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結束
她在結界裡面完好無損,懷裡的孩子使勁掙脫她,巴不得用牙咬,如果不是自己用力抱住的話,恐怕會衝出結界和外面那一個交匯。👊♘ ➅➈𝐒ĦỮ𝐱.匚𝕆爪 🐝🎄
他衝過來,左右兩隻手伸出大拇指食指小指,然後雙手交合在一起做了一個動作,雙掌之間隱隱現出一到金藍色的光芒沖向天空,然後化作一隻長手抓住了黑小孩的後背,硬生生地將小孩拖過去。又眼疾手快地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符咒貼在小孩的腦門上。還真是神奇了,剛剛貼上去,小孩就不動彈了。
他終於鬆了一口氣,抬眼望向結界裡的她,喃喃道:「幸好有骨扇。」他並沒有讓她出來,而是走過去,伸出手把小孩子抱來。懷裡的小孩十分安靜地瞧著他,絲毫不知道接下來的舉動是什麼。
他也掏出一張符咒貼在懷裡小孩的腦門上,接著把這兩個孩子都放在地上擺好,口中念念有詞說著一段咒語,嘴裡飄出一大串符文,符文在空中飛舞,接著變成兩顆金藍色的圓珠,圓珠緩緩飛進兩個小孩的嘴裡,緊接著兩個小孩合二為一。最後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楊依的鬼魅,一個真真實實清清楚楚的、頭上長著兩個角的女鬼魅。
他對鬼魅說:「是時候走了。」
楊依還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之中,對他這句告誡渾然不覺,眼裡嘴裡流著鮮血,聲音悽慘地質問著:「你又是誰?憑什麼要管我的事!這一切又和你有何關係,為什麼要壞我好事!真是恨啊!多管閒事的人啊!」
他把吳若身上的結界收回,不緊不慢地說:「害你的人是朱繼和陳美,你殺了全村的人又算什麼?難不成這個村子裡的人都害過你,想來不是的吧,自始至終讓你葬身鬼腹的不就是那兩個嘛,你今晚的舉動實在是過分了啊。」
鬼魅不屑地冷笑一聲,看了眼自己的傑作,周圍的屍體都是曾經嘲笑過她的人,看到他們落得如此下場,心裡也覺得痛快,開口說話,「你根本就不知道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他們都是罪魁禍首,他們都是助紂為虐的人!原本我以為這是一件隱秘的醜事,可完全不是這樣的,那晚他們分明是知道的,他們明明知道我遭遇了什麼,卻不肯伸出手來幫我一把!你說說,我能放過他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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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奈地搖搖頭,說:「可你也不至於把全村的人都殺光吧!」他指著前方一個小孩屍體,「難不成這小娃娃嘲笑過你也傷害過你?看這樣子也得四五歲,這樣你都下得了手,看來你也和他們差不多了,朱繼雖然自私自利,有負於你,想來親自殺人是不敢的吧。還有陳美,你覺得她也會殺一個村子的人嗎?他們通通不會。他們沒有一個像你如此殘暴。聽說生前你還是個良善之人,沒想到現在竟然是這樣一副樣,一副魔鬼的樣子。」
楊依血淚滿面,看不清真實的表情,又恐怖又噁心。
「啊!」她長長嘶鳴一聲,帶著無盡的痛苦和失望,良久才緩緩的開口,「朱繼他們該死!」
「所以說,你還是覺得自己沒錯。」
「是又怎麼樣,難不成你還想收服我,真是可笑!」
「今天我來到這兒就是為了收服你,不然也不會跟你說這麼多廢話來拖延時間。」
楊依警惕心起,反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這才悠悠地把在袖子裡偷偷撕的兩個小人放在掌心中,這兩個小人一男一女,上面正好用他的血寫成的名字。
正是朱繼和陳美。
她安然立在他身側,好奇道:「你這是要做什麼?」
「騙騙她的眼睛。」他低聲說著。
眨眼間,他大手一揮,剛才還在他手掌心的兩個紙人飛到空中變成兩個活人落在地上,他們分別是朱繼和陳美的模樣。
果不其然楊依看到這兩個人恨從心起,就連額頭上長到一半的角都突然間又長出了幾寸。五指的指甲變得鋒利尖銳,二話不說衝著兩個紙人一頓的撕咬攻擊,很快的功夫,紙人也和地上的屍體一樣慘不忍睹,支離破碎,肚腸滿地。
「這下你可滿意了?」他問。
吳若覺得奇怪,手心中的兩個紙人楊依應該是看得見的呀,怎麼突然間就被他這一招瞞過去了呢?
