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拜師

  「且不說這周圍重重巡守的士兵,單是那道需要九九八十一把鑰匙才能打開的玄門就夠你廢腦筋的了,況且裡面機關重重,道路交錯紛雜,你一時間如何能找到所有的醫書?」

  「哥,連你也不可以破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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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傾墨苦笑著搖搖頭。

  他當初年少,正是不服輸的年紀,又精通奇門遁甲之術,自然要往那兒藏書閣里闖上一闖,卻不料那成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失敗也是最大的失敗。

  「哈?那該怎麼辦?」蘇傾染苦惱的撐著頭。

  連如此精通奇門遁甲之術的哥哥都無能為力,她該如何是好?

  蘇傾墨和蘇琉情也都默不作聲了。

  沉默了一會兒後,蘇傾染豪氣萬丈的一拍桌子,震得沉思的兩人一抖。

  「我決定了,我要拜南明子為師!」

  蘇傾墨和蘇琉情眨眨眼睛,面面相覷。

  天玄山。

  夜墨清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蟲蟻,手上的利劍早已滿是鮮血,只見他目光冷冽,這些蟲蟻身上帶有劇毒,若是被咬上一口,一炷香之內必死無疑!所以他絕不能掉以輕心,只見他一個揮劍,地面瞬間出現了一道淺淺的痕跡,那些蟲蟻似乎被眼前這一幕嚇怕了,它們往後退了退。

  夜墨清心知,這蟲蟻數量之多,要想致勝,必須找到它們的頭蟻,只有殺了它們的頭蟻,它們才會退去,只是這密密麻麻的蟲蟻何其之多,這些蟲蟻又像螞蟻一樣小,看得只叫人頭皮發麻。

  夜墨清沉下心,他屏住呼吸,目光如炬盯著這群蟲蟻。

  殊不知有一隻蟲蟻正瞧瞧向他靠近

  而這時的蘇夏然早已筋疲力盡,傷痕累累,奄奄一息。

  她半吊著一口氣,臉色蒼白得毫無血色,嘴唇枯燥開裂,她垂著頭,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你這脾氣,和你那死去的母親一樣倔。」蘇海看著蘇夏然,心底多少還有點佩服的,畢竟能忍到現在也實屬不易了。

  只是,他倒要看看她還能忍多久!

  夜墨清,你在哪兒?你快回來.我.我好像要支撐不住了.

  蘇夏然朦朦朧朧中睜開眼,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真的好累啊!

  蘇傾染行至堤上,極目所見儘是清晨初未散開的雲霧,時斷時續的輪廓,如一幅極淺淡的水墨畫。

  那水清澈如綠水晶,毫無半點雜質令人一見,心就不由得乾淨了。

  蘇傾染上了一艘畫舫,徐徐地向湖中亭子靠近。

  詩會由雖然上陣殺敵,但卻酷愛風雅的三王爺舉辦,詩會以文會友,畫舫內誰作了詩文,均可送往亭子內交與其他文人一同欣賞。

  此刻三王爺正與友人坐在亭內品茗賞閱詩文,好不愜意。

  三王爺喜好結交才華橫溢之人,不少寒門子弟皆是為了結識三王爺而來。

  而蘇傾染來此,自然不是為了這個,這一年一度的詩會,也有不少閨閣小姐來參加,許多才女便是在此揚名的她會湊這熱鬧,就是來揚揚名聲,讓南明子先了解她一番。

  舫內,蘇傾染坐在雕花圓橙上,纖纖玉手執筆作畫,蘇生立於一旁為她磨墨。

  看著她安靜柔和的側臉,歲月靜好。

  作完畫後,蘇傾染又題上了一首詩在紙角處署名為「蘇」,便由畫舫上的童子送往亭子去了。

  亭內圍坐著四位翩翩公子,喜穿藍衣的是大皇子劉昌,一身青衣的是南明子,身著白衣的是風雅的前皇后之第——公孫元,餘下一位乃是清遠小郡王趙墨。

  趙墨見其蘇三人皆在品詩,只覺乏味,忍不住挑起話頭道:「也不知右相家的嫡女可有來,這京城第一才女的桂冠她可是連得了三年。」

  公孫元挑出一篇放至趙墨的面前,「喏,這個便是。」

  南明子接話道:「夏小姐寫的文章用詞妥當,文筆細膩,可依舊是缺乏大氣,且三年來毫無進步,不過在女子算是出類拔萃的了。」

  趙墨撇撇嘴,南明子雖然出身不是什麼百年書香世家,但是自身的才識也不淺,自是眼光甚高。

  劉昌卻倏地一笑,視線停在手中捏著的一幅畫卷上,「只怕這才女之名是要易主了。」

  趙墨被勾起了好奇心,接過一看,饒是極不懂書畫的他也被這畫的氣勢震撼到了。

  墨色渲染出遠遠近近的山,層巒迭嶂,絲絲夕暉金線一-樣流下來,染醉半邊雲霞。

  暮色蒼茫,半卷紅旗孤零零的站在黃沙之上,霜色沉重,兩軍對峙,黑色的盔甲迎著夕陽的光輝,錚錚鐵骨,毫不退讓。

  只余半輪的火紅的夕陽旁,洋洋灑酒的題上一首詩,字跡龍飛鳳舞,灑脫不羈。

  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

  角聲滿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紅旗臨易水,霜重鼓寒聲不起。

  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南明子看著畫捲髮愣,面露讚賞,目光觸及到紙角處一個小小的「蘇」字,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紫京城百家之姓,也有相同的,然蘇家,只有右相一府。

  劉昌詢問送畫的小童:「可知是哪艘畫舫送來的?不知可否請來?」

  小童指去,卻發現原先在亭子不遠處的畫舫已停在了岸邊。

  四人皆順著小童所指望去,只見岸上青草離離,柳枝搖曳間,一抹白衣裊裊婷婷的離去。

  劉昌突地注意到尾隨白衣女子的黑衣少年,莫名的感到有些熟悉。

  然而這一絲疑慮,也被好奇心所覆蓋。

  劉昌收回目光,望著一直噙著淡笑的顧南明子,「南明子,你可知此女是何人?」

  南明子依舊淡笑,「蘇家,蘇傾染。」

  「什麼?」趙墨驚呼,呢喃道:「真是奇女子啊."

