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流雲劍嚇傻!這黑影硬扛一劍還能復原?

  夜雨落在官道上,泥水被火把照得發黃。

  斷腕的光頭山賊坐在泥潭裡,臉上橫肉抽搐,喉嚨里發出野獸一樣的喘息。

  他看著擋在商隊前方的兩道黑影,眼底先是驚懼,隨後又被凶性壓了下去。

  「怕個屁!」

  光頭咬著牙,用左手抓起自己掉在地上的斷臂。

  那隻斷手還攥著鬼頭刀。

  他竟就這麼提著自己的斷臂,把刀重新拖了起來,血水順著手腕斷口往下滴。

  「裝神弄鬼的玩意兒而已!」

  「都給老子上!」

  剩下幾個山賊臉色發白,腳下卻不敢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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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怕黑影,更怕這個殺人不眨眼的老大。

  一個山賊咬牙罵了句髒話,拎著刀沖了上去。

  遠處山林間,蘇白腳步未停。

  他的眼前,同時浮著兩幅灰黑色的畫面。

  一幅來自橫練暗影。

  一幅來自刀客暗影。

  泥濘官道、翻倒馬車、滿身是血的護衛,以及被老管家護在懷裡的小少爺,全都清清楚楚。

  蘇白眼神微冷。

  他給暗影士兵的命令只有一個。

  救人。

  若這些山賊丟刀逃命,暗影不會追殺。

  可他們重新舉刀撲向商隊,那就仍是威脅。

  心念落下。

  官道上,持刀暗影動了。

  它沒有呼吸,沒有腳步聲。

  黑色柳葉刀在雨幕中輕輕一抬,刀鋒便已經到了第一個山賊脖頸前。

  「唰。」

  雨絲被切開。

  山賊往前沖了兩步,腦袋才從肩頭滑下,血水潑在泥地里。

  第二個山賊倉促橫刀。

  「當!」

  厚背刀斷成兩截。

  黑色刀光斜斬而過,那人胸口裂開一道長口,整個人撞在車輪上,當場沒了動靜。

  光頭山賊終於慌了。

  他剛想後退,持刀暗影已經站到他面前。

  黑刀一橫。

  光頭捂著喉嚨跪了下去,斷臂和鬼頭刀一同砸進泥水。

  三刀。

  三條命。

  剩下兩個山賊腿一軟,一個跪地磕頭,一個轉身就跑。

  持刀暗影眼窩裡幽藍火光輕輕跳了一下。

  它不會分辨悔意,也不會憐憫。

  它只執行蘇白留下的命令:持械靠近被保護者者,視為威脅。

  刀鋒再起。

  不過這一次,蘇白通過暗影視野看得分明,心念稍稍一壓。

  不用殺。

  廢掉即可。

  黑刀偏轉,刀氣不再奔向喉嚨,而是朝那兩人的手腳掠去。

  可就在刀氣即將落下時,林子裡傳來一聲厲喝。

  「住手!」

  幾道劍氣破雨而出,撞散了灰黑色刀氣。

  兩個山賊原本以為自己必死,見有人出手,立刻連滾帶爬往林邊跑。

  「仙師救命!」

  「這兩個妖怪殺人啊!」

  林中走出兩名灰袍劍客。

  年輕些的那個眉目鋒利,背後長劍剛剛出鞘,劍身上還纏著一層未散的白炁。

  他掃了一眼地上屍體,又看見兩尊渾身漆黑、眼燃藍火的人形怪物,握劍的手一下收緊。

  「朗朗乾坤,妖邪當道,竟敢行兇殺人!」

  年長些的劍客卻沒有急著出劍。

  他目光掠過側翻的馬車、死去的護衛,又看向被護在後方的老管家和小少爺,眉頭慢慢皺起。

  「子風,先別急。」

  張棟伸手按住年輕劍客肩膀,沉聲道:「這事不對。」

  林子風怒意未消:「師兄,咱們親眼看見它們殺人。」

  「你也看見了馬車翻了,護衛死了。」張棟壓低聲音,「那兩個哭救命的,手上全是刀繭,身上血氣也重。未必是什麼良善路人。」

  兩個山賊聽見這話,臉色一白,立刻哭嚎。

  「冤枉啊仙師!」

  「我們就是路過!這兩個妖怪見人就砍!」

  林子風臉色陰晴不定。

  他年輕氣盛,一眼見黑影殺人,心裡早已把對方歸入妖邪一類。

  更何況那兩道黑影沒有半點活人氣息。

  這種東西,怎麼看都不像正派手段。

  「就算他們有罪,也輪不到妖物濫殺!」

  林子風長劍一振,劍炁如雲霧翻湧。

  「流雲劍,墨遮山!」

  數十道月牙形劍氣連成一片,朝持刀暗影壓了過去。

  持刀暗影抬頭。

  黑色柳葉刀在它手中一轉,灰黑刀氣迎面斬出。

  刀氣與劍氣撞在一處,爆出密集悶響。

  泥水被炸起半人高。

  林子風原本以為這一招足以逼退黑影,可交手不過數息,他臉色便沉了下來。

  對方刀法太狠。

  每一刀都衝著劍氣縫隙鑽。

  沒有試探,沒有遲疑,也沒有半點自保念頭。

  像一個只知道殺人的死人。

  更讓他心驚的是,這刀路他竟有些熟悉。

  林子風瞪大眼睛:「追風刀陳旭?!」

  「師兄!這是全性追風刀陳旭的刀法!」

  張棟神色一變。

  陳旭是全性里有名的刀客,手段陰毒,曾被各派通緝。

  可眼前這個東西,分明沒有活人氣息。

  死人怎麼會用陳旭的刀?

