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語調慢慢悠悠,不緊不慢,看上去愜意地很,動作優雅。
宮中那貴妃娘娘可是一等護國大將軍的獨生嫡女兒,自小榮華富貴地長大。一進宮更是得了帝寵,直接封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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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苒依舊低著頭,神態恭敬。
劉昌挽著南辭的玉臂,唇角微勾看得出他心情不錯。
「走,我帶你去洛水玩。」
聞言,南辭黛眉微蹙:「太子殿下,國事萬萬不可荒廢。沒奏摺了麼?」
聽她這麼說,劉昌不禁笑了:「怎麼?你覺得孤這是在荒廢國事麼?如今天下國泰民安,哪來的奏摺要批?」
雖說後宮不可攝政,但劉昌心情明顯愉悅,南辭說的也都是對的,以這不可攝政倒也被劉昌拋之腦後。
劉昌知道,現在的南秋國處於水深火熱之中,一不小心便會落入他人之手。
蘇家祠堂。
滿是灰塵的地上,跪著兩位少女,一位暈倒在另一位少女的肩上,而另一位則焦急地搖著倒在她肩上的人。
「小姐?小姐你快醒醒,要是被老爺看見你暈了,鐵定又要罰你了!」
蘇樂茹只感覺自己一直都在被人搖晃著,晃得她腦子都不清醒了,她微微皺了皺眉心,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入眼便是一身綠裙,那衣裙腰間佩戴的香囊分外眼熟……這、這不是!
蘇樂茹吃力地撐著身體坐了起來,目光一寸寸地向眼前女子的臉上望去。
只見綠裙女子頭綰一個雙丫鬢,一對柳眉緊蹙,一雙杏眼裡滿是焦急,連櫻唇也因為焦急而失了些血色,這是一張熟悉的臉,她一輩子都不會認錯。
「含……含窗!」蘇樂茹動了動唇,微顫著喊出了眼前人的名字,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害怕。
她如何不害怕?她親眼看見含窗鮮血淋漓倒在她面前,那鋪了滿地的鮮血是她日日夜夜的噩夢!
不過好在她並沒有死去,看樣子她應該是被救了。
自從大姐死了,二姐還有三姐又離開了,蘇家只剩下她一個人,蘇海便把心思都花到自己身上來了,強迫著自己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每天被關在一個小黑屋裡面讓一個老女人來教自己規矩,整天暗無天日,還定時的抽取她一點血。她也不知這樣做的用途是什麼。
「小姐?你怎麼了?」含窗嚇了一跳,也沒注意到蘇樂茹的異常,急忙把倒在地上的人扶了起來,心裡祈禱著老爺千萬不要過來。
「這是怎麼了?」聽見聲音,含窗下意識地向來人望去。
當看到那用金絲繡著禽鳥紋的一角布料時,含窗的心便涼了一半。
「四小姐到底是犯了什麼事啊?這跪了快三天了吧!老爺倒也下得了手。」
「這你都不知道,老爺想把四小姐嫁給那三皇子,可四小姐不願意,老爺一怒之下就罰四小姐一直跪在這兒,還不准任何人給四小姐送食。」
「二小姐為什麼不嫁啊?那可是皇子,嫁過去了就是皇子妃,要是我肯定不會拒絕的。」
「誰知道,快走吧別被人聽到了。」
兩丫鬟的議論聲越來越小,逐漸消失在了遠處。
蘇樂茹跪在祠堂內,閉著眼睛冥思。
她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她應該是已經死了,死在了她的父親賜給她的那一場大火里,但是眼前發生的這一切都在提醒著她,她又活了,雖然不知道是誰救了她。但是她就是重新活了過來。
這些日子她的父親總是逼著她做一些簡直難以忍受的事,她不肯,父親就罰她跪祠堂,整天幾乎跪到昏死過去都沒有反應。
蘇樂茹將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著祠堂里裊裊升起的香菸,眼裡划過一絲狠厲。
烈日炎炎,天空一碧如洗,不見半點雜雲,唯有一輪圓日明晃晃地掛在上頭。
現在初春已過,春卻有這絲絲夏日的意味。
蘇樂茹身著一襲白色長裙,一頭青絲僅用一根簡簡單單的白玉簪子固定著,三日未曾進食,她的臉色蒼白,儘是憔悴。
她在這門外已經站了半個時辰,但是書房裡面已經一點動靜也沒有,蘇樂茹咬了咬牙,頂著眩暈感繼續站著。
忽然,房門開了,蘇海不悅地看著眼前的人,「你不在祠堂好好跪著,來這裡幹嘛?」
蘇樂茹聽著自己父親甚至厭惡的語氣,心底有一絲刺痛,她深吸一口氣,將心底最後一絲對親情的嚮往拔除。
「父親,與三皇子的婚事,我同意。」蘇樂茹微微抬頭,看著蘇海的笑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上面龐,她適時地再次開口,「但我有幾個要求。」
蘇海的笑容僵了片刻,等那厭惡與不悅重新回到他的臉上,才不耐煩地開口道:「你說。」
「第一,在嫁過去之前,府里的吃穿用度,我要和嫡姐一樣的。」
蘇樂茹垂眸,緩緩開口,沒人看見她眼裡的陰沉。