她定定地望著他,心中的疑惑寫在臉上。他也正好側臉瞥了一眼,漠然低聲回了句,「一切都是障眼法,切莫當真。」
原來如此……
可是那楊依是真的相信了,她相信自己已經手刃了仇人報了大仇,所以心中也了無牽掛,原本它就是生前僅存的一縷鬼魅,因為極大的怨念才會有如此大的功力,現在恩怨都消散了,它的身形若隱若現似乎也要隨風而去。
楊依一臉滿足地望著他,「如今大仇得報,就算是下地獄也了無遺憾了。」
「你是了無遺憾了,可你也不想想這個村子裡的人到底怎麼辦,他們是無辜的。」
「哼……這我可管不著了,是黑是白一切都由閻王爺定奪,你也是個高人,也知道凡人自有命數,既然他們今晚栽在我手上就說明命數就是如此安排,你又能如何。」
「話說的沒錯,楊依,在你消失之前,可想再看一眼朱繼鬼魂啊?」他忽然間說出這句話,惹得吳若更是好奇,難道又是用紙人哄騙她嗎?
「死就死了,還看他鬼魂做什麼!」楊依雖然這樣說,但是那副表情還是表明她想去看的,畢竟還可以耀武揚威指責他一通,這口氣才算徹底了了。
「很好,你等等,他說有些話想當面對你說,所以他的鬼魂我就替你守住了。」說話間大手一揮,果然朱繼的魂魄出現在月色里。
朱繼一臉迷糊的樣子朝他們走過來,剛看到面前有一個怪物的時候嚇得哇哇直叫。但是楊依沒有察覺剛才自己撕咬的是紙人,還以為真的是朱繼的鬼魂出來了。
「朱繼!」懷著一口怨氣,極大聲地喊出這個名字。嚇得朱繼屁滾尿流地轉身就跑,奇怪的是跑了幾步之後竟然還在原地踏步。
孟明朗過去拍了拍這個鬼魂的肩膀,「你有什麼話痛痛快快的說吧,這次機會可是難得哦,沒有下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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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的朱繼又是一頓亂叫,哭著喊著求他幫忙,讓他回家,他說自己在家裡好好的睡著覺,怎麼突然間就來到這裡了呢,還要面對這麼可怕的東西,真是令人畏懼膽寒。
鬼魅衝過來了,按著朱繼的腦袋似乎想要吞進去,可是它的身體不行了,已經漸漸開始消散,所以就算張大嘴想把魂魄吸進去也吸不了。朱繼哭叫著,求身邊的高人救他。
「朱繼,你好好看看,這個按著你腦袋的可是你的妻子,有什麼話就說吧,把想說的話通通說出來,你們兩個也應該做個了結。這樣才算是圓滿結束了。」
朱繼望著這個高人,知道自己今晚如果沒有他的話,恐怕在劫難逃,既然高人都這麼勸他了,那就乾脆豁出去把該說的話都說了。
朱繼由於腦袋被按著,所以也轉不了身,只好對著地面,愧疚大哭了兩聲,然後哽咽道:「依依,對不起啊,是我對不起你啊!我真不該那樣對你,我是個畜牲啊!」
這句道歉十分真誠,他壓在心裡這麼久,第一次這麼痛快的說出來,說出一句之後後面幾句愧疚之語也通通冒出來。
他繼續哭說:「我知道你為了我,為了這個家付出很多,你一直都是我的好妻子,我從來不覺得你有哪方面是差的,都是我不好,是我太貪心了,我現在明白了,你生不出孩子就算了,我不應該強求你,也不該給你擺臉色處處找你麻煩。也不該背著你和別的女人好,甚至為了自己的安全不顧你的安危,我實在是不配當你的丈夫,更不配當個人!那晚我錯了,我應該出來的!我應該出來的!」
按著腦袋的那隻手漸漸鬆了,朱繼轉過身正面扶著楊依的肩膀,但楊依現在已經是鬼魅的模樣,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透露出邪惡恐怖的氣息,就算是平常那雙溫柔的眼睛都變得十分恐怖,紅通通的,只有芝麻粒大小的瞳孔。平常最愛他摸的頭髮也十分蓬亂地搭在腦後。還有笑起來會咧出貝齒的嘴裡露出了一條十分長的紅舌頭,濕漉漉的。那雙給他按過摩,縫過衣裳做過飯的纖纖玉指變得和枯樹枝一樣。
