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路上撿的乞丐。」汝秋水心虛地笑了笑,擺擺手,含糊其辭的混了過去。
把少年帶到了洗浴室前,汝秋水轉頭,溫柔地摸了摸少年的頭髮,柔聲說
「你先進去洗漱一下吧,我在外面等你。嗯?」
少年見到汝秋水這樣溫柔地樣子,臉頰不由一紅,隨後逃似的跑進了洗浴室。汝秋水站在門外,看著少年的一系列反應,不由好笑地揚起嘴角。
「噗,真是個可愛單純的少年啊。」汝秋水的眼睛笑起來彎彎的,好像月牙一般,水眸更是溫柔的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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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許久,少年洗漱好後,出了洗浴室,他穿著汝秋水給的衣服,局促不安地站在門口,緊張地偷瞄汝秋水。
本來還很鎮定的汝秋水看到少年的樣子後頓時怔愣住了,帶他回來的時候沒有注意那麼多,現在細細打量起來,還真是個美人胚子。
少年比汝秋水高了一個頭,長得唇紅齒白,玉樹臨風的,一副溫潤如玉的樣子,真像是個亭亭玉立德公子,他的身上還散發著梔子花的清香,無形之中惹得汝秋水的心臟微微一動。
看著白白淨淨的少年站在眼前,汝秋水一瞬間有種莫名地羞澀,等反應過來後,不禁暗罵自己的花痴。
回過神來,汝秋水-臉溫柔地看著少年,笑問:「你叫什麼名字啊?」
少年本來十分警惕,但因為汝秋水實在太過溫柔,讓他不由得放鬆警惕,諾諾地說:「我沒有名字。」
汝秋水頓時一愣,轉而心疼地撫摸起少年的臉蛋,心中的同情心泛濫到一塌糊塗。「那你的家人呢?他們都不管你嗎?」
說到家人,少年的眼睛黯淡下去,聲音變得又小又委屈:「從我記事後,我就沒見過我的家人,一直都流浪在街上。」
聽到少年的話,汝秋水只覺得心臟的某一個地方頓時塌下去一塊,那泛濫的同情心洋溢在心口,惹得她鼻子有了些酸意。
「沒事,」汝秋水溫潤地笑了笑,使勁揉著少年的髮絲,說道:「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人,從此以後,你就姓汝,好嗎?」
少年冰冷的眸子漸漸有了些溫度,他小心翼翼地抬頭,水潤的眸子裡全都是不可思議和感動,在他幼小的心靈里第一次有了對家人的影響。
真是溫暖而感動啊。
「叫什麼呢」汝秋水沉思的撐起下巴,隨後眼睛一亮,「嶼安,就叫嶼安吧。從此以後,你就叫汝嶼安,行不行?」
汝嶼安抬起頭,傻愣愣地看著汝秋水含著笑意和溫柔的眼睛,呆呆地點了點頭。
汝秋水"噗嗤」一聲笑了笑,隨後牽著汝嶼安到了一間客房前,轉頭說道:「以後你就住在這吧,等會我把這間房收拾一下,你就住下吧。」
眼睛裡出現了星星點點的光芒,汝嶼安點點頭,心臟中莫名出現了一種感動。
汝秋水去拿被子時,蘭姨突然攔下她。
「秋水姑娘,你這是?」蘭姨疑惑地望向汝秋水手中的被子,眼中閃過不解。
「還有,剛剛那個小乞丐跟你是什麼關係?」
汝秋水有些猶豫,她看了眼手中的被子,最後還是全盤托出。「其實吧,那個小乞丐其實是我從街上救下來的小男孩,我看他孤苦伶仃的,就想讓他留下來,做我的結拜弟弟。」汝秋水淡淡地說道。
「什麼!?」蘭姨掩飾不住心中的驚嚇,叫出聲來,引得剛剛睡著的夏儒清嘟囔了幾聲,又轉過身去睡覺。
「從今以後,我就是你的姐姐,你就是我的弟弟,平時喊我姐姐就行了,還有,乖巧一點,玉花樓里經常來一-些五大三粗的漢子,或者懷著壞心思的人,千萬別跟他們打交道。知道了嗎?」
聽到汝秋水說了這麼一大堆,汝嶼安看上去只是楞楞地點點頭,心裡卻把這些事都記在心裡。
好不容易,帶著汝嶼安來到了劉琛面前,汝秋水皺了皺眉,示意汝嶼安一切都看她的指令。
深呼吸一口氣,汝秋水伸出手,輕輕敲了敲劉琛房間的門,清了清嗓子
說了聲:「三王爺,我有事想跟您說說。」
此刻的劉琛正想要寬衣沐浴,突然聽見汝秋水在門口敲門,於是便穿好衣服,打開了門,眼睛卻看見了汝秋水身後的汝嶼安。
「這是誰?」劉琛瞄了眼汝嶼安身後的少年,雙手抱胸淡定地說道。
「這是我今天前來找你的目的,」汝秋水一向平淡冷靜地說道,眼睛還輕輕掃過劉琛高深莫測的表情,心中不由地緊張起來。「他是我的弟弟,汝嶼安,能不能讓他住在玉花樓里?」
「你什麼時候蹦出來個弟弟,」劉琛半信半疑地摸了摸下巴,轉而示意兩人進屋,「還有,他能給我做什麼?我憑什麼要讓他白白住在這裡。」
汝秋水輕輕拉住汝嶼安的手,帶著他進屋,然後娓娓說起自己留下汝嶼安的經歷,「如果你覺得實在是虧,就留下讓他幫你幹活吧,正好鍛鍊鍛鍊他。
劉琛的眼裡划過一道光芒,隨即輕笑著說:「幹活什麼的大可不必,我可以留下他,只不過我要讓他做我們玉花樓的影衛,可行?」
想要成為一名影衛,就必須要經過非人的訓練,才能成功。
這對於汝嶼安未免太過嚴酷。思量了許久,汝秋水還是答應了下來。
因為只有如此,才能讓汝嶼安真正強大起來,保護自己。
劉琛滿意地點點頭,送姐弟二人出了他的房間。
在回去的路上,汝秋水一直在教育汝嶼安,「以後開始成為影衛的訓練後一定要努力,最重要的是注意安全,懂嗎?好好訓練,成為一名合格的影衛這樣以後將來就可以保護自己,明白了?
