洋艦到東海港口。」他開出了條件。

  特使大腦一片空白。

  他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巡洋艦那是海軍的命根子。

  「船上的水手和官兵,一個都不准留。」蘇白繼續提要求。

  「全給我撤乾淨。」他說。

  特使的雙手死死扣住大殿的青磚縫隙。

  指尖磨出了血絲,他都渾然不覺。

  「蘇先生……這……這怎麼使得。」特使聲音發顫。

  「那可是幾千噸的鋼鐵巨艦啊。」他試圖解釋難度。

  蘇白的眼底泛起一層幽藍色。

  「辦不到?」蘇白反問。

  「那我自己去金陵港口拖。」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特使。

  「順便把你們那個總統府一起平了。」他輕描淡寫地宣告後果。

  特使渾身一哆嗦。

  他腦海里閃過龍虎山上那些屍骨無存的世家精銳。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人根本不是在商量。

  這就是不折不扣的催命符。

  「送!」特使猛地喊出聲。

  「兩艘巡洋艦,十天內必停泊在東海!」他把頭磕在磚面上。

  「沒別人的事,我這就去回稟!」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逃離這裡。

  蘇白擺了擺手。

  特使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大殿。

  他那些隨從也一個個抖如篩糠,跟著主子跑得沒影。

  大殿裡恢復了寧靜。

  左若童看著滿地的金粉。

  他笑了一聲。

  「蘇爺這手敲山震虎,用得是真絕。」左若童說。

  陸瑾往前湊了半步。

  「兩艘大軍艦,咱們也沒人會開啊。」陸瑾問。

  「要是半路沉了怎麼辦?」他提出擔憂。

  李慕玄抬手敲了陸瑾的後腦勺。

  「你傻啊。」李慕玄說。

  「那幾十尊不用吃喝的暗影,難道幹不了開船的粗活?」他提醒道。

  陸瑾恍然大悟。

  有那種不死不滅的怪物在,再複雜的機器也是擺設。

  蘇白沒有理會兩人的打鬧。

  他轉身坐回太師椅。

  他從懷中掏出那本藍色封皮的舊冊子。

  冊子攤開在膝蓋上,翻到了一處空白頁。

  他沒有拿筆。

  指尖亮起一點液態白銀般的光芒。

  他在紙面上寫下了第一行字。

  「東京。」蘇白念出這個地名。

  那兩個字在紙上泛著刺骨的寒意。

  緊接著,他寫下了第二行。

  「京都。」他說。

  第三行。

  「比壑山。」他收回了手指。

  這三個地方,匯聚了東洋異人界的最強戰力。

  也是滿洲那場浩劫的真正幕後推手。

  他不打算講什麼道義。

  他只準備去屠城。

  渡海的工具已經敲定。

  蘇白合上藍布冊子。

  他靠著椅背,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的心神迅速下沉,脫離了軀殼。

  周遭的聲音瞬間變得模糊不清。

  他跌入了一片屬於暗影的幽暗維度。

  那是他一手打造的陰神空間。

  空間內部,懸浮著幾十尊散發著恐怖威壓的暗影神兵。

  自從在龍虎山吞噬了數百名全性妖人的生魂後。

  這裡的能量已經濃郁到了快要溢出來的地步。

  幾百個全性精銳的血肉,化作了漫天的紅色雨滴。

  它們正在無死角地反哺著這些怪物。

  柳生宗望那高大的暗影身軀上,暗金色的紋路不斷流轉。

  他手裡的妖刀已經被重新鍛造,透著斬碎虛空的凌厲。

  甲賀十人眾的氣息融為一體,隨時能化作遮天蔽日的黑霧。

  薛老鬼和梁挺的魂體更是凝如實質。

  大刀王五拖著那把九環大刀。

  刀刃上纏繞著全性妖人的怨念。

  大御巫千代的虛影在邊緣遊蕩。

  她正在用剛吸收的陰氣修補之前的陣法缺損。

  生魂的滋養已經達到了最飽和的臨界點。

  蘇白靜靜看著這片沸騰的能量海。

  只差最後一點契機。

  這支令整個神州顫抖的暗影軍團,即將迎來徹底的質變飛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