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悲傷

  第83章 悲傷

  姑媽雙手向上舉,色衰老臉上浮現一絲疑慮和關切,唯獨沒有驚慌。,-*' ^ '~*-.,_,.-*~ ~*-.,_,.-*~' ^ '*-,她望著吳若,眼神里透露一股假惺惺的失望,「孩子你怎麼了?我是你姑媽啊,你拿劍指著我是做什麼!」

  吳若把劍貼近她脖子,雖然是木劍,殺氣卻瀰漫整個小巷中,姑媽感受到一股寒意,偏偏頭慢慢放下高舉的雙手,試著去碰想要推開。不想吳若貼得更近,差點割傷她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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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吧,你是誰?」吳若明顯沒有耐心,地上落葉隨著她情緒起伏在空中飄飄蕩蕩,周身隱隱有冷意散布。

  「啊哈哈,你在說什麼啊!你這孩子真是!這麼大了還跟姑媽開玩笑。」姑媽笑著再次想推開木劍,吳若這次沒有手下留情,直接劃了一道,鮮紅色緩緩流下,但一眨眼功夫,傷口迅速癒合了。

  果然是妖怪。

  吳若瞳孔瞬間放大,手中劍指著對方脖子,「到底是誰,接近我什麼目的!」

  姑媽摸摸自己脖子,看到手上顏色,輕笑一聲,「剛剛都沒什麼感受,這麼快就癒合了。你這人真是的,還真下手啊!」她抬頭看著吳若,臉上依舊是慈祥笑容,「這麼大了,怎麼一點都不懂得刀劍無眼呢,要是割傷了我,怎麼對得起吳家列祖列宗呢。」

  她一個妖怪,哪來的列祖列宗呢?

  「現在還在胡說八道!」吳若直接一劍刺過去,直擊對方要害,姑媽抓住胸膛處武器,口吐鮮血滿臉驚訝看著她,身上染紅了一大片。接著在震驚中緩緩倒在地上,兩隻眼睛死不瞑目盯著她。

  吳若冷酷無情收回武器,劍上流淌著的的確是鮮血。

  地上人痛苦地徐徐閉上眼睛,撒手人寰。

  「別裝了。」吳若蹲下身子用木劍挑挑她。「裝什麼,剛才劃了一道癒合得那麼快,現在裝什麼死。」說著木劍點了點她胸膛。

  突然,空氣中有一陣低低的笑聲,吳若知道是眼前這個姑媽發出來的。

  姑媽咧開嘴角露出潔白陰森森的牙齒,眼睛慢慢睜開盯著吳若,全身依舊保持摔倒姿勢,目光幽深黑暗,「你挺沒趣的。」

  「我就當你在誇我。」吳若目光隨意一瞥,落在地上的桃花上。腦海中浮現出懷壁站在樹下和女同學們相談甚歡的場面。

  「行了,起來吧。你這人怎麼這麼無聊。」吳若伸手給她。

  姑媽有些意外,愣著打量她片刻,緩緩將手伸給了對方。

  這是一雙年輕有力的手,吳若感覺到對方強大妖氣。

  姑媽從地上起來拍拍塵土,得意地說:「今天沒有我,看你怎麼過關。」

  「行吧,你是功臣,我謝謝你了啊。」吳若收回木劍,看她無事準備離去。

  姑媽叫住,「誒,你去哪兒,帶我一起。」

  吳若冷漠瞟她一眼,「還能幹什麼,自然是回去了。路遙還在等我。」

  「路遙……」姑媽聽到這個名字,臉上表情很奇怪,問:「那我們一起走吧。」

  「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咱們不是同路人。」吳若跳到屋檐上,沒想到後面人也跟了上來,姑媽笑嘻嘻的拉著胳膊,說:「別走這麼快嘛,等等我。」吳若嫌棄甩開手,「夠了懷壁,我今天已經很煩你了。」

