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海邊
一連幾天胎靈都沒有再出現。➶➶➶➶➶ 69Şᕼᵘ乂.ςØᗰ ➷➷➷➷➷越往魏國方向走,天氣越來越冷。他又裹上好幾層衣服靠在軟墊上淺淺睡著。經常從夢中驚醒,翻身睡過去又是一陣細碎的夢話。
一開始她們兩個還以為他是中了咒。但想一想,天底下還能有誰讓他中咒?
他醒來也說自己無事,可是精神不到半刻又會悠悠睡去。
楊花蕊和吳若兩個坐在車廂里聊了大半天也累了,最後又把視線轉移到公子身上。
吳若覺得奇怪怎麼最近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難道真的是因為天氣變冷的緣故嗎?想到此又給他披上一層外衣,他夢中微微蹙眉,看起來睡得不太安穩。
她問楊花蕊,「你有沒有注意到他最近好像身體不太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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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花蕊細細想了一會兒,「好像是吧,公子好像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特別虛弱,臉色也不太好。」
「難道以前他也是這樣的?」
「嗯,隔一段時間身體特別弱,然後骨女就會準備藥啊之類的,好好照顧著。」
吳若往坐墊下翻了翻,翻出一個小盒子,裡面放著一些藥,這還是當天離開四方院骨女特意交給她的,打開一看都是珍貴藥材,還有一個紙條寫著要好好照顧公子。
「這藥要怎麼做?你知道嗎?」她把人參拿出來遞給楊花蕊。楊花蕊接過茫然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啊,我也不吃這些東西,也沒見過骨女是怎麼做的。」
「看你平常什麼都知道的樣子,怎麼這事就不懂了……虧你還守護公子的……」
楊花蕊也十分痛惜地啐了自己一口,「真是的,我怎麼就這麼不務正業!」
吳若掀開車簾對駕著馬車的小陳問:「小陳,問你件事,你知道人參要怎麼煮嗎?」
小陳回頭一看,只見她手裡正拿著千年老參,「這是個好東西啊!你問這個做什麼?難道公子要用嗎?」
「沒錯,他的身體看起來很虛弱。」
小陳卻說:「咳,沒事兒。公子會挺過去的,不用拿出來煮。」
她皺了皺眉頭,「不管怎麼說你也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身體這麼虛弱,你也不管不顧,還說風涼話。」
小陳笑笑,知道她是誤會了,解釋道:「公子總會這樣,你放心吧,沒事的,你手上的人參想必是骨女給你的吧,這要到關鍵時刻才能用的。比如公子傷寒了病重了倒是可以煮上一煮。」
「可他現在那副模樣明顯就是生病了。」
小陳停了馬車,掀開帘子往裡瞅了瞅,淡定道:「不是,公子可能是這幾日由於舟車勞頓沒好好休息,所以面色看起來有些蒼白,沒事的,我現在就讓這馬再快一些,爭取今晚就能夠找到個客棧住。再說了,真要煮的話,咱們也沒工具啊。」
她坐回位置,「我也只是問問你該怎麼辦才好。」然後看向手裡的人參,嘆了口氣。
這時楊花蕊拍了拍她肩膀示意往窗外看。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水光瀲灩銀光閃閃的水面。而且看上去還有些大氣磅礴,這似乎不是江面。楊花蕊感慨了一句真美啊。
「這是什麼地方?」她覺得有些熟悉,就看了看沿路而來的風景,來往的百姓手裡拿著魚,有的在補網,還有一些三三兩兩的婦女圍在一起剖魚,幾個玩耍的孩童拿著貝殼滿天撒。
楊花蕊說:「咱們現在快到東海地界了。等過了東海估計再趕個兩三天的路就到魏國了。這一路時間過得還挺快,不知不覺咱們將近趕了兩個月的路吧。」
吳若下意識緊張,東海這地界之前來過一次,希望不要碰到什麼熟人才好。
小陳駕車來到一處客棧,原先她沒有注意到東海邊竟然還有一座規模宏大的客棧,而且生意還不錯,往來的都是一些商人。由於是海邊,所以空氣的味道也是腥腥的,倒是有點像西瓜的氣息。下了馬車,吳若才不管這人參到底是傷寒還是重病直接交給了小二。