他記得自己年輕的時候身無分文,就算是吃頓飯都困難,楊依家境也不好,父母對她也是十分嚴格,不許他們來往,可她總是會偷偷的藏一些食物帶出來給他。在他絕望失意的時候打氣加油,一天一天照顧,他才會活得如此滋潤。
這麼多年,如果沒有她,他又算個什麼東西呢。
「依依……」朱繼的眼裡泛著淚花,顫抖地將手扶在楊依的臉頰上,輕柔的撫摸著,聲音沙啞,「依依,我現在就在這裡,你想怎麼做就做吧,依依,我在這裡啊!」
楊依紅彤彤的眼眶裡也泛著淚花,不過是一滴滴的血淚,血淚一顆顆從她臉上滑落,落在朱繼的手背上,漸漸的,又慢慢滴落在地。她那雙驚駭的手掌搭在朱繼的腦後,鋒利的指甲狠狠擒住他的腦殼,似乎只要再一用力,腦殼立裂,腦漿就會四處迸濺。
可是朱繼只是鬼魂而已,沒有身體的他,自然不會出現那種腦漿迸濺的場景。
朱繼絲毫沒有躲避,任由楊依的手掌在他腦門上遊走,臉上是一副十分安定的必死模樣,他溫柔地替她擦去臉上那一道道血痕,把她額頭的碎發往邊上撩了撩,輕聲細語地說:「當年咱倆第一次見面,你也是這樣子,燒個火而已,弄得臉上髒兮兮的,那時候你就算再丑再不愛打扮,我也覺得你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子。現在也是,依依,咱倆下輩子不要再有這樣的結局了,是我對不起你,下輩子當牛做馬陪在你身邊替你效命,你說好不好?」
「依依……」
「依依,動手吧。」
朱繼安詳平靜地閉上眼,展開雙臂將楊依抱在懷裡。
楊依先是在他懷中掙扎著,然後漸漸消停。
「你說,她會動手嗎?」吳若輕輕地說了句,就好像在自言自語,聲音輕得連她自己都聽不見。
可是,身側那個比她高一個頭的人,語氣平淡地回了句,「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不知道……」
突然間一聲「咔」,只見朱繼的頭漸漸倒在楊依的懷裡,雙手還緊緊摟著楊依。緊接著一陣風吹過帶來了幾片落葉,落葉還未觸及他們,那抱在一起的身影漸漸消失,就在他們完全消失的一瞬間,落葉也慢慢落在地上。
「一切都結束了。」他望著上方的星空平靜的說。
「你這算是殺了一個人吧,朱繼原本不用出來的,你用紙人就已經解決此事了。」她說。
他垂眸淡淡一笑,「誰說剛才的鬼魂是真實的?」
她頓時一愣,「什麼意思,難道剛才的鬼魂也是紙人?」
「沒錯。」
就在這時候地上那兩具被鬼魅撕裂的屍體漸漸幻變成破裂的紙片。
「可是你為什麼,要讓鬼魂出來呢。」
「白天我取了朱繼的頭髮,這雖然不是真的,可剛才說的句句都是朱繼的真心話,他們需要好好解決此事,把話說清楚了,楊依才會徹底安心離去,至於到底下不下地獄,下哪層,這我可說不準。地府做事一向沒譜,也許他們二人真有機會在下輩子重逢呢,到時候又是怎樣的恩怨糾葛這我可就管不著了。」他已經先行一步,還繞開了地上的屍體。
她叫著,「可是地上的這麼多屍體怎麼辦,總得挖個坑埋了吧?」
他頭也不回地高聲道:「此事我會稟告衙門乃是鬼怪作祟,這些事我們還是少摻和為好,正如楊依所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數,他們今晚既然喪命於此,就說明命數本應如此,我們也不可多管閒事。」
他的聲音飄渺如雲煙在月色中悠悠迴蕩,身影被月光拉得老長,就好像一棵窈窕的柳樹隨風飄蕩。夜幕將人世間的黑暗隱藏,誰也不知道有這樣一個村子一夜之間消亡,也不知道村子裡竟然有著這樣一個故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