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這個點了竟還有人來白龍寺。
「小生夜墨清求見法空大師。」聽後,小和尚愣了幾許,隨後急忙上前為夜墨清撐傘,「施主跟我來吧。」
夜墨清點了點頭,跟著小和尚走了進去。
二人到了大廳,小和尚便對夜墨清說,「施主在此稍等,我去稟告大師。」
「嗯。」夜墨清微微頷首,小和尚走後,夜墨清快速掃過大廳,這裡和以前一樣,還是沒有變。
這尊佛像已經放在這裡上百年了,它的金身也已經有些破舊了,曾有人想要出錢給這尊佛重塑金身,但是不知為何卻被法空大師否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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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施主。」夜墨清聽到有人喚他,回過頭看見一張熟悉的面孔,一襲袈裟,手持法杖,身掛佛珠,頭點七痣,面色柔和,這便是赫赫有名的法空大師。
「夜墨清見過大師。」饒夜墨清有天大的本事,但只要他見到法空大師便會心生敬意。
「施主不必多禮。」法空大師溫和的說道。
「今日夜墨清前來是.」夜墨清還未說完便被法空大師打斷了,「是為一女子而來吧?」
法空大師似乎一雙眼睛看穿了所有,包括夜墨清這次來的目的。
「是的。」夜墨清有些詫異,法空大師果然不同常人,竟知道他這次前來的目的。
「是為了長生丹而來吧?」法空大師又一次說出了夜墨清的目標。
「法空大師果真是料事如神。」夜墨清心底或多或少有些佩服,法空大師總是能夠這樣洞悉人心。
「長生丹老衲交給了我的弟子——空梅,如今他下山歷練去了,你下山去找他吧,若是與他有緣你們自會相見。」
「多謝大師。」夜墨清抱了拳,感謝道。
「萬物皆有情,若動真情,必有一傷。」法空大師這番話包含深意,夜墨清聽後身子一僵,一雙眸子裡划過一絲沉重與堅定:「若是兩情相悅,萬事皆有可能。」
法空大師一聽,心中多了幾分讚許。
而這時。
「大師這是要下山啊?」一個樵夫瞧見了空悔,停下腳步,友好地打了個招呼。
「阿彌陀佛,大師談不上,不過貧僧卻是要下山一趟。」空悔雙手合十,笑道。
山裡的百姓對白龍寺里的和尚都十分尊敬,白龍寺,那可是出現過真龍的地方啊!
告別了那樵夫,空悔無奈地笑了笑所謂的真龍都是謠言而已,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過白龍寺的香火旺盛倒是不錯。
師父說,下山參悟佛法,可是佛法是什麼?為什麼要去到凡塵俗世中參悟?
空悔是主持在寺外撿回去的,不知道什麼是紅塵俗世,日日誦讀佛法,終究不領其中深意,故此有了這一行。
到山下時天已經黑了,這是空悔從未見過的熱鬧,商販們的叫賣聲,孩童們的歡笑聲,婦女們的私語聲,這就是俗世啊,感覺還不錯的樣子呢。
「嘿,小和尚!」一個痞里痞氣的男人看見了空悔,這小和尚白白淨淨的,倒像個女娃娃。
「施主有事嗎?」空悔回過頭,一臉不解。
「他們一群糙漢子也不知道怎麼裝飾房間,倒弄得只剩一張床了,我來放個桌子。」那女子十分和善,讓空悔險些以為自己只是被請上來做客一般。
「敢問施主何時放我下山?」
「你呀,就老老實實地呆在這寨子裡,哪兒都別想去。」那女子笑的開懷,說出的話又是那般霸道。
「施主,你這樣太過不講理了,再這樣下去貧僧會去官府討公道的,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要施主改過自新,放貧僧下山仍舊是好施主。」
空悔哪曉得什麼官府,師父說,老百姓遇到不公的事情又無法自己解決的時候,會去找官府幫忙。
既然是幫百姓忙的,應該是好人,他就可以相信。
沒想到面前的女子絲毫沒有放他走的意思,直接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施主,貧僧很好笑嗎?」
空悔無法理解她的行為,他認為自己的一言一行並沒有半點不妥之處。
「真是個可愛的小和尚啊!」女子並沒有像空悔解釋她笑的原因。
「記住了,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找官府的,沒有權,沒有錢,別人是不會幫你忙的,而且,官府是個很骯髒的地方,還是不要太天真的好。」
骯髒?空悔感覺這位女施主的話怎麼充滿了仇恨,官府,真的是這樣的嗎?
「我叫萬緣,你可以跟他們一樣叫我二姐,有事記得找我,別妄想下山,不可能。」
空悔就像一張白紙,你畫上什麼,他的世界就是什麼,他的師父為他畫上了前十幾年的光景,他的後半生,總要經歷些跌宕起伏的事,遇到些形形色色的人,來讓他的世界變得豐富,變得複雜。
空悔沒有再鬧著下山,其實在哪裡對他沒有區別,世界之大,他並不知道該去往何處,也許,佛法道義就在這裡。
「小和尚,還住的慣嗎?」狼三一把搭上空悔的肩,仍舊笑得詭異,但其實眼裡已經沒有了剛開始的欲望。
看著面前一群男人圍著火堆大口喝著酒吃著肉,空悔咽了咽口水,眼前的景象真的讓人難以接受,他忍不住想作嘔。
從來沒見過葷腥,那些熟肉讓他聯想到活生生的動物,怎麼可以這樣?