孟明朗一整天都是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就再也沒有起來過。夜裡已過了三更,她從廚房端上了一碗人參,在他面前站了站,看他依舊睡得香甜,輕輕喚了一聲,不過沒有反應。走過去拍了拍他肩膀,這才迷迷糊糊睜開雙眼,看了好久,發現是她,才問了句,「怎麼了。」聲音很輕很柔,一點精神都沒有。
她把藥送到他嘴邊說:「這是給你補身子的,喝下去吧。」
他看了看,聞了聞,「這是人參吧,從哪裡來的?」
「骨女讓我帶出來的。」
他嘴角扯起一抹虛弱的微笑,「骨女果然做事細心。」
她把藥一口一口餵過去,看他面色漸漸紅潤,這才問了一句,「怎麼染上傷寒的,也沒見你打噴嚏,流鼻涕啊。」
他笑了笑說:「我的身體這幾年越來越差,也許並不是傷寒吧。」
她的心咯噔一下,莫非是得了什麼絕症……
又試探性問了句,「你這病能醫得好嗎?」
他沉默半晌才緩緩搖搖頭,看著她,說:「不知道。」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就好像千斤重一樣壓在她心口上。這三字在她耳邊繞了又繞。緩緩低下頭看著已經見底的碗說:「那有什麼辦法能救你嗎?」
他忽然笑了一下說了句,「不知道。」
「怎麼又是不知道。」她把碗重重放在桌上,在寂靜的夜裡顯得特別響。
他關心地問了句,「怎麼了這是,誰惹你生氣了?」
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看著空著的碗,「我沒生誰的氣,生自己的氣。」
他似乎更加不明白了,「你生自己什麼氣呢。」
她深深嘆了一口氣,「你要是死了,那我的事可怎麼辦。過了這麼久了還一點眉目都沒有,浪費時間。反正我就是生氣。」
他似乎有些無奈,坐起來給自己披了一件披風,緩緩走到桌前坐下與她面對面。忽然問:「我給你的那些首飾都還收著嗎,有沒有弄丟,或者送人了?」
「當然沒有。」
他臉上露出虛弱的微笑,「沒有就好。」語氣極其輕柔。
也許在這樣的夜裡,突然想敞開胸懷說一些心事。
「我其實……不想勉強你,如果你真的想走就走吧。你手上的金符文可以給你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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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越來越不懂他到底在想些什麼了,怎麼忽然間說出這樣的話,莫非是在試探?
吳若呆了好久,一直盯著他,盯到他不自然笑了笑,問她,「怎麼了,怎麼又看著我。」
她緩緩搖了搖頭,仿佛是在否定剛才的想法。
「不用了。」
「不用什麼?」
「不用你解開。」
「當真?」
「當真。」
「為什麼?」
「不為什麼。」
她把目光斂進眼底,看他眸中星星點點的樣子,又忽然避開了。
他攏了攏身上的衣裳,喃喃道:「都快四月的天了,怎麼……還這麼冷……」
「海邊風大,再過幾日我們就要到魏國了。」
「這樣啊,這兩天昏昏沉沉的,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兒。」他走到窗前,打開窗戶一陣海風撲面而來。
「傻不傻,打開窗戶不就更冷了。」她走過去把窗戶關上,屋子裡又恢復溫暖。
他定定站著那兒,垂眸瞧著她,「我想吹吹風,讓自己清醒清醒。」
「瞧瞧你的臉都紅成這樣了,還吹什麼風,真不冷?」
他微微別過臉,「我這是發高燒。」
她上前把手放在他額頭摸了摸,不過他很快避開了。
「你做什麼?」
「看看你是不是發燒啊,要是發燒了,我還得下去找小二給你弄一些退燒藥。」她關切地說著,「放心吧,臨走前骨女都吩咐我了,這人參是給你補身子。也有一些退燒的藥,可是我分不清,你等我會兒,我給你端來。」
他認真看了好久她的臉色,確定是真誠實意的,緩緩從肺腔中舒了一口氣,語氣也輕鬆了些,「沒事。」
「都這樣了還沒事……」她責怪地看著他,回身拿起一個空碗就要往外走,他連忙叫著:「你要去哪兒?」
「給你熬退燒的藥啊!」人已經下去了,聲音從遠處傳來。
他淡淡笑了笑,再次緩緩打開窗,一股涼風流進整個屋子。抬眼望去,除了岸邊那一排燈籠,其餘的都看不清了。更何況是白天浩蕩無垠的海,在這樣的夜晚裡只聽到波濤洶湧的聲音,湛藍無邊的海面變成了一團霧蒙蒙。
他看著看著,目光漸漸深遠……
……
吳若把要睡著的小二揪起來問,找出了一些退燒藥,正呆在廚房裡加班加點熬著。面前放著一個小罐子,咕嚕咕嚕冒著泡。水燒開了,藥香就飄出來了。可還得再熬半個時辰。她也沒辦法,只好坐著拿著扇子不停的扇啊扇,實在是無聊的很哪!