  姑媽聽到這麼一說,笑著放下手,說:「那好吧,你先去,我跟在後面總可以了吧?」吳若沒回答他,皺著眉頭就走了,姑媽跟在後面安安靜靜的。

  吳若並沒有像剛才說的那樣去學堂,而是在屋檐上跳來跳去,去了另外一個地方。

  她這幾天瞄準了一個目標,取了魂魄,算著日子,完成了這個月的指標。

  姑媽看到了所有的一切,對她這種濫殺無辜的方式,大加讚賞,「好好好,不錯不錯,這才是妖怪該做的事嘛!呆在學堂里學些聖賢書有什麼用呢,我們妖怪就應該這樣子。」

  吳若活動一下手腳,將魂魄拿捏在手中,上下打量了姑媽一眼說:「你還是學堂里的夫子呢,有什麼資格說我。」

  姑媽笑笑,體態豐腴地站在一邊,手指擋住咧開笑的嘴唇,撲閃著有眼角紋的雙眼,故作優雅,「是呢。我們都是一路貨色。」

  吳若帶走了魂魄,自顧自跳在屋檐上準備回去,後面果不其然又跟上來了,她懶得管了,直接跳到了學堂裡面。

  剛剛在園子裡落地,路遙像是看到了親人,又是大喊大叫,興高采烈地叫著名字,讓她快點過來,把地上掃乾淨。

  其實她非常想用法術來清理一切,但是看到路遙在邊上,也不好太招眼。

  路遙眼尖一下子發現後面的姑媽,非常熱情迎上去,對她說:「你好,您是吳若的姑媽吧,我是路遙,是她的同學,剛才你應該見過我了,來來來,我們往裡面去吧,我給您倒杯茶坐坐好嗎?」眼看著兩個人就要坐進去的時候。吳若一把抓住他胳膊,說:「好了好了,你就別湊熱鬧了,這院子還沒打掃乾淨呢,她就別管了。」

  「誒,你怎麼這麼說話呀?她可是你姑媽啊!」路遙輕聲在耳邊提醒,「這樣是不是太不禮貌了?」

  「行了,你就別跟我講禮貌了,你是怎麼對夫子說話的?」吳若也輕輕回復。

  二人默契地沒有往下深究。

  「好了好了,你們這兩個孩子再說什麼悄悄話呢,我呢?就在這裡面隨便走走,到時候再來找你們啊!」姑媽說完這句話,絲毫不把自己當外人,笑眯眯地打著招呼,走出了門。

  「誒,吳若,你什麼時候找到的親戚,我還以為找不到了呢,沒想到今天就過來了。」路遙主人駐著掃把,看了一眼遠去的背影,回望著她。

  哪是什麼姑媽,明明就是懷壁在捉弄人而已。不過,這句話她並沒有明說,只是隨意的敷衍了幾句。

  「哦哦,那就好,我還以為你一個女子要孤孤單單的住在這裡呢,有親人陪伴就好。我和邢歌也就放心了。」他邊說邊打掃著。

  吳若輕輕「嗯」了聲,低頭幹活。

  二人圍著這院子,又是打掃,又是修整,到了傍晚清理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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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太陽漸漸西落,天邊現出一片火紅的晚霞,鳥兒飛回去,這個時候該是吃晚飯了。

  他不由分說拉著她就往門外走,死活都要請她和姑媽今天晚上吃頓飯。

  吳若在掙扎中剛說出這樣一句話,「哎呀,她不是什麼姑媽,是……」

  話音未落,一個人影及時出現了,慈祥響亮的聲音在他們二人耳邊響起,「哎呀,你們怎麼還在幹活呀?走走走,我們去吃飯。」姑媽興奮地左手拉著路遙,右手扯著吳若。

  看著懷壁裝了一下午的姑媽,吳若不想陪他繼續演下去,說:「行了,別裝了,裝了一下午,不累嗎?」

  對方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手中力道絲毫未減。

  路遙聽到要請客,反正要吃飯,就想著要把邢歌一起帶走,連忙說:「你們今天先去聚賢樓,我帶上邢歌,等我啊,馬上就過來。」這話剛說完,人就沒影了。

  此刻只剩下他們二人,她伸手想去碰對方的臉皮,結果對方速度更快,向後退了好幾步,她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下。

  「算了,隨便你吧,你就是這麼無聊的人。」她扔下這句話,獨自一人走了。

  懷壁在她心中印象實在夠糟的。

  她沒想到立在原地的姑媽神情十分複雜,一雙幽暗的眼睛裡不知道藏了什麼東西,感覺十分幽暗。

  夜晚四人在聚賢樓推杯換盞,路遙是個喜歡熱鬧的人,席間拉著姑媽說問吳若以前的事情,大家聊的都蠻開心的,吳若想著就懶得揭穿她的身份,有這樣姑媽一個給她當擋箭牌,她的背景就更真實了。

