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落冰湖
回遙青山沒幾天,懷壁也出現了,風塵僕僕,神色嚴肅。☜💥 ➅9ѕⒽ𝐮𝓧.𝒸oM 🍓🐧她原本是在院子裡閒逛,看到懷壁一聲不響地從牆角閃過,她不自覺地跟過去看。在屋外聽到他們談話,懷壁拿出水靈玉遞給他,澄圓透亮冰清玉潔,微微透著藍瑩瑩的光潔,小小的一個,握在手中玉骨升暖。
懷壁最終還是幫他拿到了。
孟明朗知曉她就在門外,讓懷壁退下,水靈玉收好,喚她進屋感謝前些日子的幫忙,順便讓骨女帶她去遙青山附近逛逛。
這個四四方方的院子在遙青山的後山,也叫四方院,平常只有院子裡的人在這裡走動。遙青山其他門生,吳若從來沒見過。聽說遙青山門生不怎麼敢來後山煩擾,一方面是怕,另一方面是有結界。無論是人還是妖,沒有允許或者強大的修為都無法進入結界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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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後山再往前方一個小山坡蜿蜒幾道山路,穿過一片密林可以看到一片冰天雪地。
還沒到達目的地,便看到瓊花冰枝遙映湖畔,一簇簇鮮艷奪目的火棘點綴枝頭,高大的火棘鱗次櫛比,上面的果實已被冰雪凍住,白裡透紅,紅里透亮。再往前走可以底下還有一些遍地低矮的枯草,金燦燦鋪滿一地。
遠方一片各樣的樹木排排錯亂生長,枝丫上鋪滿白雪冰霜,儀態萬千。
走過草叢,便能見到火棘樹下竟然還有蔚為壯觀的冰湖。一大片平整地被凍住,仿佛像鏡子一樣乾淨明亮,在淡薄的日頭下微微泛著冷冽的寒光,青藍盈瑩,互相點映。
骨女漫步至蒼樹下,沖她招招手。
吳若走過來,只見骨女手中正有一個紅果子,上面還有晶瑩的冰霜,把這果子凍得愈發殷紅欲滴。
「之前碧鶴和楊花蕊最喜歡來此處,你看到那湖面了嗎,是不是特別漂亮?」骨女目光溫柔,看向一片綠意盎然的湖面。
「這裡是小後山,怎麼會有湖面。」吳若頓時起疑。
「其實之前這裡也沒有的,後來公子不知使了什麼法子,突然間一大片湖水從天空翻湧最後落在這裡。從此這裡就有了這樣一片湖。雖然這裡是處於山中,但是這裡地勢凹陷,所以便一直留存著。一到了冬季就會結冰。」骨女邊說邊走向前,甚至緩緩走上冰面。她向前小心走了幾步,說:「以前夏季的晚上我們就會和公子一起來這裡乘涼。夜晚就會有無數螢火蟲藏在草叢裡,那景象可真美!可惜當時你不在這兒,不過現在既然留下來了,到了夏天,你也會看到這樣的情景。」
吳若看著她,視線飄忽不定,她沒有來過這個地方,雖然景色挺漂亮的,但是也沒有心思欣賞。聽骨女的閒聊,左耳朵聽右耳朵出。骨女走了幾步後,膽子越來越大,冰面看上去似乎很結實。腳下的冰湖當真是美不勝收,無數朵千姿百態的冰花被凍在湖底,加上綠瑩瑩的冰水,湖面下仿佛是奇幻的世界。
「吳若,你快過來看。」她好像看到了什麼寶貝,欣喜的叫著。
吳若只站在岸邊,淡淡的瞅了一眼,雖然沒看清是什麼,但是也並不打算過去,她似乎對這岌岌可危的冰面有一絲擔憂。
「吳若,這裡有兩條小魚被凍住了。」骨女蹲下身說著。
「嗯,我就不過去了。」吳若回著。
骨女笑道:「這有什麼好怕的,以前碧鶴還在上面耍過劍,放心吧,很結實的。」
吳若搖搖頭,她以前也在西門任的地界中看到過這樣的冰湖,只不過沒有這麼好看。當時一到了冬天也是結成一大片的冰,很多小妖怪看到這樣的情景無不感到稀奇。大家在湖面上玩的很開心,但是湖面上裂了一條縫,這條縫後來越裂越寬,越裂越大,最後破成了一大片的碎冰。那些玩樂的小妖怪通通掉進了湖裡。
所以她是絕對不會過去的。
