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媛媛回家

  第267章 媛媛回家

  孟明朗闔上雙目半晌,撩開帷幔,喚道:「蕊蕊,可找到了?」

  「找到了。🐠😳  🐸🐨」楊花蕊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又說:「公子,已經燒成灰了。」然後,她捧著一個小盒子進了車廂,可惜道:「骸骨七零八落的,還有不少傷口,又是荒山野嶺的,應該被野獸咬過。真是可惜了這麼一個水靈靈的姑娘。希望下輩子能投個好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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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抱過來放在一側,這才對車夫說:「走吧,去常州。」

  車夫本想勸解一番,直接去常州路上會耽擱時間。可一看到他堅定的眼神就一句話都說不出了,轉身揮鞭策馬。

  楊花蕊覺得公子有些兒女情長,「此行一去,一個月內根本到不了魏國。公子,媛媛姑娘的骨灰交給我處理吧。到時候我處理好了再過來會合。」

  他說:「我答應她了,要親自送她回家。」

  楊花蕊無話可說了,喃喃道:「公子,你別對每個女人都這麼好,行不行?」

  他反而不解,愣了一瞬,「怎麼了?」

  「哎……」楊花蕊仰天一嘆,頗有些無奈,「雖說媛媛姑娘在世的時候,你並沒有給她多少期待。可是她人沒了,你現在好得實在是太……」

  「太不合常理了,是嗎?」

  「嗯……算是吧……」

  「蕊蕊,她……是為了我而死的呀。」他神情悲傷,「雖然我並不喜歡她,可是,一個女子為了你失了性命,你卻無能為力,我唯一能做的無非就是送她回家了。」

  「可是我們明明可以回來的時候再送她回去的呀。反正人已經沒了,早點晚點影響都不大,何必為了她耽擱我們的行程呢。魏宮那邊不是催促的緊嗎?到時候萬一遲了,那邊怪罪下來也不好辦。」楊花蕊瞅著骨灰盒,又看看公子,繼續說:「或許我根本不懂你們凡人的感情吧。」

  吳若默默聽著,楊花蕊忽然對她說:「吳若,你覺得呢?」

  這個問題實在難以回答,她壓根沒想過。

  他也定定看著她,想看看她會說出什麼樣的話來。

  吳若望向地毯,「公子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公子去哪兒我就跟到哪兒。」

  他笑了。

  楊花蕊嘆息一聲,「哎,你這又讓我想到了一位叫青青姑娘的,跟你一模一樣的說辭。說什麼公子想怎樣就怎樣,公子讓她做什麼就做什麼。」

  吳若也接了句,「對啊,還有淑枝姑娘啊……」

  楊花蕊噗嗤一笑,「紅袖招的梅姑娘啊……公子,你還記得嗎?」

  吳若淡淡一笑,「看來公子的魅力很大呀。」

  他微微尷尬,望向楊花蕊,「你這胡說八道些什麼呀,許久沒有斥責你了,該管住嘴了。」

  楊花蕊毫不在乎吐下舌頭,轉過臉不再看他。

  天漸漸暗了,終於找到一處客棧可以休息。安排了三個房間,這次她終於和楊花蕊睡在一塊,他單獨一人。

  夜過子時,她正迷迷糊糊的睡著,不知是夢境還是現實,似乎聞到了一股熟悉又濃重的香氣。這味道怎麼說呢,像是故意噴在身上掩蓋某種氣味的。霍然驚醒,睜眼一看,一屋子的黑暗。身邊的楊花蕊早就不見了,想必又是站在屋檐上守著他的屋子。

  帶著濃重氣味的女人到底是誰呢?這次過來恐怕又是來找他的吧!

  想了想,又重新翻了個身睡過去。

  也許是思緒煩亂,也許是夜實在太靜了。迷迷糊糊中好像聽到幾句說話聲,有男人和女人的,三三兩兩聽不清楚。

  大晚上的,聊什麼聊,真是吵死了。

  她捂住耳朵,想睡過去,可是越壓制反而聽得越清楚。

  她明明聽到有個女人叫著他的名字,「明公子。」

  他的聲音很輕,其實聽得並不真切。

  她忽然坐起來,思量著這個房間離他的房間有多遠。大概隔了兩三個廂房,如果真想偷聽的話,直接開門越過這兩三個廂房,蹲在門口便能聽清。

  鬼使神差之下她竟然真的起身開門走了兩步,外面一陣風吹過來,突然間感到一陣涼,才意識到自己這樣做是不是有點太奇怪了?