  林子風這一分神,持刀暗影已壓近三尺。

  刀氣連疊,將他的墨遮山逼得不斷回縮。

  張棟知道不能再看,腳下一點,身形如風散開。

  「退!」

  流雲劍身法,風飄散影。

  張棟繞到側後方,一劍遞出。

  這一劍本是為了解圍,劍鋒先壓向刀客暗影側頸,半途卻忽然變線,劈向一直擋在商隊前面的橫練暗影。

  他想試試,這兩尊黑影到底是什麼東西。

  劍鋒落下。

  「鏘!」

  像是劈在精鐵上。

  張棟手臂一麻,劍刃嵌進橫練暗影胸口兩寸,卻再難下壓半分。

  那黑影低頭看了看胸前劍鋒,眼窩裡的幽藍火光沒有一絲變化。

  下一刻,它雙拳抬起,重重砸出。

  張棟連忙抽劍橫擋。

  「砰!」

  巨力順著劍身灌來。

  張棟整個人倒飛出去,雙腳在泥地里犁出兩條長溝,最後撞在一輛翻倒馬車旁,嘴角滲出血絲。

  「師兄!」

  林子風急忙後退,撐開劍幕擋住追來的刀氣。

  張棟卻顧不上傷勢。

  他盯著橫練暗影胸口。

  被劍劈開的傷口裡,沒有血,也沒有骨肉。

  只有黑氣像活水一樣往回涌。

  幾息之後,那道劍痕消失得乾乾淨淨。

  張棟握劍的指節微微泛白。

  「這不是活人。」

  林子風喉嚨發緊:「傀儡?」

  「不像。」張棟低聲道,「傀儡沒有這種炁機,更不會用全性追風刀的刀法。」

  他說著,又看向商隊方向。

  老管家扶著小少爺,顫巍巍開口:「兩位仙師,方才真是這兩位黑甲壯士救了我們。」

  一名受傷護衛也忍不住罵道:「那兩個才是山賊!他們殺了我們兩個弟兄,還想殺我家少爺!」

  林子風猛地回頭,看向那兩個跪在泥里的山賊。

  兩個山賊還想狡辯。

  「仙師別聽他們胡說!那兩個妖怪殺了我們大哥……不是,我們兄弟……」

  話說到一半,兩人自己僵住了。

  林子風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大哥?」

  張棟冷冷道:「現在知道自己出手急了?」

  林子風嘴硬了一瞬,最後憋出一句:「我也是救人心切。」

  「救人之前,多看一眼現場,不難。」

  張棟話音剛落,持刀暗影又抬起了刀。

  雖然蘇白已經壓低殺意,但在命令解除前,這兩個山賊依舊沒有完全脫離威脅範圍。

  林子風臉色一變:「它又動了!」

  張棟橫劍擋在前面:「先攔住,等操控它們的人來。」

  兩人剛要再出手,林後忽然響起破風聲。

  三道白袍身影掠過夜雨,落在官道旁。

  最先落地的是個十五歲左右的少年。

  白袍乾淨,眉眼沉靜,像是從山中夜色里走出來,卻沒沾半點泥水。

  他落地的剎那,兩尊黑影眼窩裡的幽藍火光同時低了半寸。

  像凶獸見了主人。

  蘇白目光掃過現場。

  死去的護衛。

  翻倒的馬車。

  倖存的爺孫。

  被嚇癱的兩個山賊。

  還有橫劍擋在前方的張棟與林子風。

  他沒有急著說話,只是心念一收。

  持刀暗影垂下黑刀。

  橫練暗影也退回半步,仍舊擋在老管家和小少爺身前。

  李慕玄隨後落地,看著滿地泥水和兩個背劍男人,眉頭一挑。

  「嚯。」

  「我說怎麼趕到一半影子不砍了,原來有人替山賊出頭。」

  林子風臉上一熱:「你說誰替山賊出頭?」

  李慕玄笑了一聲:「誰急說誰。」

  張棟沒有理會兩人的拌嘴。

  他的目光越過蘇白,落在最後那道寬袍大袖的身影上。

  那人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原本混亂的炁場,便像被無形大手按住,雨聲、血腥、殺氣,都在這一刻低了下去。

  俊美出塵,氣息清正浩大。

  張棟瞳孔一縮,握劍的手猛地一顫。

  林子風也終於看清來人,臉色一下白了。

  「大……大盈仙人?」

  「左門長?!」

  左若童看了兩人一眼,又看向還跪在泥里的兩個山賊。

  他的聲音不高,卻壓得整條官道都安靜下來。

  「流雲劍的人,倒是好俠義。」

  「只是下次拔劍前,最好先看清楚,劍尖到底該指向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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