這個時候很想把楊花蕊叫下來一起聊聊天,可是楊花蕊的職責是守護他的,萬萬不能把她叫下來。萬一真出個什麼事兒,誰也負責不了。
就在這時,不知道為什麼心突然間慌了一下,下意識往身後一看,身後是大門,進來的時候已經把門關上了,不知道為什麼後背會一陣陣的發涼,莫非是見鬼了?
她根本就不怕鬼,更何況哪有鬼敢在她面前出現,所以確定門已經關好了,並且沒有人。回過頭繼續看著藥罐,總覺得很奇怪。第二次再轉頭一看,終於知道為什麼奇怪了,因為有一張熟悉的臉正對著她笑。
門框上有團糊紙破了,那人還用手不停撕著……
她十分無奈地喊了句,「好好的們,你撕它做什麼,撕成這個鬼樣子誰來收拾?」
火神嘻嘻一笑,直接把門一推,毫不客氣地進來,一屁股坐在她旁邊,「蝦兵蟹將告訴我今天來了一個熟人,我還以為是誰呢,走過來一看原來是你啊。」
她在心裡翻了個白眼,無精打采地說:「我就去了你們龍宮一次,怎麼你們的蝦兵蟹將就把我記得這麼熟?」
他哈哈一笑,「還不是因為你漂亮!」
她拿扇子擋住了他的臉,「那你不要看我,我花容月貌傾國傾城,害怕一不小心閃了你的眼。」
火神手指輕輕抵住扇子,「咱倆也都是未婚夫妻了,有什麼閃不閃的,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真要說閃的話,那就當一輩子的瞎子吧。可是在瞎之前,你可得讓我好好看看,好好的把你記在心裡。」
她嘲笑一聲,收回扇子,「火神大人位高權重身份尊貴,小妖萬萬不敢高攀。莫要說這樣的話,小妖聽著心裡煩躁,實在是想找人打一頓!」
他聰慧,知道點到為止,瞅著面前的藥罐,「呦,生病了?生病了還吃凡人的藥?跟我去龍宮,我那裡的藥多了去了,保准你吃下去增長修為數百年。」說著好像就要馬上動手拉著她去。
她用扇子拍掉他蠢蠢欲動的手,「難道你就不能想想這藥是給凡人吃的?」
他狐疑道:「你……給凡人熬藥?」
「怎麼了,不行啊!」她把藥蓋揭看了看,還要再等上一會兒。
他忽然喪了臉,語氣怏怏,「你……該不會跟凡人成親了吧?」
她看到他裝模作樣的樣子,譏笑一句,「是啊,給你們龍宮戴帽子了。」
「嘻嘻嘻……」他臉上忽又露出明媚的笑臉,「那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凡人這麼有福氣,能讓你委屈至此。」然後忽然湊近了她,瞪大了眼睛,眼睛裡滿是探究,「莫非那凡人長得十分俊?」
她微微一挑眉,順著他的話說,「當然。」
他又加了句,「對你好不好?」
「自然好。」
「會疼人吧?」
她似乎更加得意了,微微昂頭,驕傲道:「是啊!」
他也笑了,「那他現在在哪裡,住哪個房間?叫什麼名字?」
「他啊,就在這家客棧,甲字號房,明公子!」
她露出了一副嘚瑟的笑容,心裡想著:我看你這小子要怎麼做,我看你還要不要纏著我!
他臉上的笑容更深了,暗眸漸深,「好,我現在就去殺了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