  湖面一艘畫舫內,傳來瓷器破裂的聲響,綠衣女子化著精緻的妝容,容貌實屬上乘,小臉盛滿怒意,不可置信的吼道:「第一才女竟是蘇傾染!憑什麼?憑什麼.」

  一個人被捧慣了,就會留戀那個集滿盛名的名頭。

  她連續三年被評為第一才女,收到的追捧與羨慕何其多,如今讓一個初來京城的鄉野女子奪去,不知會被多少人恥笑。

  蘇傾染,你給我記著。

  夏如煙緊拳頭,指甲深深的陷進肉里

  蘇傾染並不知自己已招了人嫉恨,頗有興致的尋了一條青石板鋪成的小徑,悠然的踏青而去。

  蘇生跟在後面,細細的端詳著前面纖柔的女子,黑眸里盛滿了不易察覺的溫柔。

  蘇傾染在田壟間走著,忽而聽聞草叢中有響動,好奇的撥開一看,竟是藏匿著一條手臂粗的黑蛇。

  蘇生急忙上前來,迅猛的掐住蛇的七寸。

  蘇傾染出聲阻攔,「蘇生且等等,我取一取這蛇的毒液,這可是好東西!」

  說著興高采烈的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瓶子出來,撬開蛇的下頷。

  蘇傾染頓了一下,疑惑道:「奇怪怎麼沒有毒液」

  「壞了!莫不是這蛇剛咬了人?」蘇傾染焦急的往草叢裡鑽去。

  這蛇的毒液雖不太毒,可若是耽擱了,可是害人性命的。

  蘇生見狀,掐斷了蛇的咽喉,尾隨著蘇傾染。

  大約走了三里路,蘇傾染才發現前方田地上躺著一位昏迷的老伯。

  蘇生自然也發現了,不由得一愣。

  他怎麼在這兒?

  十年未見,他竟蒼老了許多

  蘇傾染扶起那位老伯至樹蔭下,又用銀針幫他將腿上的毒液逼出來。

  蘇傾染讓蘇生取下他腰間的水囊,將隨身攜帶的藥粉倒進去,灌給老伯喝那位老伯這才悠悠轉醒。

  蘇傾染終於鬆了一口氣,笑道:「幸虧發現的及時,老伯伯,你為何會一個人在此?」

  眼前的老伯雖穿著普通的衣服,布料卻是上乘的,想必也是一位老爺。

  那位老伯一醒來便看到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正笑吟吟的望著他,有些驚訝,之後才意識到是眼前的少女救了自己。

  他慈祥的笑了笑,「老夫過來視察士地,不料被蛇所傷,多謝姑娘相救。」

  蘇傾染靦腆的笑道:「不敢當,老伯可有好些了嗎?需要小女子送你回家可否?」

  老伯站起身,撣撣身上的塵土,「老夫已無大礙,就不麻煩姑娘了。」

  蘇傾染看著日頭愈盛了,便與老伯告辭了。

  老伯凝視著蘇生的背影,目光幽深自家老七也是如這位少年般大了吧?

  算算日子,也快回京了。

  老伯身後走出一名黑衣侍衛,單膝跪在地上,「卑職護衛不周!」

  老伯收回目光,「無妨,回宮吧。」

  春來人喜,雜草叢間娉婷的立著一株野桃花,春風中開得粲然。

  天麓書院是至南秋建國之初就已建立了的,歷經數百年時光的沉澱,以其悠久的文化,列居天啟所有書院之首,世家子弟以及郡王世子皆以能進入天麓書院為榮。

  而天麓書院的現任院長便是三朝元老,三代帝師一顧太傅。

  顧太傅已年逾古稀,故辭官閒賦在家,雖管著天麓書院的事務,卻從不授課。顧太傅性情古怪,便是當今聖上也得禮讓三分。

  可是近日來任性的顧太傅竟也遇到了難題。

  這是何故?

  唉,顧老先生倒是從未想過他會怕了一位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

  這位丫頭據說是右相蘇傾墨那個小子的妹妹,剛剛被評為第一才女就不知天高地厚了,前幾日來天麓書院大放闕詞說是要拜他為師,他顧長這一輩子教出了三個帝王,豈是她個無名無勢的丫頭說拜就能拜了的?

  誰知那丫頭竟如此執著,見他不答應便一直在天麓書院的門前守著,到現在已是不吃不喝不睡五天五夜了。

  顧長看了看外面逐漸陰沉的天空,喚來了隨從:「去看看門口那位姑娘還在不在?」

  不一會兒,隨從便回來報導:「太傅,那位姑娘和她的侍衛還在。」

  顧長無奈,抬步往外走去。

  到門口時發現有許多人將一位白衣女子和黑衣少年圍在中央,其中有不少人皆是對這位姑娘指指點點,奚落她一個未出閣女子竟在這大街上拋頭露面,也有說她胡攪蠻纏、不自量力的。但那女子依舊一臉平靜的直視前方,絲毫不為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