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客棧

  徐若雲口裡含著飯菜,含糊不清的說道:「謝謝,你、你真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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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傾染撲哧一笑,看這位少女氣質不凡,該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這性子倒是單純。

  「你怎麼會孤身一人來到這紫京城?」徐若雲嘿嘿一笑,俯近蘇傾染小聲說道:「我是從家裡偷跑出來的,我哥哥一個月前與我爹起爭執離家出走了我擔心他,便出來尋他了。」

  「只是在半路上銀子被人騙走了,這才淪落至此。」徐若雲撅起嘴,嘆了一口氣,徐若雲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一連貫的話沒有絲毫停頓。

  「別擔心,我可以借你一些盤纏,你找到你哥哥後,好好勸他回家。"蘇傾染心軟,最見不慣別人愁眉苦臉。

  皇徐若雲立刻展露了笑顏,心下也有些愧疚,這人怎麼比她還單純?搞得她都有點不好意思了,隨即,她急忙說道:「真是太謝謝你了,對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

  「我叫蘇傾染,你可以叫我阿染。」徐若雲一笑,蘇傾染也跟著笑了,徐若雲的笑特別陽光,讓她覺得特別溫暖。

  「蘇傾染?真是個好聽的名字。」徐若雲笑了笑,隨即又拿起一個雞腿開始啃了起來。

  蘇傾染淡淡一笑,目光溫柔的看著徐若雲。

  倏然,一道聲音傳進這家客棧,「所有人都不許走!」一隊銀甲兵衝進客棧里,為首的那個銀甲兵面帶嚴肅,如利箭般犀利的目光緩緩的掃過大堂內的所有人,最後將視線定在了蘇傾染這一桌。

  蘇傾染和徐若雲坐在最角落的桌子裡,此刻徐若雲正背對那位銀甲兵。

  蘇傾染緊緊的注視著那位銀甲兵的動作,生怕他走上樓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里,因此也沒有發現徐若雲僵直的後背。

  「真的?」蘇傾染原本的滿面愁容立即煙消雲散,「蘇生,太好了,他們不是來抓你的。」

  蘇生傻愣愣的看著喜悅的兩人,也跟著咧嘴笑了起來。

  「阿染、阿染!」人還沒見到,蘇仲的大嗓門大老遠就傳了過來。

  蘇萱和蘇傾染無奈的相視一笑。

  「疏情這孩子來信了!」蘇仲嘿嘿的傻笑個不停。

  蘇傾染洗淨手擦乾,這才接過信展開來看。

  蘇疏情兩年前出谷,一直與她有書信來往,時常跟她講講這外面的事,是以她對這外世也不是一無所知。她此番出谷,也是詢問過蘇疏情的。

  只是公主那個傢伙,自己不寄信回來,也不聽蘇疏情提起,多年杳無音信,等她找到她,一定要好好的教訓她一頓!

  看完後,蘇傾染將書信放到燭光里燒掉,這才開口對蘇萱和蘇仲說道:「蘇疏情說他已安頓好了,其他的等我們找到了公主再作安排。」

  說罷又看了正在玩骰子的蘇生一眼走至桌前提起筆,「我得跟蘇疏情說一說蘇生的事。」

  「嗯,說說也好。」蘇萱點頭,走到旁邊為蘇傾染磨墨。

  蘇仲則坐到桌邊喝茶,只是懷裡不停的傳來咕嘰咕嘰的叫聲。

  蘇傾染無奈的停下筆,哭笑不得的看著蘇仲,「仲叔,你別總是把青靈放在懷裡啊,憋的它難受。」

  青靈是迷谷特殊馴養的報信鳥,頗有靈性,它能將信吞到肚子,找到指定的收信人才會吐出來,若是被其他人截走,它就會把肚子裡的信消耗掉,然後自殺,以此來告訴主人有人劫信,它是一種勇敢而忠誠的生靈。

  蘇仲不情願的將青靈鳥從懷裡掏出來放在桌子上,然後戳戳它的小腦袋,「下次要是再把屎拉到俺頭上,就把你烤了吃!」

  青靈鳥歪著小腦袋看著蘇仲咕嘰一聲,然後飛到蘇傾染的肩膀上了。

  蘇仲揚起兩道濃眉,瞪著銅鈴大眼大嗓門直嚷嚷:「嘿一一俺在跟你說話呢,你飛哪兒去?別以為阿染在俺老仲就不敢動你!」

  青靈鳥似乎是不屑的咕嘰一聲,將小腦袋縮在翅膀里歇在蘇傾染的肩膀上閉目養神了。

  蘇傾染撲哧一笑。

  蘇萱在一旁打趣道:「青靈這是在提醒你洗頭呢!」

  蘇仲被兩人笑得不好意思了,丟下一句:「俺去給傻子煮藥去了。」就出門去了。

  蘇傾染笑意盈盈,繼續執筆寫字。

  而一旁的少年早就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靜靜的看著三人其樂融融的相處,清澈的黑眸里隱約可見一絲羨慕滑過。

  「瞧一瞧!看一看啦!上好的美酒先買先得!」

  「冰糖葫蘆嘞!又甜又不粘牙!快來買呀!」

  「糖炒栗子喲!誒一這位姑娘,你要不要來點糖炒栗子?又大又甜,只要七文錢一袋。」

  蘇傾染走在夏然繁華的大街上,面對這熱情的商販有些招架不過來。

  那商販一臉笑意,既不諂媚又帶著真誠,實在是讓人很難拒絕。

  蘇傾染掏出二十文銅錢,笑著說道:「給我來兩袋!」

  「好勒!您稍等!」那小販熱情的笑著,麻利的用牛皮紙裝了兩袋栗子遞給蘇傾染,這才接過錢。

  栗子到蘇傾染手上隔著牛皮紙還帶著一股熱,炒栗子的香氣隨著熱氣散發出來,讓人食慾大開。

  「找您的六文錢,好吃再來買!

