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有道方述理

    第601章 有道方述理

    「祖師,怎麼了?」

    法琳僧的突然變化,立刻引起周遭幾名僧人的注意。♣☝ ❻➈รн𝓾𝓍.𝔠𝐨ϻ 🎀♦

    小沙彌更是第一時間上來詢問。

    沒想到,他這邊話音剛落,就見那老僧猛地一甩袖!

    頓時,小沙彌感到勁風撲面而來,跟著身子便隨風而起,轉眼就被承托起來,送出了大殿!

    「祖師!你這是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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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主,發生了何事?」

    「師尊,何故將吾等挪移出去!」

    不光是這小沙彌,連同在場的其他僧人,也都在這一拂之下升騰而起,被生生送出殿外!

    而且,這還不見停歇,居然還被那風卷著、帶著,往寺廟外面飛!

    不僅如此,法琳僧的一揮之下,狂風驟起,自那大雄寶殿中奔涌而出,轉眼遍布整個寺廟,將這偌大佛寺里里外外的眾人,無論是僧眾還是雜役,乃至是零星的香客,都一併捲起,朝寺外飛去!

    眼看著這一幕,哪怕是小沙彌都看出來情況不對了,心裡更是生出濃濃的擔憂之情!

    「祖師……」

    他正待說話,但上空卻忽有強光閃爍!

    這光芒來的突兀,更十分刺眼,不僅打斷了小沙彌的話,更令所有人都心生驚恐!

    「師兄,你看那寺廟之上……」

    長安城門之前,剛剛回程至此的崑崙宗淺兮,剛要步入城中,卻忽然心有所感,回頭一看,就見得兩顆明亮星辰自空中落下!

    「那個方向,莫非是……」

    「是那法琳和尚所在之處。」渡練子見著這一幕,面色十分凝重,「他必然有什么小動作,被太華扶搖抓住了。」

    嗡嗡嗡!

    隨著那墜落星辰的光芒輻射過來,落在身上,渡練子、淺兮這師兄妹二人勃然色變,他們竟是感到,體內的法力、靈光竟有幾分異動!

    「只是餘波,已能引動你我靈光、念頭,不知那首當其衝的法琳和尚,又是個什麼情況。」

    「哼!佛門對那陳氏一口一個佛敵,但以眼前的情況來看,這個佛敵,恐怕還是他們自己給立起來的!」

    同樣看著星辰墜落這一幕,終南山的胡景七卻是眯起眼睛,露出冷笑:「他們佛門幾十年前妄圖建立地上佛國,結果撞上了鐵板!隨後老實了一陣子,但等楊隋統一天下沒過多久,他們又開始出來搞風搞雨,甚至借著各家勢力,想要分化道門!今日,面對那太華扶搖,還要故技重施,卻不想想,當初是誰將他們逼得收攏勢力的!」

    話中的嘲諷之意溢於言表。ஜ۩۞۩ஜ ஜ۩۞۩ஜ

    以至於,邊上的幾名隨行師弟,都不由露出詫異之色。

    其中一人,更是忍不住道:「過去不曾見掌教師兄表露出對佛門的厭惡。」

    緊跟著,又有一人嘀咕道:「莫非掌教是被那兩個瘋癲道人所影響……」

    只是這話說到一半,見得胡景七臉上的不快之色,就及時住口。

    隨即,幾人都察覺到體內法力、靈光的異動,紛紛色變,緊跟著再次朝著那星光落處看去。

    兩顆星辰已是降臨寺中!

    隨即,其中一顆星辰驟然炸裂!

    狂暴的氣浪爆發開來,像是過境的颶風、雷霆,宛如天災一般,直接將這偌大寺廟籠罩,最中間的大殿屋頂都被直接掀開!

    紅瓦四濺!

    那炸裂的星辰之中,顯化出一尊龐大的銅人!

    這銅人身上有著一百零八隻手臂,每一個都拿著不同的兵刃!

    在狂風之中,銅人揮動手臂,頓時,無數兵刃閃爍寒芒,如同暴雨一般落下!

    霎時間,整個寺廟都震顫起來,偌大地域,瞬間千瘡百孔!

    寒芒利刃化作狂風暴雨,而最為中間的地方,正是法琳僧所在之處!

    這老僧拂袖之間送走眾人,隨後也不躲閃,面對直落下來的無數刀刃,他臉色蒼白的悶哼一聲!

    隨即,便要調動身邊的幾具佛門法器!

    但那幾個法器剛剛升騰,便被寒光撕裂了光芒,暗淡著跌落下來!

    「這是……道標!蘊含著長河之力的道標,時光沖刷,侵蝕法器!」

    鮮血自他的口中流淌下來,法琳僧神色凝重。🎈💛 6❾S𝓱ᑌ𝓧.Ć𝕠Μ 💜🔥

    「好一個兵家道標!這是純粹的暴力、暴虐、暴政!是靠著最為強橫、強硬的手段,來逼人低頭!但世間有正道、人間有正理,焉能在強權之下忍氣吞聲!」

    淡淡的話語,蘊含著一股怒意,怒意化作力量,在法琳僧的體內,爆發出洶湧佛光!

    在他的背後,金剛怒目之相瞬間成型!

    那宏偉金剛,甚至與殿中的佛像共鳴,轉眼便膨脹起來,破頂而出,朝著那漫天的寒光抓去!

    宛如暴雨的寒光停滯了一瞬!

    但隨即隨著銅人落下,這寒光又重新飛舞!

    啪啪啪!

    與之相對的,那怒目金剛之相轉眼破碎開來!

    「噗!」

    法琳僧張口噴血,面露驚色,隨即就看得那銅人張開大手,朝著自己抓來!