吳若提醒道:「趕緊回來吧,我們去別處走走。」
骨女應下,正要往回走的時候,果然湖面上裂出了一條縫。這條縫及其細微,看也看不見,聽也聽不著。但是吳若聽見了那一丁點的,仿佛是錯覺一般的裂縫聲音,猛然回過頭一看,骨女腳下的冰塊好像被湖底的妖怪撕裂一般,譁然一下,就好像被人抓住了腳腕,直直的掉進了冰水裡。
「骨女!」
冰縫一直裂到了湖邊,那處只是一道小窟窿,逐漸演變成碎了一大塊。
「我馬上過來,你堅持住!」吳若跳進水裡,頓時那冰冷入骨的水把她包圍,原本她是不怎麼怕冷的,但是這水真的覺得冷,冷到了骨子裡,就好像無數根針同時扎進血脈中。骨女一開始先是撲騰了兩下,最後飛了上來。
吳若忘了,眼前這個柔弱的女子可是一個妖怪啊,怎麼可能會輪到她去救呢。所以原本救人的她變成了被別人救。
「吳若!」骨女飛過來,想要抓住湖面上的那一隻手,可是吳若的身子仿佛被吸引了一般,手指頭還沒握住,就全部浸入水中。
骨女落入冰水中,眼看著吳若漸漸不再撲騰的身體越沉越底,心下十分著急,伸出手去救她,那兩隻潔白的雙臂好像被拉長了無數倍,抓住吳若的肩膀死命的往上提。
吳若閉眼了。
等被救上岸的時候,她已經昏迷不醒了。冷冰冰的身體就好像一具冰塊,原本柔弱的身體變得硬邦邦,衣服上還有一層薄薄的冰霜。
骨女再也顧不上其他,帶著吳若便回了四方院。
吳若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但這個夢裡不停地往下墜,想要使勁全力往上升時。背後卻有一雙無形的手包裹著她全身慢慢地把她拉到底下去,眼見天邊的光越來越暗,她的手抓住身邊的冰花,可是那花卻在手中碎掉。周圍暗淡起來,身上仿佛被扎了無數的針痛到無法呼吸。
視線也開始模糊,她只看得見周圍那一片黑壓壓奇形怪狀的冰柱,底下仿佛是無底洞,不停地把她往下吸。
真是冷啊……
那一瞬間,她感到了一種無助和孤獨。這種孤獨仿佛沉寂了幾百年,帶著一種悲愴的蒼涼。
她聽到上頭骨女在喊,可是卻沒有力氣回應一個字,張了張嘴,只看到兩個泡泡從嘴裡冒出來。
越沉越底,周圍暗下來了,可是她感覺身子還在往下落,這到底有多深啊……
沒想到到頭來死在這樣的地方,真是不甘心啊……
淪落到葬身於永無光明之地,這是何等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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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普天之下沒有像她這麼倒霉的妖怪了吧?
當神智逐漸昏迷時,只覺得肩膀動了一下,然後什麼感覺都沒有。
她一直循環做著這些夢,夢裡亦真亦假,等醒過來的時候,心裡一陣後怕,夢裡那些可全都是真的,一旦從這個湖中落下就永無翻身之地,永永遠遠埋藏於冰水之下,周圍漆黑一片,誰也不知道底下到底有什麼東西。
她害怕了,那真是一個恐怖森然的地方。如果真的死在那兒,就算是海枯石爛,都沒有人會發現。
她虛弱的坐起來,還在回想著夢裡的情形,一時之間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但是床側的香爐還在裊裊瀰漫,她記得這個味道,這是孫府的梨花香。
她到底死了沒有?吳若問自己。
房間裡的擺設布局都是之前乘風抱她來的小安堂,這裡是她之前躺過的房間。
「醒了。」熟悉的聲音在床幔外喚著,聲音很輕很柔,「幸好這次是你們兩個人去的,下次不要再去了。」
「我……」
「再躺一天,身子骨還沒完全恢復過來。骨女特意為你尋來的好藥,可不要浪費了。」說著,腳步響起,一個青色身影在床幔外搖晃,只見他撩開帷幔,手中端著一碗藥,還在冒著熱氣。
