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夫君

  「怎麼回事?」蘇夏然皺了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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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是得了風寒。」蘇夏煙明顯不相信,一個風寒會讓皇上這麼多天不上朝?往年皇上也曾感染過風寒,但是從未如此嚴重過,並且感染風寒這件事本身就充滿了疑點,先不說皇上身邊的人對他的照顧,那可謂是無微不至,怎麼會感染上風寒,就算感染,也應該是小的風寒才對,這麼嚴重的風寒他身為一個皇上,什麼都不做,整日被人伺候,怎麼會平白無故感染了?

  「看來此事另有蹊蹺啊!」蘇夏然聽後也不相信,那個老狐狸一看便是自己為天的那種人,享盡了榮華富貴,吃了不計其數的名貴補藥,只要天氣稍微冷一點便有虎皮製成的披風,身邊的隨從也會帶著暖爐,所以他根本接觸不到什麼寒氣,怎麼會突然感染這麼嚴重的風寒呢?

  而另一邊。

  沈雲煙來到皇上所說的地方,月色朦朧,月光籠罩著她妙曼的身軀,樹葉沙沙作響。

  「你來晚了。」她看著月光下,一名身穿黃袍的男子身材修長,湖面倒影著他的影子,輪廓分明的臉龐,挺直的鼻樑和一道劍眉讓他看起來更有幾分威嚴。但是髮絲間的幾根白髮卻表明了他的操勞。

  這是楚國的天子,是她的夫君,是她曾經以為能夠一輩子白頭到老的人。

  只是,怎麼現在都變成這樣了呢?

  「賤妾來遲,望皇上恕罪。」沈雲煙雖是說這恕罪,但是卻絲毫沒有怕的意思,她微微福身,眸子裡有著一種只有身處深宮多年的女子才明白的感情,是一抹不易察覺的堅定,還有著一抹柔情。

  「起來吧。」皇上沒有轉過身來,他目光平靜的看著前方,眼睛猶如一潭深水。

  「謝皇上。」沈雲煙起身。

  賤妾,恕罪,謝,皇上。

  多麼刺眼的的字啊!他們現在已經變得如此生疏了嗎?

  「雲煙.」皇上說完這兩個字像是被抽光了全身力氣一樣。

  「皇上有何吩咐?」沈雲煙目光冷冽,腳微微往後退了一步,想與他再拉開一點距離。

  皇上怎不知她的小動作,他苦笑了一下,轉過身來看著沈雲煙。

  還是那張記憶中的臉,還是熟悉的氣息,只是他們的距離卻不再是當初那樣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或許是從夜墨清失蹤的那一天,或者是從他登上皇位的那一天,或許更早。

  「皇上若是沒什麼事,那賤妾就先告辭了。」說著,沈雲煙便要請身告退卻被皇上叫住了。

  「等等。」他忽然抬起手想抓住她的手臂,卻發現自己是那樣的無力。

  「皇上還有什麼事嗎?」語氣冰冷,態度冷漠。這是她如今對他的態度。

  「夜墨清他.」

  「夜墨清?!」沈雲煙一聽到夜墨清二字便立馬轉過頭來,一臉詫異的看著他,「夜墨清他怎麼了?是找到他了嗎?他過得好不好?」沈雲煙也不顧什麼君臣有別了,她一把抓住皇上的手臂,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夜墨清夜墨清

  這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在他十歲的時候便遇到歹人,從此生死不明。

  「你先別激動。」皇上雙手抓住她的玉肩,盡力穩住她的情緒。他就知道她是這樣的一個反應,只是不知道她反應如此之大。

  「他在哪兒?」沈雲煙很快冷靜下來,一雙如黑色瑪瑙般的眸子盯著他。

  「我只知他當年沒有死,那個刺客沒能殺了他。」皇上垂下眸子,心中也無限的自責,要不是當年他為了鞏固帝位,他怎麼會讓奸人有機可趁,怎麼會讓他的兒子——夜墨清下落不明,這麼多年來是生是死都還不知道,多少個日日夜夜他做夢夢到他,他夢見他小時候還在咿咿呀呀學著說話的時候,夢見他剛學會走路的時候,第一次叫父王的時候。

  那時候的他多幸福啊?有溫柔體貼的妻子,聰明帥氣的兒子,那時候的他應該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吧?只是為什麼他受不了誘惑,把這一切都搞得如此糟糕,他最愛的女人恨他入骨,他的兒子下落不明。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沈雲煙聽到這個消息後身子瞬間癱瘓下來,往後退了兩步,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口裡喃喃道,「我就知道我的夜墨清不會死,不會死的」

  看著沈雲煙這般模樣,皇上心裡很不是滋味,是他,一切都是因為他,事情才會發生到這般地步。

  「你今日早些休息吧。」他不知該如何安慰眼前的這名女子,他們好像早已沒什麼關係了,上次安慰她是多久之前了?他已記不清了,在他的記憶里,她總是那麼逞強,仿佛在他面前從未落過淚。也未曾低過頭,但是她卻為了他在別人面前跪下,放棄了她引以為傲的尊嚴。

