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這位道友看著眼生,往昔似不曾見過?莫非是瀛洲之外的客人?」
提著大酒罈的少年郎笑意盈盈地望來。
他雖未可以釋放氣息,可只是這一句平淡的問話,便在無形之中給林九道帶來了如山嶽傾軋,汪洋倒卷的壓力!
「又是一尊金丹真人!」
林九道心中一沉,星肌劫骨本能發動,奮力抗住這股氣息。
「原來是瀛洲之外的道友嗎?」
恣酒真人哈哈一笑,走上前來,不由分說地拉著林九道來到一處酒桌前,拿過一個酒樽倒滿美酒。
「既然今晚來到了這青玉崖,便由不得你站著離開!」恣酒真人道將酒樽遞來,笑道:「來,還請道友滿飲此杯!」
酒樽內綠色的酒液如翡翠般,內蘊濃郁靈機,顯然是珍貴至極的瓊漿玉液,尋常人聞上一聞都得酩酊大醉,臥睡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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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九道左右掃了一眼,見恣酒真人應無惡意,便爽朗一笑,接過酒樽,道:「既是前輩相贈,我怎有不喝之理?」
說罷,林九道接過酒樽,仰首將那酒水送入口中。
清冽美酒入口,宛若冰晶甘霖,霜涼的酒氣幾乎在頃刻間沖入林九道的四肢百骸,直讓他渾身一震,忍不住高喊一聲:「好酒!」
酒氣剛一入腹,便升起汩汩暖流沖入林九道的腦海,熏得他幾欲醉倒。
但林九道的身子只是晃了一晃,九劫金身便已轟然運轉,星肌劫骨催動氣血化作烘爐,將這酒氣煉化為最精粹的靈機,林九道的眼眸只稍稍朦朧了一下,便又恢復了清醒!
「好酒量!」
恣酒真人驚訝地看了林九道一眼,又給林九道添了一杯。
林九道來者不拒,又滿杯飲下,眸中精光越盛,氣血滾動之間甚至在身周掀動陣陣熱浪。
酒水中無窮靈機催促下,林九道剛突破地仙中期不久的修為,竟也在穩步提升!
恣酒真人也不停手,接著給林九道倒酒。
又一紅衣女子提著酒杯,踏著踉蹌的腳步走來,一個走空便跌在林九道的背上。
渾若山海的厚重感,頓時壓在林九道肩頭,令其壓力倍增!
「還是金丹真人!」
林九道心中一驚,暗道:「昔年的萬酒門鼎盛之時,究竟強大到那等地步?居然有如此之多的金丹真人?」
那女子撞了林九道,卻是毫不在意,反而伸出纖細藕臂往林九道肩膀一搭,醉眼朦朧地湊在林九道臉前聞了聞酒氣後,立即不滿地叫嚷起來。
「青玉醉?你喝的是青玉醉?恣酒,你這牛鼻子,我前些日子讓你給我再送幾壇青玉醉,你推說沒有,如今卻拿來招待別人!」
紅衣女子一手勾著林九道的脖子,一手指著恣酒破口大罵。
林九道想要掙開,可那女子看似纖弱,抬手投足之間皆包含偉力,縱是以林九道如今的實力,也覺得難以抵抗。
林九道額頭滴汗,只能委婉提醒道:「前輩,你醉了。」
「醉什麼醉?」
紅衣女子咕噥一句,奪過林九道手中的酒樽,將底部的殘酒一飲而盡,腦袋一歪便靠在他肩頭睡去。
林九道只得求救般看向恣酒真人。
「你客氣個什麼?」
旁側的少年郎看得哈哈大笑,上前來為他解圍,拉過紅衣女子甩手一扔。
女子橫飛出去,摔在山石之間滾了好幾滾,再也不動彈。
林九道瞳孔巨震,震驚抬首。
少年郎卻不以為意,只道:「都是修行之人,摔不傷的。來,繼續飲酒,你稍後若是喝醉了,我也照樣把你丟出去。」
林九道嘴角抽動了下,不知該如何回應。
山上酒客眾多,所有人都縱情酒月,無憂無慮,有人舉杯吟詩,有人照月而舞,甚至有人飲到興頭,乘雲騰空舞出絕世劍法!
青玉崖上一派逍遙風景。
林九道不由得想起之前在石柱上看到的恣酒真人絕筆,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異樣的情緒。
「恣酒,今日既得興致,咱們便來比斗一場如何?以那酒石作為賭注。誰今夜若能在青玉崖上站著,那酒石便歸誰!」
少年又提起酒石。
「你這渾貨,整日就貪著我這點寶貝。誰不知你酒量高深,更勝修為。」
恣酒真人也是喝得有些醉了,聞言竟反手取出一塊似剔透琉璃般的石頭,放在酒桌前,道:「好,我今日便如你心愿,誰能斗酒勝出,這塊酒石便歸誰了!」
少年見狀大喜,忙道:「此諾一出,不得反悔!」
兩人的對話,也讓其餘酒客聽到。
許多人紛紛站起,看了過來,甚至有一個天人神境的修行者直呼真人之名:「恣酒,你莫是喝多了馬尿,在此胡謅。明日酒醒了便反悔!」
恣酒真人眉頭一揚,道:「酒前言事,重逾江海!」
眾人聞言大喜,紛紛聚了過來,要參與比試。
林九道聽得心中一動,問道:「何為酒石?」
「酒石乃天地奇寶,紋理受天地而生,符大道韻律。以此石浸水,可化水為酒,無有窮盡!」
少年想也不想便回答道:「你剛才喝的青玉醉,便是這酒石泡出來的!」
林九道心頭微震,立即便明白了那一片酒湖的來歷。
原來是這恣酒真人在湖底寫下絕筆後,也把酒石留了下來,所以這延綿湖水才會盡數化作靈酒!
「這酒石,絕對是包含著規則之力的奇珍!」
天下萬物皆受有規則所限。
這酒石內縱有再多酒氣,可源源不斷地化入水中變水為酒,酒氣也總有耗竭之時。
只有包含規則之力的奇珍,才可打破規則,無視酒氣所限把江海化作靈酒!
「貴客遠道而來,自然不能排除在比試之外。」恣酒真人點了點琉璃酒石,又指著少年道:「你若能勝過那渾貨,這顆酒石便歸你所有了!」
林九道正愁不知如何將那酒湖運入凡間,如今聽到這話卻是如同剛想瞌睡便有人送來了枕頭,心中大喜,向少年道:「前輩,這酒石必入我手!」
「前什麼輩?」
少年聞言臉色一變,當即惡狠狠地道:「你能喝贏我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