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愛上一個人,竟然會變得如此脆弱,原來,失去一個人,竟然會變得如此難過。
他夜墨清,一生不懼生,不懼死,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做害怕,卻頭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什麼叫做害怕,什麼叫做恐懼,什麼叫做難過。
而此時的郊外,樹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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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黑衣男子和一個黑衣女子正在發生爭執。
只見其中那個黑衣女子說道:「你不是說不會有危險的嗎?!你看主子!她醒不過來了!」黑衣女子眼角還有明顯的眼裡划過的痕跡,早知道主子會受傷,會昏迷不醒,她就不該答應他的要求!現在倒好,主子昏迷不醒,魂魄不知去向,他們該怎麼救主子?
「我也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明明萬無一失的,怎麼會突然失誤呢?不應該啊?!」黑衣男子也是十分懊惱,眼底滿是愧疚與疑惑。
他的計劃明明天衣無縫,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我不管你什麼原因,如今主子醒不過來了,別說阻止魔族和妖族進攻,就是自己都難保,你說怎麼辦?主子要是醒不過來,我和你沒完!」黑衣女子怒氣沖沖的向著黑衣男子吼道,她當初怎麼就為了一些毫不相關的事就答應了他的要求?主子要是醒過來了,一定會怪罪自己,她怕的不是怪罪,而是主子再也醒不過來了.
「放心吧,主子吉人自有天相,她一定會醒過來的!」黑衣男子安慰道。
要是主子真的醒不過來了,他恐怕一輩子都會活在愧疚之中吧?
都怪自己心急,非要現在強行開啟時空陣,明明知道主子身體裡的魂魄剛來這個世界不久,還不穩定,體內的魂戒之力還在沉睡,靈魂也還在恢復,他怎麼如此冒險,竟然強行讓魂戒之力醒來,現在倒好主子沒有回到光明大陸,反而陷入沉睡無法醒來,魂魄也不知所蹤,這九千小世界,三千大世界,他要怎麼找?再說,就算找到了,也不難保在那個世界的主子死了又投胎到另外一個世界,這個方法簡直就是不能完成的!到底.到底還有什麼辦法能讓主子醒來?
「你說得輕鬆,那你讓主子醒過來啊!我當初真是瞎了眼了,竟然會相信你,主子靈魂受損,體內的魂戒之力也在沉睡,現在的主子猶如一個易碎的瓷器娃娃,根本就經不起你的折騰,你倒好,竟然還敢強行讓主子體內的魂戒之力甦醒,你難道不知道普通人根本就無法承受魂戒之力嗎?」
「我怎麼知道主子也承受不了,我想著主子好歹也是魂戒的主人,而且體內的魂戒之力只是沉睡了並未消失,我怎麼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黑衣男子也是一臉的欲哭無淚,他怎麼知道這一世的主子如此脆弱,體內的魂戒之力竟然還不足以開啟時空陣。
在來的路上蘇夏然已經從小月那兒得知母親為了她,整整三天都沒合過眼,一直衣不解帶的照顧著她,昨天晚上才被父親勸回去休息。
蘇夏然竟不知她的母親私底下為了她做那麼多,而她竟然最後還因為李恆之的隻言片語而懷疑自己的母親。
她是多麼的傻啊!竟然會為了一個滿心想要她死的人而去傷害自己的母親,竟然會相信一個滿口謊言的人,也不願相信一心為她的母親。
母親,還好那只是夢,既然夢醒了,那我定不會讓那種事情發生!
這時,何月似乎感到有一抹熾熱的目光在看著她,她睜開眼,看見蘇夏然站在那兒,激動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她的夏然,她的夏然醒了!
「孩子,你醒來?!」何月激動的起身一把抱住蘇夏然,她以為,她的夏然差點就醒不過來,還好,老天有眼,把她的夏然還給了她。
「母親。」蘇夏然此時眼裡的淚一直在眼眶邊徘徊,晶瑩的淚珠緩緩落下,落在她傾城的容顏上。
原來,原來那種失而復得的感受是這樣的,原來,她偽裝得再好在遇到自己的家人時也會全數崩塌,什麼所謂堅強,所謂的冷酷,在家人面前什麼都不是,此刻,她只想做她母親的女兒,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兒,權位鬥爭也好,愛恨情仇也罷,只要最愛的人在身邊,那麼一切,都將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夏然,我的好孩子!」何月聽見蘇夏然的聲音,心裡的那塊石頭終於放了下來,壓抑了許久的眼淚也奪眶而出,這是她的女兒,這是她的女兒啊!!