他瞥了一眼,居高臨下,藥碗直直遞給她。
她茫然抬起頭看他,「骨女呢,她沒事吧?」
他主動把她的手拿過來,讓她端住碗,坐在床側,慢條斯理道:「她沒事,只不過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像你這麼傻的,骨女明明有法術可以自己上來,你去幫什麼忙。到頭來還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
雖然只有半碗藥,但端著也有些累,緩緩拿起勺子抿了一口。
嗯,真苦。
原本蒼白的臉因為這味道,五官幾乎擰成一團。
「苦的話,吃些這個。」他就好像變戲法一樣,從袖子裡取出幾個山楂。
「吃這個就不苦了嗎?」她不明白吃這個有什麼用,吃了這個,藥還是得吃,還是苦的啊。
「不是自小在凡人家裡長大的嗎,怎麼連吃苦藥吃些甜的道理都不懂。這是之前骨女給大家準備的小零食,楊花蕊偷吃了一大半,這還是碧鶴拼命抵抗留下的存糧。」他再次一遞。
她虛弱道:「所以這存糧還是被你找到了。」
「碧鶴知道了也沒事,他打不過我。」他的聲音很好聽,帶著絲絲愉悅。
她接過手心中那幾個紅彤彤的果實,放在嘴裡一咬,又酸又甜,吃到最後都是甜味兒。
他微微一挑眉,「趕緊就著藥喝,不然涼了,功效也差了。」
她像只柔弱無知的小綿羊,聽話老實地喝完所有。
他接過碗,叮囑道:「明天就不用過來了,好好休息。」
她動了動身子,被子裡面熱烘烘的,好像還有什麼硬東西圓鼓鼓的。「被子裡面是袖爐麼?怎麼我感覺好像有很多個。」
「碧鶴找的,就近取材,去門生那兒搶了好幾個。到時候等你病好了,自己去還給他們吧。」他起身說完,大步走出去。
第二天幸好也是個大太陽,起了床在院子裡站了會兒。盤算著床上那七八個袖爐等會兒該怎麼還。抬頭看到碧鶴站得像一棵樹一樣,筆直筆直的。
她在底下沖他揮揮手,碧鶴注意到也回看她。
她招了招手讓他下來,碧鶴有些為難的搖搖頭。他還得守著上面呢。
她問:「這些袖爐是誰的,可以麻煩你幫我還回去嗎?」
碧鶴點點頭。
「那你還的時候能帶上我嗎?」她頓了頓,又道:「我想去感謝他們。」
碧鶴一張俊臉微微為難,說:「你不能離開結界。」
「為什麼?」
「你沒有法術。」
「沒有法術就不行了嗎?可是你有啊,我和你去都不行嗎?」她疑惑地問。
碧鶴說:「前面那塊地兒你不能去,你不是式神,還是沒有法力的妖怪,會被那些門生欺負的。」
她有些失落,最後道:「那好吧。」
碧鶴看她失意,又道:「要不我過去把他們都拽來?這樣子,你也可以當著他們的面還,也能當面感謝。」
「這……這會不會不太好啊!」
碧鶴立馬說:「沒什麼的,之前我就經常幹這樣的事兒,什麼問題都沒有。」
可她還是覺得這樣有些不太好,猶豫道:「那你等會把他們帶來的時候要和氣一點,不要太勉強人了。」
碧鶴點點頭,「你放心吧,我心裡最有數了。」
於是乎,等到碧鶴休息的時候果然帶來了七八個帥氣又年輕的小門生。這些小門生臉色僵僵的,眼睛都能夠瞪到天上去,他們排排站在碧鶴身後,面色冷峻。就好像等待檢閱的軍隊一樣,直到碧鶴面無表情地瞪了他們一眼,這才露出了正常的臉色。
吳若感激地將東西一一還給了他們,甚至還準備了一些小禮物算作報答。這些門生有的嫌棄,有的淡然接過,還有的直接給了個白眼。
她雖然感覺不太好,但是也將不快壓了下去,沒有必要和他們生氣。想想自己的命還是他們幫忙出了一份力,就告訴自己不氣不氣。
東西發完之後,碧鶴只微微抬眼,他們就知道走了。
吳若等他們走完,問:「你該不會是勉強他們了吧?我怎麼感覺他們好像都不是很高興。」
「哪有,我都說了,我心裡是有數的。」碧鶴拍著胸脯說著。
吳若滿頭黑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