可是這個世界不是僧侶的,更多的是尋常百姓,他們只要吃好喝好就行,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去悲天憫人。
他知道,面前的這些人,有一個稱呼:土匪。
土匪好像天生就該這樣,每天都在狂歡,每天都看起來豪情萬丈,又不知道自己會在什麼時候死去。
包括,萬緣。
狼三得不到空悔的回應也早已經離去,跟著那一群人吃喝閒聊。
萬緣並沒有跟著他們一起瘋,她只是笑著看著他們,火光在她臉上跳躍,真是美極了。
這讓空悔險些移不開眼,突然萬緣看了過來,空悔趕忙轉移了視線,不停的默念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罪過罪過」
「自己一個人嘟囔些什麼呢?」萬緣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空悔身邊,嚇得空悔一個激靈險些栽倒在地。
「沒,沒什麼。」空悔有些無措,萬緣也沒繼續追問,著實讓空悔鬆了一口氣。
「你看他們是不是都挺高興的?」萬緣的目光再次投向面前那些狂歡的人們。
空悔隨著萬緣的視線看向面前的一眾人,每個人看起來都特別開心,中間的火堆忽明忽暗的,讓空悔一瞬間有些怔愣。
「在這個世道,多活一天算天,多快活一日是一日,你說對嗎?」
萬緣意味深長地看著空悔,下一秒就移開了目光,好像剛才那樣深沉的人並不是她一般。
空悔張了張嘴,她所說的世道,是什麼世道?
可能是受了萬緣那天一番話的影響。空悔的掙扎沒有剛上山時那樣激烈了他學到了一個詞,隨遇而安,不由得又想起了萬緣那個詭異的眼神。
空悔打了個冷顫,不再吵著下山也有多方面的原因,起碼上來這麼多天他並沒有看到這群士匪和常人有什麼不同。
更不明白為什麼世人喜歡把一些十惡不赦的詞彙用在他們身上。
「小和尚!」門外傳來萬緣的聲音,空悔終於從神遊中回過神來,不等他站起身來去開門,萬緣已經進來了。
「兄弟們新打的野味.」萬緣像是想到了什麼。
「對不起,忘了你不吃葷了。」
空悔一直以為萬緣是那種比男人還豪氣的女人,沒想到這時竟然露出了少有的不好意思,讓空悔一時覺得有些好笑。
萬緣也發現了空悔的表情,那股子不好意思一下子煙消雲散了,惡狠狠道,「好啊,你個小.」
話還沒說完,一聲急急忙忙的叫喊聲打斷了她。
「二姐,狼哥他們被劫了,大傢伙兒都傷的厲害!」
萬緣的眸子一瞬間變得冷冽起來,把手裡的東西朝來人懷裡一丟轉身就往外走,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你們也真是好意思,叫你們去劫人家自己還反被劫,這麼多年土匪白當了?」
似是想到了什麼,萬緣回頭對著空悔道:「你好好在這兒呆著!」
「姐,咱現在咋辦?」
「呵。搶回來!」萬緣冷笑一聲。
萬緣先去看了看狼三他們的傷勢,看樣子被人打的有點慘,能活著逃回寨子裡算是命大。
「誰劫的?」
沈雲煙收回了自己打紅了的手,轉身對著李嬤嬤福了福身,扯出一個僵硬的笑臉,那張臉在燭火之下更顯蒼白,「讓李嬤嬤見怪了,我這丫鬟不懂規矩,還請嬤嬤莫要追究。」
李嬤嬤是當今最得寵的憐妃手下的紅人,平日裡仗著憐妃得寵,在各個宮中都是橫著走的,要是一不小心得罪了,那將要受的罪定是生不如死的。
她不敢對沈雲煙下狠手,但是卻可以隨時拿含窗開刀!
想到這裡,沈雲煙一雙低垂著的眼睛裡充滿怨恨,一雙素手也緊緊地握起拳頭。
李嬤嬤一臉不屑地看著眼前面容姣好的女人,許是她今天心情不錯,沒有追究含窗的過錯。
只是看著沈雲煙,心裡想著:一個被皇上厭棄了的人,長得再好看,又有什麼用?
「娘娘倒是好大的架子,讓皇上在主殿候了這麼久,莫不是以為……你這張臉能護你一生?」李嬤嬤眯了眯眼睛,壓低了聲音,最後一句話幾乎是貼在沈雲煙的耳邊說的。
沈雲煙急忙向後退了幾步,不為別的,只因李嬤嬤這副嘴臉著實讓人噁心,她怕再看下去她會忍不住吐出來。
「我這就更衣過去。」
看著沈雲煙在自己面前低眉順眼的樣子,李嬤嬤的眼神更輕蔑了,心裡忍不住嘲諷:這禍國妖妃就算再怎麼得寵,那也是曾經,現在她可比不上憐妃娘娘的半根手指頭。
「娘娘動作可得快點了。」說罷便也不再多瞧一眼,轉身就走。
目送李嬤嬤遠去,直至她拐了個彎消失在了沈雲煙的視線里,沈雲煙這才急忙關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