  為什麼要偷聽他們的講話呢?

  她一遍遍的問自己,你是不是太閒了?你管他的事做什麼?

  可是又想想,萬一公子遇上個女妖怪對付不來可怎麼辦?這時候就需要她幫忙了呀對不對?

  她完全信服了這句話,躡手躡腳走到門口蹲下去,只聽到屋裡面那個女人的聲音更清晰了一些。

  女人說:「你什麼時候才能把我帶到山上去啊,我可是等了好久了。每天都盼著你來,可是你卻總也不來。」

  屋子裡有書頁翻動的聲音,他淡淡應了聲,「沒時間,你也不必等我。」

  「可是,我想你啊。」女人聲音嬌媚了。

  孟明朗忽然咳嗽兩聲,「你別每次來都熏這麼重的香氣,生怕別人不知道你來了。」

  她咯咯咯地笑了,笑得實在好聽,「哎呀,我這不是怕你嫌棄我身上的味道嘛。這幾日我又吃了幾個人,身上帶著血沾染給你可不好。」

  他靜靜回了句,「以後別再吃人了,要是怕冷,水靈玉握在手裡玉體可生溫。那東西可帶在身上了?」

  「當然了。」女子頓了下,又說:「我把這寶貝做成了墜子掛在脖子上,你看看好不好看?」

  「嗯。」

  吳若越聽越氣,至於這氣究竟從哪裡來的就不得而知了。真想立馬踹開門衝進去看看這女人到底長什麼模樣。又想看看他們兩個究竟在做些什麼。但是理智告訴她,她憑什麼闖進去?

  就憑水靈玉是憑她的美色打聽出來的!

  他說:「夜已經深了,你回去吧。」

  她回:「不要,我要留下來。」

  他態度強硬,「回去。」

  那女人不再說什麼,而是嫣然一笑,「那下次我再過來。」

  吳若趕緊貓著腰悄悄然地回了自己房間。

  →

  回到房間後,她睡不著了,直到縈繞在房間那股若有若無的味道漸漸淡去,這才重新走到門口。想要敲敲門,問問他需不需要吃點點心或者添杯茶水之類的。但是又想了想,現在這麼晚了,這個時間點過去也實在尷尬。

  不過楊花蕊沒有阻止,就說明她是認識那個女人的。或許整個四方院的式神都知道那個女人的來歷,只有吳若不知道而已。

  半夜睡不著,最終還是爬上了屋檐,正好看到楊花蕊正托著腦袋望著天空一輪明月。

  楊花蕊淡淡道:「你來了。」

  吳若在她身邊坐下,狀似無意地問:「今晚咱們公子房裡好像來客人了呀。」

  「嗯。」

  「你知道是誰?」

  「知道啊。」

  「是誰啊?」

  也許她問的過於直接,楊花蕊忽然定定地看著她良久,「你不是一直跟在公子身邊嗎?這麼久了都不知道那個女人是誰?」

  吳若怔然一瞬,慢悠悠點頭,「他也沒說過她的名字啊,我怎麼知道。」

  楊花蕊依舊淡淡地回了句,「我知道的也不多,好像是公子手下曾經收服的一隻妖怪吧。一直都在人間,偶爾會過來看看公子。」

  「哦,還是只吃人的妖怪。」

  「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公子也沒叫我攔著,所以我就從來沒管過。」

  「哦,乘風和懷壁也沒管過?」

  「懷壁應該不知道有她的存在。乘風基本上都呆在四方院,從來沒有陪公子下來過。最多就我和骨女知道一星半點。如果連你也不知道它的來歷和名字就說明公子就不想我們知道,所以這事你還是少打聽吧。」

  「嗯。」吳若好像吃了一個無味的白饅頭梗在喉嚨里咽都咽不下去。

  楊花蕊痴痴的望著月亮,隨口又來了一個八卦,講得是曾經和他一起遊歷人間發生的種種趣事。無非都是一些風花雪月花前月下的事跡。

  直到她聽睡著了,楊花蕊才住嘴,自言自語道:「公子真的對女人太好了……」

  一大早,她就從屋檐上滾下來,如果不是下面有個人剛好接到恐怕腦袋已經砸在地上。

  楊花蕊很抱歉的探出頭來對她一笑,「哎呀,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踢到你的。實在是這個坡度不好,你一動就滾下去了。不過幸好有公子抱著,也沒受傷啊!」

