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天黑之前,錢送到武侯府

  「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

  「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

  嘶……

  宋言落筆極快,就是字跡有些不盡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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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如此,圍觀的眾人也不禁倒吸了口涼氣。

  即便這首詩詞,宋言還未寫完,但這短短四句。

  往年的詩作與之相比,簡直不堪入目。

  耳邊的每一聲驚呼,都是拍打在張恆心尖上的巨浪,他的臉色一片蒼白。

  劉長也好不到哪裡去。

  「不盡長江滾滾來……這絕對是冠絕古今的名句啊。」

  張恆回首看向開口那人,想要刀他的眼神,根本就藏不住。

  這還用你來提醒嗎?

  渾蛋,在他傷口上撒鹽是不是很有快感?

  劉長心亂如麻,腦海中再次回想起出門之前,劉嗶再三叮囑。

  在二皇子秦風沒有想好應對之策前,不要輕易與宋言為難,他全當了耳旁風。

  此刻,心中後悔不迭。

  悔的不是宋言不僅沒有江郎才盡,反而處處引誘他和張恆上鉤,然後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臉上。

  最後,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只能咬著牙往肚子裡吞。

  這便是他們挑釁的惡果。

  這混蛋太過無恥了!

  「萬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台。」

  「艱難苦恨繁霜鬢,潦倒新停濁酒杯。」

  最後一字落下,宋言緩緩起身!

  這首杜甫的登高,被譽為七言之首。

  收拾在場的眾人,簡直是殺雞用了牛刀。

  雖然有些可惜,但從今晚後,怕是沒有人再敢在詩詞方面上,挑釁他了吧?

  張恆心亂如麻,此時已經六神無主,看向宋言的眼神,明顯已經想要打退堂鼓了。

  宋言年紀輕輕,為何能夠寫出如將進酒,還有眼下這等冠絕千古的詩詞?

  這首詩詞中,明顯帶著無盡淒涼和傷感。

  難不成,是因為他早些年,遭人唾棄,才心有所感?

  柳茹夢心中默默念著宋言這首詩,眼前似乎有一幅畫面在緩緩浮現。

  宋言面對冷言蜚語,獨自感傷,怨恨命運不公,卻無能為力?

  他明明才華橫溢,為何不反駁,不解釋?

  待目光掃過圍觀的眾人,已然從此前的不冷不熱,轉變成殷勤熱切,她突然明白過來。

  人言可畏!

  「天黑之前,將銀子送到武侯府。」

  宋言冷眼一瞥,張恆一怔,有心耍賴,但宋言接下來的一句話,徹底打消了他的念頭。

  「若是想耍賴,我親自去你府上取。」

  張家雖算不上大族,但也是清流人家,若是讓家裡人知曉,他流連畫舫紅樓之地,還輸了一萬兩銀子。

  怕是要打斷他的腿腳不可。

  想到此處,張恆心如刀絞。

  「你……」

  「你什麼你,難不成你還想耍賴不成,諸位都聽到了。」

  宋言根本就不給他反駁的機會,見眾人投來目光,張恆恨得七竅生煙,一時卻不知道如何回答。

  不認?

  且不說他自己答應的。

  可他根本沒有銀子!

  對了,劉長答應自己,若是輸了他也會出,不會讓自己難堪。

  「願賭服輸,我自然不會賴帳。」

  張恆看向劉長,後者雖然面冷如霜,但還是微微頷首,他這才冷哼一聲,心中又多了一分底氣。

  一萬兩銀子雖然不少,但對於劉家而言,不過九牛一毛。

  他自然不會因為這點錢,寒了張恆的心。

  宋言看在眼裡,倒是有些許佩服劉長,雖然不多,但還有點小聰明。

  不多時,一陣嘈雜聲,再次引起大殿中眾人的注意力。

  宋言凝目看去,只見孔彬疾步而來,也不管眾人與他打招呼,提起宋言親筆書寫的詩詞,就宛如抱著稀世之寶一般。

  他雖然身在後院,但對於大殿上發生的事情也了如指掌。

  與北荒使團相比,這群學生宛如牙牙學語的孩童,根本入不了眼,豈會是宋言的對手?

  「宋小友,這幅墨寶,可否贈於老夫?」

  孔彬深深吸了口氣,臉色卻有些難為情。

  宋言輕笑,欣然同意,

  「夫子喜歡,拿去便是。」

  「多謝宋小友,小友這首詩冠絕天下,無人能出其右了。」

  「夫子謬讚。」

  哪怕臉皮厚的像宋言這樣,此刻被孔彬誇讚,也有些不好意思。

  劉長於張恆見孔彬對宋言的態度如此曖昧,心中大為不爽,卻也只能自我安慰。

  「會做詩又如何,論治國策,他給我們提鞋都不配。」

  劉長咬著牙,低聲對著張恆道。

  張恆聞言,心中雖然不屑,但人家畢竟為自己出了一萬兩銀子,連忙一連串馬屁拍了上去。

  宋言與孔彬又寒暄幾句,回首已然見不到江雲書的身影,心中頓時一陣熱切。

  「夫子先忙,我四處轉轉。」

  以宋言為首,柳玉龍兄妹三人隨後。

  柳茹錦見宋言風頭出盡,心中是五味雜陳。

  這就像是一對分別的男女,心中既是希望對方好,又不願對方比自己好。

  柳茹錦雖然一廂情願,但她自我帶入之後,便覺得,宋言這是故意要在她面前表現。

  但一想到自己是未來的趙王妃,心中那一絲不快,也悄然隱去。

  反倒是柳玉龍嘰嘰喳喳,一直說個不停。

  「四妹妹去哪裡了?」

  「四姐姐就說出去走走,應該還在學院中。」

  柳茹夢猶如小家碧玉,跟在眾人身後,此時似乎也有些擔憂柳茹慧。

  她心思玲瓏,仿佛看穿了柳茹慧的心事。

  宋言一邊思索,一邊有意無意的帶著幾人四處搜索。

  直到在那處涼亭下!

  柳茹慧似乎在輕聲抽泣,江雲書不知所措,卻還是強忍著心中最後一絲底線。

  兩人四目相對,似乎有說不盡的言語。

  可留給他們獨處的時間,已然悄然離逝!

  「你……你你……你你你。」

  即便是在軍中擔任要職的柳玉龍,見此一幕,也險些驚的摔倒在地。

  可見,柳茹慧身為慶國公府嫡女,私會外男,給他帶來的震撼有多大。

  柳茹錦與柳茹夢也面色巨變,難以置信的看著涼亭下的兩人。

  柳茹慧聽聞異動,回首的瞬間,瞳孔猛的一縮。

  「哎呀,你別看了,走走走……」

  這一刻,柳玉龍的內心必然是驚濤駭浪,但對於宋言,怕是帶著愧疚。

  他一邊推搡宋言,一邊催促他遠離這是非之地。

  可宋言等的就是這一刻,哪裡肯輕易離開?

  他心中歡喜的快要跳起來,表面卻一副深沉失望,佇立在原地,只是冷冷看著柳茹慧與江雲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