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凌厲至極的劍意化作半月形的暗紅光刃。
木門連同兩側的牆壁瞬間被切成齏粉。
風雪在這一刻被生生劈開。
狂暴的氣流捲起漫天冰屑。
漫天的木屑如同暗器般向四周激射。
周圍的幾根百年紅木廊柱轟然倒塌。
長春皇宮的靜室內,幽暗的燭火劇烈搖晃。
東洋護國劍聖柳生宗望盤膝坐在蒲團上。
他緩緩睜開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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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底爆射出懾人的精芒。
「終於來了嗎?」
「神州的年輕人們。」
柳生宗望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他撫摸著膝蓋上那把散發著濃烈煞氣的妖刀。
這把刀曾斬斷過無數強者的兵刃。
刀身上的暗紅血紋仿佛活物般在微光下蠕動。
他早就感知到了外面的動靜。
那些潰逃的士兵和震天的慘叫聲並沒有讓他感到畏懼。
「真是一群沒用的廢物。」
「竟然被幾個毛頭小子嚇破了膽。」
柳生宗望對那些正規軍嗤之以鼻。
凡人的火器在真正的武道宗師面前不過是燒火棍。
他站起身,將妖刀提在手中。
他的每一步都沉穩有力,仿佛帶著千鈞之勢。
這幾十年來,他在富士山下苦修劍道。
為的就是能在帝國最需要的時候,斬斷一切阻礙。
帝國需要一場大勝來洗刷恥辱。
天皇陛下親自發來密電,將滿洲的安危託付於他。
他將用這四個神州青年的頭顱向天皇陛下獻禮。
也要用他們的血,來餵養手中這把饑渴的妖刀。
酒樓的雅閣里,爐火燒得正旺。
蘇白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這老傢伙的劍氣倒是有幾分火候。」
「看來是在靜室里憋了不少大招。」
陸瑾扒在窗縫邊,脖子伸得老長。
「這動靜不小啊。」
「難道那劍聖發現端倪了?」
陸瑾轉頭看向蘇白,眼中滿是躍躍欲試的戰意。
他剛才在外面沒打過癮。
此刻看到那沖天的劍氣,體內的逆生白炁又開始躁動了。
張之維搖了搖頭,端起酒盅抿了一口。
「他要是真發現端倪,這一劍就不會劈得這麼張揚了。」
「這明顯是擺好了架勢等咱們上門呢。」
張之維輕撫著下巴,眼中透著幾分洞悉世事的通透。
作為天師府的高徒,他一眼就看穿了對方的把戲。
這無非就是戰前立威的常用手段。
李慕玄抓起酒壺,給張之維滿上。
「張師兄說得對,這老頭八成是想給咱們一個下馬威。」
「就怕他待會兒看到外面站著的不是咱們,心臟受不了。」
李慕玄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
他最喜歡看這種自視甚高的人栽跟頭。
尤其是這些在神州大地上作威作福的東洋異人。
蘇白輕笑出聲,將茶水一飲而盡。
「可惜他這一記重拳,註定要打在棉花上了。」
「我倒要看看。」
「他待會兒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蘇白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他的意識通過暗影的視角,將皇宮內院的一切盡收眼底。
皇宮內院的雪地上,暗影們靜立無聲。
柳生宗望提著妖刀,緩緩走出廢墟。
大日本帝國第一劍客的威嚴在他身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甚至連斬殺對方的招式都已經想好了。
他要先用拔刀斬廢掉對方的雙腿。
然後再一點點將他們引以為傲的真炁放干。
「能突破外圍數千兵力的防線,你們確實有些本事。」
「但今晚,這裡就是你們的埋骨之地。」
柳生宗望的聲音在風雪中迴蕩,透著不容置疑的傲慢。
他滿懷期待地抬起頭,準備欣賞神州青年臉上的絕望。
他要讓這四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
什麼是大日本帝國不可戰勝的底蘊。
然而視線聚焦的瞬間。
他整個人猛地僵在了原地。
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縮。
握著妖刀的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門外站著的,根本不是什麼四個年輕氣盛的神州異人。
而是一群渾身散發著死氣、眼眶裡燃燒著幽藍冷火的怪物。