  此時此刻,吳若靜靜地躺在他的懷裡,毫髮無損。

  他神色淡漠睨著她,懶洋洋地立直身子,「還不下來?」

  她立馬落下站穩,「多謝公子了。」

  他淡淡應了聲,衝上面來了句,「你也別傻愣著了,趕緊收拾出發了。」

  才剛剛休息了一夜就這麼著急出發,有一種疲憊的感覺。吳若下意識的打了個哈欠,手還沒有捂住嘴巴。

  他說:「如果實在困得緊,你先補覺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後再出發。」

  她怎麼會耽擱大家的行程,更何況還有送那位媛媛姑娘回家本來時間就緊迫。於是立即搖頭,「不不,趕緊走吧,我一點也不困。」

  他不再多言,招呼了楊花蕊一起吃了早飯。

  五日後終於來到常州,也來到了那位媛媛姑娘的府邸。尚書還不知道自己心愛的女兒已經遭遇不測,一時承受不住倒了過去。媛媛身邊的丫鬟也跟著不見了,自從主僕二人離家出走後,一點消息都沒有。至於丫鬟想必也在荒山野嶺里沒了性命。

  孟明朗在法事上念了一大段超度經文,也和前來的鬼差商量了一陣,他只能用這個方法彌補自己的愧疚之心。

  青天白日下,一枚青藍色的魂魄緩緩從玉瓶中飄出,帶著淺淺安逸的笑容揮手離開了人世間。跟著鬼差一同進入虛無縹緲的另一個世界。臨走前,她對他笑了笑,說了句,「謝謝你,我喜歡你,主動找你都是我自發的心意,與你無關,請勿自責。」

  他似乎更悲痛了。

  希望她下輩子投生到好人家去,再也不要遇到他了。

  可是這世界上的事就是這麼奇妙。世界輪迴循環往轉,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就是這樣註定了,這一輩子遇到的人,下輩子也許還會再次相遇。至於是孽緣善緣就不得而知了。

  他們終於可以出發去魏國了,不過因為繞了路去了常州離魏宮到達的期限越來越近。他們必須要在十八日前趕到,不然魏國有些麻煩人又要借題發揮。

  孟明朗並不是第一次來魏國,只不過並沒有像這次一樣受了皇室宗親的邀請。也正是因為受了貴族的邀請,所以必須要在約定的期限內到達。

  這也是為什麼他不喜宮廷的原因,太過於苛刻壓抑,毫無人情可言。

  他大多數在馬車上的時間都是閉眼睡覺,說是睡覺,其實當她們聊天的時候還會插上一兩句。最終都被楊花蕊的嘴扯得越來越多。

  吳若有時候也會好奇,為什麼咳嗽的症狀都這麼久了還沒有好,這不像是普通的傷寒感冒。

  楊花蕊知情一些,就講了兩三句關於幾年前獵妖大會上的事,至此落下了病根,稍微受了些涼身體就扛不住。比如這次出行就帶了很多厚衣服,尤其魏宮冰天雪地,每進一分魏國的土地,他就要披上一層衣服。甚至車廂裡面還生起了火爐,這對於不太適熱的吳若和楊花蕊來說,呆在裡面必然大汗淋漓。

  後來楊花蕊乾脆一直坐在車頂上,除非下雨颳風才會坐回車廂里。

  這次,他睡著了。

  吳若瞧著他蒼白的臉龐,微微起了惻隱之心,順手取了一件大衣披在他身上,把稍微凌亂的頭髮往後撥了撥。取下他手掌心的袖爐加了些炭火。

  他好像做了什麼噩夢,眉眼微微蹙起來,嘴角扯動一下又恢復如常。但是眼珠子還在轉,轉得十分急,緊接著額頭上現出一層薄薄的細汗。

  她取出他袖子裡的帕子擦了擦,忽然聽到一句,「若若,危險……回來……」

  若若?危險?

  他到底叫的是誰的名字?

  吳若凝視著面前這張臉,心頭一跳,莫名其妙想要看看他的心到底是什麼樣的。他不過一個凡人而已,到底和他人有什麼不同。為什麼他會如此特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