  大家喝了很多,都有些醉意,邢歌率先倒在桌上睡著了,路遙也臉蛋通紅,還不停攛掇著大家再喝一杯,吳若神思也有些不清,閉著眼睛想睡覺。

  路遙雙眼迷離,不顧男女大防老幼尊卑,拍著姑媽後背豪氣地說:「來來來,再喝一杯,今天不醉不歸啊!」

  吳若掃了一眼邢歌,又看看他,勸著:「別喝太多了,晚上誰帶你回去都不知道呢,邢歌他已經倒了。」

  「他倒他的,關我什麼事啊,我可以一個人回去,我不僅可以一個人回去,我還能背著他走呢,你信不信?」這個時候雖然醉了,但是舌頭還是說著大話。

  吳若越來越困,漸漸閉上眼,趴在桌上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在睡夢中迷糊聽到一陣瓦片碎裂,碗摔在地上的聲音。她想睜眼起來,渾身卻沒有力氣,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在說話。

  聽著有邢歌的聲音,好像還有一個人的聲音……

  忽然覺得有人在拍臉,十分著急地呼喚她快點起來,終於,她費力睜開眼睛對上了盛瑛一張嚴肅的臉色。

  「怎麼了?」吳若啞聲問著,視線有些模糊,頭有些疼。揉著太陽穴,胳膊肘撐在桌面上。盛瑛在邊前坐下看著一桌的飯菜,還有地上的一片雜亂,問:「昨天晚上發生什麼,你知道嗎?」

  「發生什麼了,學堂里又發生什麼事了?夫子是不是又布置了什麼作業,這種事情你就不要再跟我說了?我煩了。」吳若嘆氣閉眼回復,精神還沒恢復過來。

  盛瑛搖搖頭,把她的手按在桌上,一字一句的看著他說:「你聽清楚了,昨天晚上邢歌沒了。」

  她一下子清醒,不可置信地盯著對方,懷疑自己耳朵沒聽清,重複了遍,「你剛才說什麼?」

  盛瑛認真的說:「邢歌沒了。」

  「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還是我沒有睡醒?」吳若輕輕按壓前額,痛苦地回想昨晚的事。

  「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邢歌回去了之後,人就沒了。是今早路遙發現的,腦袋已經不見了,只有一具屍體躺在被窩裡。」

  吳若好像被雷劈了,呆坐在那兒,腦子裡一片空白,懷疑地說一句,「大早上的,你是不是在和我開玩笑?」

  「你怎麼到現在還沒有明白我的意思呢,你一向都很清醒,怎麼今天就這樣子了?」盛瑛失望地看看她,起身繼續說:「具體情況我也不知,路遙說你在這兒,現在回去的話,我們過去查線索。」

  吳若險些倒在地上,費力的抓住桌角,眼角已經紅了,她哽咽的望著盛瑛,「路遙呢,他現在怎麼樣?」

  盛瑛沉默片刻,猶豫不知該怎麼說。

  「快說,他怎麼樣了,邢歌死了,他的情況如何了!」她站起來湊近對方,眼眶徹底紅了。

  「你還是自己去看吧。」她的語氣異常低落,視線悲傷地從吳若身上移開。

  吳若發了瘋一樣推開門,越到屋檐上,十分著急的回到了學堂,一路上,她怎麼都想不明白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樣,明明記得昨天大家在一起吃飯,懷壁瞎說了一些吳若小時候的事情,路遙高興的說以後拉著邢哥一起去她的家鄉看看。

  這個事情,她覺得有些不對勁,但一下子又說不上來,還沒有想明白的時候就已經看到遠處的學堂了。

  心急如焚來到邢歌房間,大家圍在屋子裡面沉默著。吳若忍著痛苦和眼淚,一步步走近,人群中讓出一條路,她看到一具蒙了白布的屍體正安放在床上。

  這,這是他麼,那個簡單幹淨的少年麼……

  「邢歌……」她走到屍體邊上,輕輕呼喚了一聲,眼淚瞬間落下滴在白布上。

  這副場景非常熟悉,很多年前,她的養父母也是以這樣的形式,徹底和她告別了。

  「吳若,過來上柱香吧。」昨天剛剛罵她的夫子,今天語氣特別溫和,帶著悲傷說著。

  她突然哇地一聲哭出來,邢歌和路遙是她目前在意的兩個凡人。他們真心待她,吳若並不想看到邢歌是這樣的下場。

  她哭了一會兒,身邊有人遞手帕過來,「好孩子,眼淚擦擦啊,人已經走了,別太難過了。」夫子蒼老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邢歌一向成績優秀,夫子們都喜歡他,面對突然離世,夫子也不免傷心落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