汝嶼安認真地點點頭,手緊緊地攥在一起,心中發誓,一定要成為最厲害的影衛,好在將來保護姐姐。
小小的誓言被汝嶼安藏在心底,不告訴任何人。等到他長大後,汝秋水才真正感受到,汝嶼安身上的那股子倔強和不服輸。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汝秋水和汝嶼安回到房間後就早早的睡下了,夜已深,空氣都安靜了下來。
御書房。
由沉香木雕刻而成的書案上放著一個精緻的香薰爐,香薰爐上方纏繞著絲絲煙霧,再一點點的散盡。
南秋自建國以來到劉繼這兒已是第九任了,劉繼身著一身明黃龍袍,才年過三旬,就已鬢髮微白,此刻正坐在書案前批改奏摺。
守在門外的常公公進來通報,「皇上,顧太傅求見。」
劉繼抬頭,目光幽沉,「快請進。」
顧太傅穿上了朝服,雖已年過七旬但依舊精神抖擻,「老臣參見皇上!」
劉繼急忙站起,走到顧太傅面前扶起他,「老師無需多禮。」
兩人在桌前對坐,已有宮人斟好了茶,茶香裊裊,劉繼揮揮手,讓眾人都退了下去。
「陛下該是知道,老臣今日來所為何事。」
這皇城之內,天子腳下,便是有個風吹草動,這宮裡的這位都知道,更遑論天麓書院一事已是傳的沸沸揚揚了。
劉繼微微一笑,「老師可是想好了?」
當初蘇傾染當街與左相之子對上時他就對此女暗自讚賞了,後來天麓書院求師一事更是讓他意外,不過他選擇了袖手旁觀,畢竟以往來求師都是被直接回拒的,若是老師有心收徒,自會來覲見如今看來
「陛下看了這個就知道了。」顧長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上面正是他和蘇傾染昨日在書房寫的字。
劉繼接過一看,瞭然一笑,「出淤不染,『不』字下筆剛勁有力,秀外慧中,『染』字洋洋灑灑,略收又提,好字,倒是個心思澄澈的玲瓏之人,不過.此女當真值得起帝王師妹的無上榮耀嗎?」
若是蘇傾染拜了顧太傅為師,那麼可算得上是當今聖上的半個師妹了,如此高的榮譽給一個無名無勢的寒門女子可是不妥當的,這也是顧太傅思慮的地方。
「此女心思通透,淡泊名利,又出身於寒門,不為任何一個世家所掌控,這點便是可以的。如今朝堂上蘇相蘇家獨大,雖說有右相與之分庭抗爭,可蘇家底蘊深厚,又豈是寒門子弟能與之爭鋒的?」
「那麼此女,便可作為蘇家的助力且皆為陛下所用。」
劉繼沉吟一番,「此女才情如何?莫要丟了皇家的臉面才是。」
顧太傅心喜,皇上這是默許了。
「待天麓書院招生考試後,自見分曉。」
蘇傾墨還未踏進香藥居,便聽到了裡面傳來的陣陣樂聲。
待走進,蘇傾染正擺著琴坐在庭院裡,蘇仲、蘇萱和蘇生靜靜的站在一旁
不出聲打擾,蘇琉情則立在蘇傾染身邊時不時的指點一二。
蘇傾墨不免放慢了腳步,輕輕的坐在石凳上,倒了一杯茶喝了起來。
天麓書院的招生考試就在三日之後了,看自家妹妹如此緊鑼密鼓的準備著
他倒是也有些緊張了。
天麓書院雖設有男子學院和女子學院,但女子進入學院是不需要考試的,只需要禮儀過關即可,那麼自家妹妹考的便是男子這邊的了。
天麓書院的男子考試有九門之多,分別為詩、禮、琴、棋、書、畫、騎、射和兵法,只要通過其中四門便可入學。
自家妹妹從小愛看書,又自幼跟著他們習武,也常和他們下棋畫畫,可算是樣樣精通了,那麼就只剩下琴和禮未曾觸及了,這顧太傅該不會是想讓妹妹全部通過吧?
這天麓書院自設了招生考試以來,可就沒有人能九門都通過的,百年來只有如今的顧太傅當初通過了八門,其餘的皆是五六門,便是他的好友顧書謹和葉致遠也只是通過了七門。
要想九門都通過,阿染這短短几日的時間也不可能將初接觸的琴技練的精湛啊!
一曲終了,蘇傾染這才鬆了一口氣。
「蘇琉情,我彈的還是不錯的吧?蘇傾染歪頭看向蘇琉情,得意洋洋的笑著。」
蘇琉情拿起桌上的藥膏,拉過她的手輕輕塗抹著,「對付天麓的考試綽綽有餘了,但還不太嫻熟,不過我看啊,你的琴試過的了,禮試可就說不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