  終究是他負了她。

  而另一邊,夜墨清正在

  大早上起來還沒有那麼熱,日頭在東邊躊躇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向上爬。

  含窗一邊往沈雲煙的閨房走去,一邊心裡想著林貴妃把含雪叫過去幹嘛。

  天空一片灰濛濛的,太陽還沒有完全出來,含窗打算象徵性地敲幾下門直接進去。

  平時這個時間沈雲煙應該還在床上睡得好好的,沒想到今天含窗一敲門就得到了回應。

  「進來吧。」沈雲煙還是穿著那件中衣,披著那件薄披風,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兩個重重的黑眼圈傾訴了她一個晚上都沒睡好的經歷。

  「娘……娘娘,你這是怎麼了?」含窗差點沒被沈雲煙的黑眼圈給嚇死,急急忙忙地跑上前去。

  「是不是昨兒個李嬤嬤來了把你給氣壞了?李嬤嬤簡直太欺負人了,那一盒首飾統共才十幾件,她就挑到只剩兩個。」

  沈雲煙有些無奈,這丫頭一碰到李嬤嬤有關的事就炸毛,這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掉啊!

  「好了含窗,我不是因為這個才睡不好的,你瞧那!」沈雲煙一手支撐著下巴,一手指向房間的角落。

  「含雪?」含窗走過去,將地上的那坨翻過來看了半天,才認出這個人是誰,「她怎麼……」

  沈雲煙揮了揮手,表示自己並不想談論這個話題,「叫幾個人來把她抬走,醒了讓她來見我。」

  邊說著,沈雲煙緩步走向床榻,她實在是太困了。

  也許是昨天剛見了皇上,受的刺激太大了,沈雲煙一閉上眼睛就會想起夜墨清曾經離開她的一幕幕。

  就算現在他告訴自己夜墨清當年沒有死,但是現在他依舊生死未卜,她永遠都不會原諒他,他給自己帶來的痛是她這輩子都不可以忘記的,就算現在的日子過得再安逸也不可以忘記。

  沈雲煙盯著天花板,一雙手忍不住地緊攥著被子。

  她要全部都記住,來日讓他還有沈雲憐百倍償還!

  含窗處理好含雪的事情後又回來了,房間裡的一角是被打掃好的茶壺碎片,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打掃的。

  外面太陽逐漸升起來了,整個空氣都變得燥熱了幾分。

  含窗疑惑地看著躺在床上的沈雲煙,她家小姐從來都是衣來張手飯來張口,那雙纖纖玉手從來只執過針線,何時碰過掃把?

  不過待她看到沈雲煙眼睛上的黑眼圈,眼裡的所有情緒都轉化為了心疼。

  沈雲煙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下午了。

  她抬頭環望了一圈四周,頓時有點想打人。

  裴姨娘一個人站在原地自言自語,忽的想起她今天來和沈雲煙「偶遇」的目的。

  可是沈雲煙此時已經離開,讓她帶著自己女兒出去見見世面的算盤落空,想到這裡,裴姨娘又是一陣頭疼。

  這個小賤人,真是遇到她就沒好事!她那個雜種也是和她一樣命薄,不然怎麼會被人追殺如今生死未卜呢?

  這小賤人怕是怎麼也沒想到當年她兒子被追殺一事便是她一手策劃的吧?只是她這輩子永遠都不可能知道了。

  她沈雲煙註定是她女兒的墊腳石,不,不對,連墊腳石都不對,頂多是一根襯托花朵的野草而已!

  裴姨娘看著沈雲煙離開的方向,內心一陣不屑與諷刺。

  離皇宮最近的鬧市便是都城的西街,大概是因為今天天氣好,西街上的人比平日裡還要多,馬車若是稍微疏忽了點就要撞到人了。

  沈雲煙本來想下了馬車去外面逛逛,可惜含窗死攔著她不讓她下去,所以即使再眼饞這份熱鬧,她也只能看看。

  瞧見自家小姐幽怨的眼神,含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娘娘,你這病才剛剛好,可吹不得風。」

  「知道啦知道啦!」沈雲菸嘴上說著知道了,可是眼睛卻還在四處亂瞄。

  沈雲煙將車簾拉開了一點,外面有小孩子在嬉戲玩耍,有大嬸在討價還價,有年輕女孩在叫賣鮮花,雖然他們衣裳算不得華麗,可是他們臉上的笑很真實。

  馬車走的不快,一路上沈雲煙都沒有錯過什麼風景,她沒有喊停,車夫也就一直走著。

  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轉了一圈,沈雲煙才緩緩開口:「停在前面的珍寶齋。」

  含窗不解地看著沈雲煙,「小姐,你宮裡的首飾那麼多,還要出來買什麼?」

  「哎呀,宮裡的東西怎麼能和買來的東西相比呢!你就別管那麼多了!」沈雲煙隨意搪塞了幾句,率先走了進去。

  儘管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被那麼多明晃晃金燦燦的東西閃到眼睛的時候,沈雲煙還是吃了一驚。

  這珍寶齋不愧是大夏數一數二的珠寶鋪子,富麗堂皇的程度都能和皇宮相比了。

  沈雲煙沒有在一樓多做停留,這珍寶齋對於她來說並不陌生,準確的來說,是對於前世的她而言。

  小二見沈雲煙打算上二樓也沒有攔,有段時間外頭一直在傳,珍寶齋的二樓有絕世寶物,那時候也有很多人去二樓看。

  可是小二在這裡打雜這麼久了,他當然明白二樓就是個空樓。

  「含窗,你在一樓等我,我一個人上去就行了。」沈雲煙說完也不等含窗答應,回身就踏上了二樓的樓梯。

  二樓和一樓像是不同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