人人都知蘇雪兒是相府嫡女,卻不知她也是嫡女,關於她那個神秘的生母,府里流言紛紛。
她聽過最多的版本,便是她母親本是傾國傾城的異鄉女子,在蘇海還不是丞相的時候就與他心意相通,只是後來蘇海因為權勢問題不得不休了這位女子另娶了一位夫人,這位異鄉女子傷心過度,在生孩子的那個夜晚不幸身亡。
而蘇海因為愧疚,便將他們的孩子放在丞相夫人孟天香的膝下撫養,還掛了個嫡女的名頭,可是自從蘇樂茹慢慢長大,蘇海對她的愧疚也就慢慢變少,更是在二姨娘的挑撥離間下對蘇樂茹產生了厭惡的情緒。
這些年來她既未掛著嫡女的名頭,也從未受過嫡女的待遇,還整日被蘇雪兒欺負著,這一次,她要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第二,除了含窗含雪,我院子裡的丫鬟要全部換一遍,由我親自挑選。」
「第三.在入三皇子府之前,我不想見到三皇子殿下。」
蘇樂茹緊攥著在袖子下的手,她的時間不多,如今答應這一紙婚約也不過是權宜之計,她可不想把自己的一輩子都搭在一個陌生男人的身上,她得拖住蘇海找到二姐,二姐一定有辦法的。
蘇海蹙著眉像是在盤算著什麼,盯著蘇樂茹看了好一會兒才回答道:「好。」
他答應的並不那麼情願,蘇海看出來了,但她就是喜歡看這些人不情願又不得不答應她的樣子。
按理來說她的要求並不過分,況且嫁給三皇子這樣的草包很明顯吃虧的是她。
「那女兒便先行告退了。」蘇樂茹抬起頭,對著蘇海露出來一個虛弱的笑容。
那一笑仿佛萬千海棠盛放,沈子逸只感覺心頭一顫,眼前人的背影逐漸和記憶中的背影重合。
只是當他再看時,這滿是寒梅的院子裡哪來的海棠花?
「我沒事的,夫人那邊我會去解釋的。」
婢女禁不住紅了一張臉,才後知後覺地行禮告退。
呆了半晌,徐琛浩扶著下巴,有一下沒一下地看著手中的書卷,無奈地輕嘆:「這小丫頭啊」
夜色漸濃。
屋內突然響起一陣重物滾落的聲音
「哐當!」啪!
徐琛浩頭也不回,潔白的額頭上卻冒起了青筋:「丞相大人什麼時候才能學會走正門啊?」
只見狼狽爬起的男子慢悠悠地從懷裡摸出一個小鏡子,也不理會徐琛浩遠的嘲諷,徑直整理自己的頭髮和衣服,
「哎呀將軍大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陛下有多疑神疑鬼,就說前些日子吧吧,本相不過與你見面寒暄幾句,陛下那臉一下子就黑了。你是沒看到,他狠狠地瞪了我一個早朝呢!」
說起這個,徐琛也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下,一腳往男子踹了過去,「還不是因為你!說話就說話,勾肩搭背做什麼?你這是活該!」
前些日子,他可是被這個人一把抱在懷裡,在百官面前臉面盡失。
徐琛越想越生氣,又踹了一腳。
「哎喲喂我的大將軍,你怎麼忍心對我這個文人下手這麼狠啊?疼死了疼死了!」
雲洛揉了揉屁股,幽怨地瞪了某位將軍一眼,卻又不敢發作。沒辦法啊,人家練武二十年了,就算十幾個壯漢一起上,也不一定打得過他,更何況他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嗎?
「少爺,您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嗎?」
婢女焦急的聲音從房外傳來,原來是剛剛的巨響驚動了她。
雲洛連忙求救似的望向徐琛浩,他卻淡淡一笑,小聲道:「自己弄出來的亂子,自己收拾咯?」
徐琛浩!
雲洛頓時咬牙切齒,似乎要把眼前的人咬下一層皮來。不過房外婢女的詢問聲越來越急切,他也顧不得丟臉了,張張嘴:「喵嗚~」
徐琛浩的黑眸頓時染上了笑意:「你們也聽到了,不過是一隻小野貓,不小心跑到我這來了,沒什麼事你們就先回去吧。」
原來是只貓啊婢女不禁為自己的慌亂臉紅。
門外的聲音又漸漸小了下去。
「我說,徐大將軍——」雲洛憤憤地上前,正想要開口一泄心中怒氣時,徐琛浩卻把食指放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丞相大人應該不會再要引起別人的注意吧。」
男人好看的眸子彎得跟月牙一樣。
「什麼?!」雲洛一聽徐若雲被關了起來,心一下子揪了起來,那個丫頭被關了?「你說若雲那丫頭被南秋國的皇帝給關押了起來?」
「嗯。」徐琛浩點了點頭,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如此著急要去紫京城,為的就是救出若雲,其次也探探這紫京城的虛實,打探打探一下情況。
「即使如此我也不能讓你去冒險。」雲洛很快恢復鎮定,他認真的神情讓徐琛浩看了心底不知是何滋味。
「我很快便回來。」
雲洛一時語塞,好一會兒才不甘心地擺擺手,「罷了罷了,也爭不過你。」說著徑直走到一旁的木椅上坐下,提起茶壺泡一壺清茶,看著清水緩緩變綠,待茶香溢滿整個書房時,才開口:「我以為,你已經知道了。
握著毛筆的手一頓,徐琛浩抬頭,黑眸掠過幾絲銳利的光芒,「知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