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房間

  第93章 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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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暗殘破的鬼臉上,一對黑黢黢的眼眶朝著她,嘴裡的長舌頭伸出來在空氣中晃蕩著,時不時掠過她頭頂,嘴裡的黏液順著舌頭滴落在地。👺😂 ❻❾丂hU𝔁.𝐜𝕠ᵐ ☜☠

  「小心。」他拉過她,將她護在身後,抬頭說著:「不要搗亂哦。」

  鬼臉朝他凝望片刻,慢慢縮回房梁之上,繼續趴在那兒,舌頭耷拉在木頭上。

  「你都看到什麼了?」吳若很少看到他的神情有些嚴肅,不由得起了好奇心。

  「一隻吊死鬼,沒事,走吧。」說著推開門。裡面還是和以前一樣昏暗,腐爛潮濕的氣息如影隨形,跟著鑽進他們的鼻子。

  和上次一樣,施法點亮蠟燭,借著燈火,隱隱約約看清房間布局。紗簾垂地,蜘蛛織網在角落,桌椅落滿灰塵。只不過懷壁看到的,可不止這麼簡單。

  他遲疑了片刻,看著吳若有恃無恐的東瞟西看,終於緩緩道:「這些你都看不見麼?」

  「看見什麼?」她抬頭就是一問,表情十分單純。

  他轉回頭,再深深凝視良久,指指上面,說:「屋子裡掛了好多具鬼,你都沒看見?一點感覺都沒麼?」

  吳若本身學得很雜,打鬥修行全靠手段狠決,這些看鬼之術,沒有接觸過,自然就不會。

  她搖搖頭,說:「他們都在哪兒?我一個都沒看見。」睜眼望去,只有灰暗的擺設,還有兩隻蜘蛛從她腳邊跑過。

  他頓了頓,說:「到底多少個數不清,我只能告訴你,我們現在在門口,房梁頂上密密麻麻掛了很多女鬼,都是用繩子掛著脖子,死相就不說了。皮膚有的腐爛,有的灰暗,指甲很長,彎成了一個弧度,沒穿鞋子,她們的腳正好落在我們的頭頂之上。」他邊說邊看她,以為這麼恐怖的場景,作為一個女孩子聽到肯定會害怕。