房間裡,一對母女相擁,都說,家裡有兩種愛,一種沉默無言,一種溫暖細心,第一種是父愛,第二種便是母愛。
二人一起在房間裡坐著不知聊了多久,夜幕慢慢降臨,門外的丫鬟喚道:「夫人,小姐,老爺讓夫人小姐去大廳用餐。」
「知道了,馬上就來。」何月對著外面淡淡的說道。
「母親,走吧。」蘇夏然微微一笑道,她輕輕挽過何月的手臂,眼帶笑意,緩緩走向大廳。
她的父親,那個時時刻刻替她著想卻從不表現出來的男人,那個最愛她的男人,那是她的父親,她曾在夢裡親手殺害的父親。
蘇夏然不知,自己原來虧欠他們那麼多,那麼多,多得以數不清,多得不知幾輩子才能還清,好像.永遠都還不清了。
來到大廳,一路上,蘇夏然和何月有說有笑的,好不快樂。
蘇海看著向他緩緩走來的嬌妻和寶貝女兒,嘴角是忍不住的勾起,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此時站在蘇海旁邊的是她的好妹妹,是那個背叛她,親手殺了她的好妹妹——蘇長樂。
今天的蘇長樂一襲粉衣顯得俏皮可愛,頭上帶著鑲嵌了瑪瑙的粉紅蝴蝶玉簪,嬌嫩飽滿的粉唇微微嘟起,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撲爍著濃郁的睫毛,一副不諳世事的樣子讓人看了不禁心都軟化了,裙擺出是那用粉絲刺繡的桃花,枝上桃花朵朵盛放,腰間是一個刺繡著鴛鴦的香囊,香囊里散發著淡淡的木桃花的香味,袖擺兩邊也是刺繡的桃花,桃花開得那麼鮮艷,那麼動人,奪巧天工,美輪美奐。
她見蘇長樂完好無損的站在她眼前,眼底是一抹不易察覺的毒辣。
蘇夏然,你的命可真大,都落水那麼久了還不死!看來,是我小瞧你了,不過,你先別高興得太早,因為,接下來,你可就沒那麼好運了!
你一定想不到我和恆之早就在一起了,你更不會想到,這次落水便是我二人為了除掉你的計劃!
既然你命大,無妨,我們有的時間,慢慢來.
如果蘇夏然要是知道了蘇長樂心裡所想,怕會從徹徹底底的寒了心,怕會真正的從心底里發寒,一個不過十歲的小女孩內心竟如此狠毒,這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也是她根本就無法想到的!
說實話,到現在蘇夏然都不明白,蘇長樂到底為什麼這麼恨她?!她到底是哪兒對不起她?就算,她對不起她,那母親,父親,他們待她那般好,為何她連他們也不放過?
蘇夏然真的想不明白,也想不通!
「有勞妹妹掛心了。」蘇夏然牽強的扯出一抹笑容,笑容里,是一絲苦澀,一絲恨意。
蘇長樂覺得蘇夏然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裡不對勁?
她總感覺蘇夏然在面對她時沒有以往那麼自然,在剛剛她挽著她的手臂時,她能明顯的感受到她的身體有一絲絲的僵硬,而且,她的笑太假了,她渾身上下給人一種疏遠漠離的感覺,她不過落了一次水,怎麼變化如此之大?
蘇夏然見蘇長樂皺著眉頭看著她,她心裡微微一愣,她剛剛沒有收好自己的情緒,看來,這蘇長樂對她心生懷疑,這可不行,現在自己勢單力薄,他們在暗,自己在明,得小心行事。
蘇夏然收起身上那一抹恨意和冷漠,又恢復往日的溫柔。
「咳咳。」站在她們面前的蘇海見自家女兒聊得甚歡,根本就沒注意到他這個父親,頓時臉一黑,不悅的咳嗽了兩聲以此來吸引她們的注意力。
「父親,好了,女兒沒忽略您,您要是看見女兒恢復了心底高興,直接表現出來就好了,幹嘛還要憋著?你不難受,女兒看了也替您覺得難受。」蘇夏然有些好笑的看著蘇海,眼底滿是俏皮可愛,她父親永遠都是這個樣子,無論是什麼事都不會輕易表達在臉上,但每件事卻都是為了她好。
「就是就是,你要是看見女兒恢復了高興,直接表現出來就好了嘛!一整天像個悶葫蘆,那要笑不笑的樣子難看死了。」何月見蘇海這般模樣,臉上是滿滿的嫌棄。
見自己被自己夫人還有女兒嫌棄,蘇海表示很受傷,自己明明是替女兒高興,怎麼自己還被嫌棄一番,蘇海很鬱悶。
「我哼,我只是想說,再不吃,飯菜就該涼了。」蘇海表情十分尷尬,他強行挽回面子,一本正經的說道。
蘇夏然見此,心裡只道:還是和以前一樣,真好。
在飯桌上,看著蘇海和何月鬥嘴,蘇海每每吃癟,還有何月一直不停的給蘇夏然加菜,蘇夏然只覺得心底划過一絲暖流。
吃過晚飯後,蘇夏然回到自己的院子裡。
她站在院子裡,陣陣涼風吹了,吹去了夏日的炎熱,帶來的是陣陣的清涼,風兒吹起的髮絲在空中飛舞著,裙擺也微微揚起。
她看著天空,眼眸里的星星點點十分好看。
夜墨清,她又想起夜墨清了,可,那只是她的一場夢,夢裡的人又如何與她在現實中相見?她心知,那是痴心妄想。
可是,她真的好想夜墨清,難道,魚與熊掌就真的不可兼得嗎?
難道,她蘇夏然這一生,就註定了愛情與親情不能兼得嗎?
為什麼?老天爺,你告訴我,為什麼?!
夜墨清,我好想你,雖然夢醒之後我有了家人,但是,卻沒了你,我不知為何,竟然不想讓這夢醒來了,我想一直活在夢裡。
蘇夏然的淚緩緩落下,眼底是無盡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