柳生宗望的大腦陷入了短暫的停滯。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風雪迷了眼。
當看清領頭那兩道身影的面容時。
這位活了大半輩子的老劍聖,心中堅不可摧的信仰轟然坍塌。
「菱刈隆閣下?」
「千代大人?」
柳生宗望的聲音發顫,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
他不敢置信地後退了半步,踩碎了一塊青石板。
那位穿著關東軍最高將官服的男人,正是菱刈隆。
而旁邊那位手持檜扇的女人,分明是神道宮的大御巫。
還有他們身後那十幾個忍者。
那不都是帝國引以為傲的甲賀十人眾嗎。
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他們不是在奉天城指揮大局嗎。
「你們怎麼會變成這樣!」
「這到底是什麼妖術!」
柳生宗望悽厲地怒吼出聲。
他試圖從這些昔日同僚的眼中找到一絲活人的神采。
但那幽藍色的火苗里只有無盡的殺戮意志。
那些熟悉的臉龐此刻比惡鬼還要猙獰。
回應他的,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以及暗影菱刈隆無情劈下的寬背長刀。
酒樓雅閣里。
陸瑾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哈哈哈哈!」
「你們看那老小子的表情!」
「臉都綠了!」
陸瑾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張之維眼底也浮現出一抹笑意。
「自己的長官和同僚變成了不死不滅的怪物。」
「這種打擊,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張之維放下酒杯,無奈地搖了搖頭。
李慕玄湊到窗邊,眼睛亮得嚇人。
「蘇師兄這招真是殺人誅心啊。」
「讓東洋人自己打自己人,咱們連手都不用動。」
李慕玄嘖嘖稱奇,對蘇白的手段佩服得五體投地。
蘇白靠在太師椅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別急著高興。」
「那老頭畢竟是劍聖,體內的真炁厚實得很。」
「總得讓他掙扎兩下,才能耗光他的銳氣。」
蘇白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他現在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執棋者。
皇宮內院。
暗影菱刈隆沒有半點遲疑。
冰冷的刀刃撕裂空氣,直奔老劍聖的面門而去。
往日高高在上的長官,此刻成了最致命的殺手。
與此同時,暗影千代揮動了手中的檜扇。
幾道無形的陰陽風刃封死了柳生宗望的所有退路。
「八嘎!」
「你們瘋了嗎!」
柳生宗望被逼得倉促舉起妖刀格擋。
刀劍相撞,爆出一團耀眼的火星。
他被這股蠻橫的力量震得雙臂發麻。
胸口氣血翻湧,險些吐出一口老血。
這根本不是活人能擁有的力量。
這些暗影完全不知疲倦,不知疼痛。
甲賀十人眾的暗影緊隨其後。
十幾道漆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撲了上來。
暗影弦之介拔出太刀。
一道凌厲的拔刀斬直取柳生宗望的下盤。
大刀王五拖著斬馬刀,從側面橫劈而至。
薛老鬼化作漫天黑砂,試圖鑽進劍聖的口鼻。
梁挺背後的精鋼觸手如同狂舞的毒蛇。
從四面八方砸向柳生宗望的要害。
柳生宗望拼命揮舞著妖刀。
暗紅色的劍氣在周身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禦網。
他一招流派絕技,斬斷了梁挺的三根觸手。
又反手一記重劈,將暗影千代攔腰截斷。
但下一秒,令人絕望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被斬碎的黑色物質迅速蠕動。
幽藍色的火苗閃爍間,暗影們瞬間重組。
暗影千代連停頓都沒有,直接一發陰陽爆彈砸了過去。
「怪物!」
「全都是怪物!」
柳生宗望絕望地嘶吼著。
他曾經引以為傲的劍道,在這些殺不死的暗影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酒樓雅閣里。
蘇白看著被二十尊暗影圍毆的東洋劍聖。
他端起桌上新沏的茶水,輕輕吹去浮葉。
「好戲。」
「這才剛剛開場。」
蘇白的嘴角勾起一抹愉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