  「是麼,那你看下,那張床上有什麼?」她沒有情緒起伏,反而指著一個方向,「上次在這裡見到一個朋友,現在你看下上面有什麼。」

  吳若想起之前見到白骨精的情形,一開始就覺得這個房間怪,現在不由得懷疑白骨精的來歷。

  他小心翼翼地避開頭頂上的腳,端著搖搖晃晃的燭火過去看了一眼,說:「上面沒什麼,就是……」

  她跟著走過來,站在他身後,好奇又嚴肅地問:「就是什麼?」

  他沉默一瞬,空氣似乎也變得緊張起來,等了片刻沒有回應,她擔憂地站在他身邊,「你看到了什麼?」

  他神色凝重轉頭,抿了抿嘴唇,緊張道:「就是……」

  「什麼?」

  「就是……」他忽然壓低了嗓音,湊近她耳邊,語氣輕鬆頑皮,「就是太乾淨了!」

  她輕嘆一聲,抬眼無視惡作劇,轉身看著空蕩蕩的房間,說:「好了,趕緊看下這個房間有什麼詭異之處,陰森森的,太邪門。查好了趕緊出來。」

  他在後面叫著:「那你呢,你去哪兒?」

  「我眼睛看不見,只能多靠你的慧眼了。」說著就要出門,就在這時,房門忽然重重關上了,震落了一地的灰塵,她捂著鼻子,微惱叫著:「你幹什麼啊!」

  「不是我乾的。」他無辜的聲音在後面響起,又補上一句:「你現在腳邊的手也不是我的。」

  「什麼?」話音剛落,她還沒反應過來,腳邊竟然有股力量將她往後一拉。猝不及防之下,她向後一倒,接著倒進一個溫軟的懷抱中。

  「真不是我乾的。」這時候他還怕被誤會。

  她站穩,再去看地上時,什麼東西都沒有,她指著面前的地板,「現在有沒有看到什麼,有鬼手麼?」

  他搖搖頭,「可能我們闖了人家的地盤,給個教訓吧。」

  她沉不住氣了,這個房間和江進良扯上關係,真是越想越不簡單,難以想像這麼奇怪的房間,他用來幹什麼。

  「有沒有辦法可以讓我們和鬼對話?」她問著。

  他聽後,沉默一瞬,有些抗拒地說:「長得太醜了,我怕……」

  「啊……」她無奈低呼一句,「我來問,你幫我轉述。」

  眼看著他又要拒絕,她立馬威脅,「這件事不解決,咱倆誰都別想走。趁著江進良沒來之前,將他的所作所為公之於眾。」

  也許被打動了,也許被威脅到了,他哀嘆一句,拍拍自己腦門,「好吧好吧,誰讓我跟你進來了呢,是我自己趟的渾水,也只能自己收拾了。我來問吧。」

  「好了,還不快去,抓一個問問。」她揚了揚下巴,指著她看不見的鬼魂。

  他還是有些不情願,「這裡的鬼怨氣太重,抓一個,搞不好驚動全部的,先不說出不出的去,就算咱倆出去也會損失慘重。」

  「那怎麼辦,快想想辦法。」說著,使勁兒拍拍他肩膀,提醒著:「等會兒江進良就來了,咱倆可不能被他的房間整的要死。」

  即使再不願意,還是老老實實看了又看,終於挑了一個。在吳若的眼裡看來,他在空中摸索了會兒,抬手掀了掀,就說:「好了,這個吧。」

  「好,你說了算。」她滿懷期待,「接下來怎麼做?」

  他一手抓住女鬼的腳腕,說:「接下來……」好像不太好扯,加了把勁兒,咬牙道:「接下來讓她下來,我們有話好好說。」說著,奮力一扯,被扯中的女鬼向下落了些,雙腳落到他胸前的位置,「還真是不容易啊,什麼繩子這麼厲害,這樣扯都不斷……」他邊說邊向上看,就在這一瞬間,驀然瞪圓眼睛,張大嘴呆滯了……

  看到他表情僵硬,還以為又在開玩笑,又使勁兒拍打他肩膀,「別鬧了,快點干正事兒!聽見沒,下面人多了。」

  他回過神,鎮定情緒,嘴角抽搐兩下,表情凝重地說:「我先跟你解釋一下哈,原本是想扯一個的,然後呢,就是怎麼說呢,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個吧……」

  「說人話。」

  「她們都醒了。說起來怕你不信,現在都在盯著我,眼珠子黑黢黢的,太嚇人了啊吳若。」他悄聲說著,表情十分難看。

  她也愣了會兒,「你有辦法鎮住麼?」

  「不知道……」他鼓起勇氣向上一瞥,一張俊臉帶著痛苦的表情,「上面的繩子就跟藤蔓一樣,盤根錯節,一個枝節掛一個,扯一個,其它都會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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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早說。」她驚訝說著。

  「這不剛看到麼……」

  空氣漸漸有些不對勁兒,她嗅了嗅,捂著鼻子嫌棄避開他,「你怎麼了,身上一股味道。」

  懷壁是極度愛乾淨的,被人如此嫌棄,立馬道:「哪來的味道,天天泡澡,香得不得了,聞錯了吧你。」

  他回身不經意的一眼,頓時大叫:「啊,天,這麼噁心!」他捏著衣裳跑開,「啊,早知道就不聽你的話進來了,等會兒決不能這樣出場啊!」

  女鬼的舌頭垂落下來,嘴裡的黏液嘩啦啦滴在他身上,吳若雖然看不見,但是鼻子靈。

  「快點想想辦法,只願她們不是惡鬼,不然咱倆真的出不去了。」她也跟著跑到他身邊,看著他擦拭乾乾淨淨的衣裳。她看不見,但是他身上的惡臭卻很濃。

  弄了會兒,他也放棄了,自暴自棄,一甩衣擺,「算了,就算是這樣,我還是帥的。」

  「你再好好看看,她們現在怎麼樣了,我怎麼感覺味道越來越重了。」她艱難地捂住口鼻,小心地點點他肩頭。

  他看到剛才扯下來的女鬼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下落,頂上的那些也跟著慢慢下來,光禿禿的腳脖子帶著糜爛的血肉以及灰暗的傷痕。

  他抿緊嘴唇,心事重重地輕搖頭,「我覺得咱們可能沒那麼快脫身了……」說著看著她一臉無所謂的模樣,喊道:「都是你。」

  「現在我們在一條船上,不要沉船啊,快去,和她們交流交流。」說著,硬生生將他推出去。

  被扯中的女鬼終於落地,纏在脖子的繩子忽然斷裂,接著倏忽一下,飛到房樑上自動纏了好幾圈。其它的也陸陸續續落地,慢慢地轉動脖子,發出一陣陣咯吱咯吱,骨頭轉動的聲響。

  「你聽到了麼?」

  「聽到什麼?」她照舊一臉的不明所以。

  他扶額,低嘆句:「算了,沒什麼。」

  原本以為她看不見,現在看來,聽也聽不見!