    一股鋪天蓋地的恐怖威壓隨之降臨,像是一個巨大的鋪蓋,將整個大殿籠罩,令僧人不由自主的生出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之念!

    「好一個掌中牢!」

    法琳僧將心中雜念破碎,緊跟著深吸一口氣,還是雙手合十,但嘴裡卻輕念佛號!

    

    頓時,日暈光輪在他的腦後成型,淡淡的霧氣從七竅中湧出!

    那已然破損不堪的廟宇各處,忽有淡淡低語傳出,緊跟著就是重重人影!

    竟是過往曾來寺廟拜佛上香的一個個香客的過去殘影、留影!

    那些低語碎念,赫然就是心中寄託,喜怒哀樂,人間離愁!

    「以兵為器,強壓人心!不可久也!」

    伴隨著這句話的說出,法琳僧的身上正氣凜然,身後的日輪更是大放光明!

    在這一瞬間,仿佛有千百萬光輝閃爍!

    下一刻,霧氣凝實,化作桃源夢境!

    廟中各處的一道道香客人影,如同歸林之鳥般,齊齊朝著那片迷霧中匯聚過去!

    轉眼之間,那顯化於世間的桃源之景,便布滿了重重人影,喜怒哀樂之念縈繞其中,匯聚成一道洪流,灌注於眾身影之中!

    「理正者其言必直!萬眾破邪!」

    隨著法琳僧身後,怒目金剛法相猛然舉起雙手,宛如擎天之柱!

    與此同時,那迷霧中的一道道人影,也一併舉起了雙手!

    霎時間,無論是不斷落下來的寒芒,亦或是那拍下來的手掌,都停滯在這一刻!

    一道道人影中,不斷有佛光浮現,化作堅定信仰,於是眾志成城,以抗外敵!

    「便是你能將貧僧的神通壓下,但這廟宇之內,幾百年來,來來往往的眾人之念,又怎麼會被一併擊破?」

    法琳寶相莊嚴,坐於金光之中,有一種諸邪辟易的意境散發出來。

    連帶著那迷霧桃源中的眾人之影,也是一身正氣!

    一時之間,銅人之掌與千百寒光,僵持在了半空。

    但就在此時。

    天上正在墜落的第二顆星辰晃動了一下。

    隨後,這星辰崩解開來,變成靡靡之音、飄渺之樂,蕩漾下來,滲入迷霧。

    音樂帶著迷幻之念,纏繞桃源人影,令他們失去志向、遺忘煩惱,將他們包裹起來,宛如一個個繭,進而將一個個虛幻人影的喜怒哀樂掌控,輕易就分化瓦解。

    轉眼之間,眾志成城的景象就崩解不見!

    「這……這是……」

    法琳和尚冷汗琳琳,卻對眼前的景象毫無辦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巨掌落下,寒芒及身!

    他的眼中,滿是驚駭!

    「他的殘道,竟已觸及人心,貧僧今日之遭遇,宛如幾十年前的幾位同道,也算報應,但陳氏佛敵之身,已是確鑿無疑……」

    「堡壘往往都是從內部被攻破的。而你所謂的正理,也不過是偏頗之詞,自以為理。」

    皇宮之內,陳錯收回了手,感受著崩塌寺廟中的景象,微微搖頭。

    在他的手中,一點奇異的霧氣聚散不定,內里蘊含著一道肅穆、宏大的佛光,明暗不定。

    「道理道理,以道述理,不以道開闢,就是再有理,又能如何?這個道理,在我前世的華夏,幾乎是人人皆知,畢竟是真真切切吃過虧的……」

    隨後,他低下頭,看向手中的那團霧氣。

    「不過,這僧人能在不驚動天地之力的前提下,將第五步桃源之境的力量展現出來,著實是令人意外,雖說也有極限……」

    轟隆隆!

    寺廟崩毀!

    大地震動!

    蒼穹之上,一道裂痕顯化,源於世外的接引之光從中射出。

    餘波傳遞過來,令殿中的父子三人臉色再變。

    「真……真人……」

    李淵定下心,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道:「這般動靜,不知是何緣故?」

    「殺雞儆猴。」陳錯看了他一眼,「你有李世民這般通透的兒子,相信今後是不會再做什麼錯事的,以後做事之前,多諮詢他幾句。」

    李世民聽到這話,神色微微一變。

    李淵一愣,眼底閃過一絲不滿,卻不敢表現出來,見陳錯轉身離開,忽的想起一事,連忙道:「真人!我大唐日後定會禮敬太華!只是如今突厥南下……」

    「凡俗兵爭,莫問方外。」陳錯頭也不回的說著,「不過,若突厥以超凡手段亂世,中原的宗門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話落,他的人已消失不見。

    「可……」李淵還待再說,卻已尋不得陳錯的蹤跡。

    「這已是最好的局面,」李世民拱手低頭,走到李淵身邊,「仗還是得自己打,但突厥的修士如果出手,那麼真人,至少太華山會出手相助!」

    李淵看了自家二子一眼,臉色複雜,正要說什麼,殿外忽有人過來傳信。

    這人走過躺滿了侍衛的階梯,已是滿臉焦急,等見著父子三人安然無恙,才鬆了口氣,隨即就道:「啟稟陛下,太華掌教已經帶到,可要宣他覲見?」

    「宣!」李淵一聽,顧不上其他,「不,朕親自去迎接!」

    皇宮門前,拾階而上的南冥子,聽著城外傳來的轟鳴,嘆了口氣。

    「以如此手段昭告自己的回歸,當真是石破天驚,各家宗門本就知曉師弟歸來,現在見了他這般行事手段,怕是要頭疼了,那些暗中伸出來的手,該收回去了。」

    念頭落下,他卻是露出了一抹笑容,長舒了一口氣,感到幾十年來壓在肩頭的重擔,居然輕了許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