  蘇傾染笑著點點頭,開心的環顧了一下四周,感嘆道:「原來這就是紫京城啊!不愧是一國之都,真是繁華!」

  紫京城的街道是由青石板鋪成的,寬敞而乾淨。

  四周的商鋪鱗次櫛比,各式各樣的商品擺滿了櫃檯,玲琅滿目,令人眼花繚亂。

  街道上人來人往,有外出遊玩的翩翩公子,也有蒙著面的閨閣女子,還有粗布衣裳的百姓,還有叫賣的小販,好不熱鬧。

  亭台樓閣也多是雕樑畫棟,精緻風雅,處處都繪出京都古城的繁榮昌盛。

  四個人趕了十多天的路才到了京城便找到了一個客棧歇腳,方才蘇仲和蘇萱去打聽丞相府的府址,蘇傾染坐不住,便拉著蘇生出來走走。

  兩人都易了容,皆是普通的樣貌,故人們對這兩張生面孔也不甚關注。

  少年起身牽起馬,瞪著攤主惡狠狠的說道:「你的攤子擋了小爺的路,今後就別再擺攤了!不然小爺見一次就派人砸一次!」

  「是是是。」攤主是一位七八十的老漢,鬢髮都已發白,忙不迭的點頭,嚇的雙肩直發抖,跌坐在了地上。

  周圍圍了一大群人議論紛紛,卻無一人出言相幫。

  「呵!紫京城乃浩蕩皇城,天子腳下竟也有人如此放肆。」一個清亮的聲音擲地有聲,句句指責。

  少年變了臉色,看向聲源處,發現出聲的是一位面貌普通的少女,不屑的嗤笑一聲,「出門也不照照鏡子,什麼人也敢管小爺的事了?」

  此少女正是剛剛脫險的蘇傾染。

  「我倒是不知道,這夏然街道也被允許縱馬了,這位公子好大的能耐!連聖上的玉律都敢不遵從,實是小女子眼拙衝撞了貴人。」

  「你!」少年被蘇傾染堵的啞口無言在夏然城內除了宮裡的主子,誰敢自稱是貴人,這要是傳出去.這女子好伶俐的口齒!

  見少年憋紅了臉,蘇傾染依舊不慌不忙,徐徐說道:「這天下是聖上的天下,這子民也是聖上的子民,聖上勤政愛民,百姓得以安居樂業,便是公子再大的能耐,也不能阻了子民們的安居樂業吧?」

  言下之意就是,整個南秋國以皇上最為尊貴,連皇上都得為了百姓的安居樂業勵精圖治,你算哪根蔥,能不讓人家尋求生計?

  少年急紅了眼,蘇傾染依舊不卑不亢的與他對視。

  眼看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最終還是少年敗下陣來。

  若是這個丫頭片子的此番言論傳出去,他又得受父親的責罰了。

  少年跨上馬,扭頭對老漢哼了一聲:「今日小爺就放你一馬!」

  「還有你,小爺會讓你知道得罪小爺的下場!」少年怒瞪了蘇傾染-一眼,縱馬離去。

  少年一離去,眾人這才敢大聲議論起來。

  「這右相家的少爺啊,可是越來越猖狂了。」

  「是啊,你說這右相學富五車,飽讀聖賢詩書,算是天下文人之首了,怎麼會教出這麼不懂禮儀的兒子?」

  「行了行了,這些話咱們說了也無用,倒是這位姑娘,以後可就麻煩了!」

  眾人說著說著就散了去。

  蘇傾染不理會別人如何議論,忙扶起摔倒在地上的老漢,囑咐道:「老人家以後可要注意些了。」

  那位老漢顫顫巍巍的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貨物,「多謝姑娘相助,姑娘日後小心,那少年不是好惹的主兒!」

  「老人家不必掛心,快快回家吧。」

  蘇傾染見老漢的攤車已被撞爛,偷偷的往他裝貨物的筐籃里塞了幾錠銀兩。

  待送走老漢後,蘇傾染已無了逛街的心情,便與蘇生回了客棧。

  剛剛那人其實是蘇傾染的哥哥,只是沒想到這麼多年不見,他還是一點性子都沒變,哎,罷了。

  茶館二樓的一處雅間中,兩位舉杯品茗的少年將這一切納入眼底。

  其中一位身著青衣,頭綁束帶,眉目如畫,舉手投足間儘是風雅。一雙溫潤的眸子饒有興趣的盯著蘇傾染離去的方向。

  「這天下是聖上的天下,這子民是聖上的子民,這話說的當真是好。」

  另一位穿著藍衣的少年輕搖摺扇,「那位姑娘來歷不明,我曾在東城的客棧里見過她,不過她的身份應該不算難猜,倒是她身邊跟的那個少年,不知為什麼總覺得有些熟悉。」

  此藍衣少年正是當日為首的那個銀甲兵。

  「琥珀色的眼睛?南明子,咱們尋個時間去見見傾墨如何?」青衣男子放下茶杯,笑著提議。

  「莫不是真的對那女子上心了吧,這麼多的大家閨秀名門貴女都入不了你劉昌的眼,那女子有何處值得你另眼相看的?」南明子滿臉意味深長的笑。

  劉昌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還是先擔心你的鳳臨郡主吧。」

  南明子收起摺扇,一臉苦惱的嘆道:「你說我長得有那麼值得她那麼惦記嘛,這京城有這麼多翩翩公子,怎麼就偏偏賴上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