  「等會兒不管發生什麼,跟在我身後。」他神色凝重囑咐著,接著面對一屋子的鬼。

  她們活動了身子,剛才被扯的白衣女鬼一雙眼珠子幽幽盯著他,表情甚是奇怪,腦袋輕輕晃晃,左右觀察他。剩下來的對空氣吸著鼻子,暫時還沒發現他們倆。

  白衣女鬼走動了,她的腳是這一眾里還算是乾淨的,所以他才挑中她拉扯。現在她的腳步緩慢,搖搖晃晃向他過去。

  懷壁走南闖北接觸無數妖魔鬼怪,作弄他們,吸食元氣,可他最厭惡的是這種死因不明的厲鬼,不僅難看還恐怖難纏。

  「今晚可能是我人格魅力大打折扣的時刻。」他自言自語地將她往門口推。

  就在這女鬼要近身時,他一掌向前攔住,「好了,不要再繼續向前了。我不打女人。」

  「可你吸食她們的元氣。」吳若說。

  「行了,別說了。」他又對女鬼說:「各位姐姐妹妹,我們只是隨便來查江進良,也就是魏復,你們要是有什麼冤情,可以說說,能幫就幫。」

  她皺著眉頭,問:「你這樣說行麼……」

  他偏頭悄聲道:「要不你來?」

  她點點頭,立馬對他剛才的發言給予肯定。

  屋子裡死寂一片,彎著脖子灰暗死氣的眼珠子盯著他,手指不停彎曲,長指甲在空中以詭異的姿態來回翻轉。

  「啊,我真不行啊……」他轉身就是一捶,上面的灰塵又是一落,剛好落在她頭頂。

  「你幹什麼!」她狠狠捶了一下,「快問啊,想辦法出去。」

  他勉強轉過身,對著滿屋密密麻麻的受害者,揚聲道:「今晚江進良會來這裡,你們有什麼怨氣恨意痛苦,可以通通報復在他身上。我們會幫你們的,只要能讓我們出去。」

  白衣女鬼聽懂了,她一張嘴,滿嘴的黏液流出來,嘴巴一張一合,不知在說些什麼。也隨著這一流,房間味道幾乎可以讓人窒息。

  「天哪,我快不行了……」吳若靠在門上,表情痛苦地憋著氣。

  懷壁一臉認真聽著,時不時點頭,帶著輕輕的「嗯」,表情變了又變,還問上幾句:「還有呢?然後呢?」最後心情十分沉重地說上一句:「我明白了。你們等著,等會兒我就帶他上來。」說完,身後的門有了聲響,竟然可以打開了。

  她一頭霧水,看著他恍然大悟又憤憤不已痛心疾首的模樣,好奇問:「你們在說些什麼?有什麼需要我知道的麼?」

  他表情凝重,「等會兒再告訴你。」說著,拉著她跑出屋子,站在屋外抬頭望著外面的鬼,心疼道:「可憐你了。」

  吳若無法感知,單從他沉重的心情察覺,這房間裡的一切恐怕都很駭人聽聞。

  剛出屋門,就聽到熟悉又憎惡的聲音響起,「楊媽媽,樓里的妖怪呢?怎麼樣了?死了沒?」

  「哎呦,瞧這位大人說的,哪來的妖怪,真會開玩笑啊,哈哈哈……」老鴇心虛瞧著四處客人,最後尷尬地乾笑幾嗓子。

  「別裝了,要麼把屍體帶下來,要麼我們上去。」江進良明顯沒有耐心看她打太極,後面的跟班蠢蠢欲動打量樓里動靜。

  老鴇是真的怕了,立馬把他拉到一邊,小心翼翼討好,「大人,你別讓我為難,她就在樓上,你們上去時動靜輕點,我這還要做生意呢,大家都幫幫忙好不好啊大人。」說著,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這些話都是事前懷壁教的,學得倒是聲情並茂。可他怎麼可能這麼容易放過吳若,江進良要的就是她身敗名裂,讓全城人知道,她,是一個妖怪。

  「行了,我沒功夫跟你掰扯。」說著,揚手示意跟班衝上樓。眾人目光一下被吸引,底下竊竊私語,「誒,你有沒有聽說,這不眠樓里有妖怪呢!」

  「啊?真的麼?」

  「是啊是啊,我也聽說了。」

  ……

  議論的人越來越多,事態也朝著懷壁預測的方向發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