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良掛斷電話後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白墨提醒他的問題的確才是關鍵。
只是這個關鍵太過於虛無縹緲，根本無從查起。
如果有屍體，靠著雙全手的藍手，才有可能從中得知真相。
面對一堆骨灰，呂良束手無策。
目前唯一的真相，只存在於呂慈腦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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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真的就只能去直面呂慈了？
呂良心中這麼想著，感覺自己似乎無路可走了。
本來還想著調虎離山，將呂家村與太爺呂慈剝離開來，好拯救呂家村的未來。
——就像塔寨中，林耀輝為了塔寨真正的未來，選擇揭露塔寨的罪惡，破而後立。
呂良對於村里那些污衊他、毆打他、想他死的個人肯定是沒有什麼好感的。
但對於呂家村這個整體，呂良依舊是無法割捨。
呂家村和塔寨唯一的不同，在於塔寨是全員罪犯，連小孩少年都三觀扭曲，會協助家人幫忙「種地」。
當然，並非是全部。
這也是林耀輝還會認為塔寨還有未來和希望，能夠破而後立的原因。
呂家則是好上許多。
至少呂家的罪惡都基本集中在呂慈身上。
這導致調查起來極其困難。
但同樣的，這也代表呂家人身上的罪惡相比較塔寨村民而言，少了太多。
呂良也跟林耀輝一樣，能看到呂家村的希望。
可一旦他選擇與呂慈直接正面交鋒，呂慈能夠脫身重新執掌呂家村，那麼呂家村必然會被呂慈帶進深淵。
呂良曾經一直以為太爺呂慈老謀深算、陰狠毒辣。
後來才發現，陰狠毒辣是真的，但老謀深算是錯誤的。
呂慈被叫做瘋狗，而不是惡狼、毒狼，就在於呂慈他的戰略眼光和智謀其實很差。
哪怕現在不知道當年具體發生了什麼，單就結果來看，呂慈作為族長也是極其失敗的。
高家在北方，靠著族人努力和布局，選擇背靠官方。
陸家在南方，因為陸家門風人際關係極為不錯，使得商業合作絡繹不絕。
這兩者都沒有靠任何功法，就讓家族發揚光大了。
哪怕如今哪都通還在，哪都通宣布從此異人徹底斷絕，不允許使用任何異能，那麼這兩家也照樣可以繼續發展。
王家呢？
拿到拘靈遣將後，唯一的作用就是威懾一下關石花和她的晚輩。
除此之外，沒有得到任何利益。
倒是王家本來的手段神塗，給王家帶來了不少收益，也有不錯的發展背景。
只是王藹的目光局限於過去。
王家家訓是亂世拳頭保錢袋，盛世錢袋養拳頭。
唯利益論、唯力量論。
關鍵是他也給不了足夠的利益，拿不出極致的力量。
那麼這種時候，就應該醒悟，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
可王家沒有醒悟。
選擇性無視的高家的發展和陸家的發展。
依舊用狹隘的舊時代眼光看待這一切。
什麼叫舊時代眼光？
——投靠官方=朝廷鷹犬=為江湖人所不齒。
——從事商業=自甘墮落=為江湖人所不屑。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王家依舊選擇想辦法擴大自己的利益、力量。
無休止的貪慾促使下，讓王藹做出了錯誤的決定，觸碰到了底線。
呂家也是如此。
呂良作為新時代成長起來的叛逆呂家弟子，受呂家村思想影響並不嚴重。
所以他很困惑。
——太爺呂慈到底為什麼要讓家族掌握雙全手？還是這種封閉隱藏式的掌握？
呂良一開始還以為，呂慈是想讓呂家掌握雙全手的紅手之後，成為醫藥世家。
不論是在異人界還是在普通人世界，醫藥世家，醫術高超的人都會得到尊重。
不論是普通人還是權貴，總有生老病死。
如果是這種情況，那麼呂家可以藉此收穫大量的人際關係。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呂慈只是壞，而不是蠢，只是計劃出了差錯罷了。
可很快呂良就否決了自己的這個想法。
因為太爺呂慈和好友王藹是一樣的人。
王藹沉迷利益與力量，呂慈也一樣。
呂慈讓族人掌握雙全手，目的和王藹沒有區別，都是為了「戰力」。
依舊是打打殺殺。
只不過呂慈希望的是，呂家人以後在打打殺殺中，不會因為受傷而殘疾、死亡。
這種格局和眼界，被時代淘汰幾乎是必然的。
甚至可以說，哪都通對異人的限制政策，在這種時候其實是保護了呂家。
如果沒有異人與普通人的隔絕，呂家，以及絕大部分控制不住自身欲望的宗門，絕對活不過那個時期。
呂慈極有可能會在繼年少時吃縣長鞭打七天後，在中年時期被銅頭皮帶再打七天。
而用的理由還是他們最喜歡的立場論、成分論。
也正是因為清楚了呂慈的思想落後，目光短淺，才釀成了呂家現在慘狀，以及他呂良身上發生的悲劇，呂良才下定了決心，要推翻呂慈的統治。
但現在一切都沒用了。
線索到頭了。
想儘可能拯救呂家村的想法是落空了。
就在呂良決定打電話給呂慈，索性讓他回來，正式交鋒，得知真相的時候，他休息地方的門被敲響了。
打開門，原來是官方搜查隊的一個隊員。
正端著一碗麻辣燙。
遞給了呂良，說看他燈一直開著，應該是在熬夜，他們夜班的幾個人做了點夜宵，順帶著給他也做了一份。
同時還抱怨著呂家村這地方太落後了，外賣都很難送進來。
在搜查隊隊員走後，呂良看著桌上的麻辣燙，忽然有了一個想法。
他雖然一直在批判呂慈的格局小、眼光差，可他竟然沒發現，自己也犯了這樣的錯誤。
這或許就是出身呂家村天生受的詛咒吧。
從小生活的環境造成了性格，有些東西刻在骨子裡，很難改變。
但經過提醒，呂良發現了他並不是走投無路。
他完全可以將這件事徹底交付給官方。
以官方的力量和智力，總比他一個人在這裡苦哈哈的想辦法，想不到辦法準備妥協來的好。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官方最後真的也沒辦法，那官方去找呂慈得到的消息，絕對比他來的準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