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域外神物果然非凡，它本身材質特殊，蘊含一絲世界之力，硬生生頂住了鏡光大半的威能。
「吱嘎——吱嘎——」
令人毛骨悚然的擠壓聲響起，山河盤所化的世界壁壘在迅速變薄融化。
最終，在消耗了海量本源後，山河盤也終於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被那恐怖的衝擊力轟飛了出去，深深嵌入遠處的山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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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三層防禦盡破，剩餘的鏡光雖然威能削減了大半，但依然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狠狠轟擊在林九道的身上。
即便有九劫金身護體，即便有懸空塔本源加持，林九道依然如遭雷擊。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顆流星正面撞中，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數千丈，帶著悽厲的破空聲，重重砸入身後那座巨大的懸空塔塔身之中。
「轟隆！」
堅硬無比、連法寶都難以留下痕跡的黑石塔身，竟然被直接砸出了一個深達數丈的人形凹陷。
碎石飛濺，煙塵四起。
林九道口中狂噴鮮血，那血液中甚至夾雜著金色的內臟碎片。他那原本璀璨神聖的黑金神軀，此刻變得黯淡無光，胸口處更是一片焦黑，血肉模糊，深可見骨，隱約可見那顆跳動的金色心臟正在艱難地輸送著生機。
更糟糕的是，受到這股劇烈震盪的影響，他眉心那枚剛剛凝聚尚不穩定的黑色塔紋，竟然開始劇烈閃爍，忽明忽暗，彷佛風中殘燭，隨時都會徹底消散。
他和祖塔的融合……要斷開了！
一旦斷開，失去了祖塔本源的加持，他現在的傷勢足以讓他瞬間斃命。
「哈哈哈！果然是外強中乾！我就知道你還沒完全掌控那座塔！」
高空之上，看到這一幕的九寶真人頓時狂喜過望，笑聲中充滿了大仇得報的快意與癲狂。
他原本還有些忌憚林九道那種詭異的力量，生怕對方還有什麼底牌。
現在看來，那不過是借來的力量，根本經不起真正的生死碰撞！
「趁你病，要你命！今日便是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了你！」
九寶真人眼中殺機如海，根本不給林九道任何喘息或者吞服丹藥的機會。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何況是面對這樣一個充滿變數的妖孽！
「懸空寶鏡——二重劫光！」
他神色瘋狂，毫不猶豫地再次燃燒一口精血，噴在鏡面之上。
懸空鏡光芒大作，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光海再次沸騰。
但這還不夠！
「萬法歸一，雷罰天降！」
九寶真人手中的懸空令光芒大作，瘋狂抽取著整個懸空山的地脈之力。
「轟隆隆！」
只見天空中，那還未消散的鏡光竟然與漫天烏雲中孕育的九色神雷融合。白色的淨化之光與狂暴的毀滅雷霆交織，化作一道粗達百丈、纏繞著九色雷龍的毀滅光柱。
這光柱帶著徹底抹殺一切生機，湮滅神魂的意志，向著嵌入塔身，無法動彈的林九道狠狠轟去！
這一擊，比剛才更強和更狠！
所過之處，虛空寸寸崩裂，彷佛要將這片天地都徹底打回混沌。
這恐怖的波動，一瞬間讓整個懸空山殘存的長老弟子都心神劇震，驚懼到極致，紛紛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而身處絕境、被死死壓制在塔身上的林九道，此刻卻異常冷靜。
那種冷靜，不是絕望後的麻木，而是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瘋狂。
他感受著那即將臨身的毀滅氣息，感受著眉心那因為融合中斷而帶來的神魂撕裂感，感受著生命在飛速流逝。
「躲？往哪裡躲？」
「身體被鎖定，道寶之威鎮壓空間，加上懸空山地脈大陣封鎖了所有退路，這是必殺之局！」
「既然如此……」
林九道染血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令鬼神皆驚的猙獰笑容。
「既然還未徹底融合，那就……打破界限，強行融合！」
「不瘋魔，不成活！」
面對那即將落下的雷罰光柱，他沒有做任何無用的防禦動作。他艱難地抬起那隻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指骨的右手。
五指張開，掌心之中，一團靈魂之火猛烈燃燒。
然後，對著自己的眉心命宮，對著那枚閃爍不定的塔形印記，狠狠一拍！
「懸空塔——給我融！！」
「轟！」
這一掌，不是為了自殘，而是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將自己殘存的所有神魂意志、乃至生命本源，強行打入那尊迷你祖塔的核心之中！
這是一種極其危險的做法。
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滅，連轉世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但在死亡的威脅下，林九道別無選擇。他要賭！賭自己是這通天塔選定的人！賭這命運不該絕於此！
「嗡！」
就在林九道那一掌拍下的瞬間，世界彷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原本喧囂的雷鳴聲消失了，狂風停止了呼嘯。
外界那毀天滅地的光柱停滯在了半空，距離林九道的鼻尖僅有三寸之遙，甚至能看清雷霆中跳躍的電弧。
九寶真人那猙獰狂喜的笑臉，也凝固在了臉上，顯得滑稽而恐怖。
林九道的意識，在一瞬間被拉入了一個奇異的空間。
這裡不再是懸空山，不再是修仙界，甚至不再是之前的星河幻境。
這是一片更加深邃冰冷，更加古老的黑暗宇宙。
這裡沒有星光，沒有邊界，只有永恆的寂靜與虛無。
在這片宇宙的中央，依然屹立著那座通天徹地的黑色神塔。
但這一次，林九道感覺自己不再是仰望高塔的螻蟻，也不再是那個旁觀者。
此時此刻，他感覺自己彷佛化作了這座塔的一部分，或者說，這座塔變成了他身體的延伸。
一種血脈相連、如臂指使的感覺油然而生，彷佛他生來就是這座塔的主人，這座塔便是為了等他而存在了億萬年。
「序列十七……考驗透過……」
「許可權開啟……第一層……通天神域！」
伴隨著那冰冷宏大如天道之音的聲音在腦海中炸響，林九道感覺自己的視野開始無限拔高，不斷膨脹。
他彷佛站在了宇宙的盡頭，透過那座神塔的視角，看向了這方世界之外。
在那被通天道塔散發的微弱神光勉強籠罩的疆域之外，是無盡的黑暗與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