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顧欣桐的母親焦急萬分,而安琪兒一心安慰她的時候,畢煒又轉回身去看了看防盜門的門鎖。安琪兒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顧欣桐的母親了,她甚至覺得自己說出來的話都是那麼的綿軟無力。顧欣桐的母親坐在了沙發上,哭嚎道:「小桐啊,我的女兒啊,你到底去哪兒了呀!」
安琪兒也急得六神無主,可是沒有辦法,失蹤24小時,還夠不成立案,就算是出於人情關係請轄區派出所幫忙調查,恐怕他們也不會多麼盡心的。一個二十多歲的大姑娘,說不定是有急事去辦了,這一點從情理上也說得通。
畢煒趁這時將安琪兒拉到了一邊,小聲地說道:「通知轄區分局……立案吧。」
安琪兒聽到這句話,一顆心瞬間沉了下去。她知道畢煒不是在說笑,他能說出這句話來,顧欣桐必然是真的遭到了什麼不測。畢煒看著安琪兒驚恐的眼神,小聲地說道:「桌子上的飯菜只吃了一半兒,而顧欣桐卻不見了,一整天了,她都沒有回來。就算是有天大的急事,也應該會趕回來了,而餐桌上的碗筷是兩副,酒杯也一樣……」
安琪兒剛才隨著顧欣桐的母親衝進屋子裡,而後又安撫她,根本沒有注意到周圍的環境。此時畢煒一說,她才看到了餐桌上擺放的殘羹冷炙。「小桐真的……」安琪兒想要重新跟畢煒確認一下,可是她始終不敢說出後面的話。
畢煒堅定地點了點頭,安琪兒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她呆立在原地愣了足有十幾秒鐘,忽然眼圈一紅,淚水無聲地落了下來。顧欣桐是她最好的朋友,甚至沒有之一,而現在,她卻從畢煒的口中得知了自己好朋友很可能遭遇了不幸,她怎麼能不傷心呢?
畢煒見她哭了,趕緊伸手摟住了她的肩膀,小聲在她耳邊說道:「老婆,你現在還不能哭……阿姨在那邊看著呢……」他似乎覺得這樣的話語不足以安撫安琪兒的情緒,於是說了句:「也說不定是我猜錯了,你先不要哭,先想辦法穩定住阿姨的情緒,我出去打電話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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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兒聽到他這麼說,終於深吸了一口氣,悄悄擦乾了眼淚。畢煒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才出去打電話了。
很快,轄區公安分局接到了這一消息後,馬上就趕來了,針對現場情況進行了詳細的勘驗。這段時間,畢煒、安琪兒一直陪著顧欣桐的母親守在了門外。沒過多久,顧欣桐的父親也趕來了,一位年近六十的公司老總,一改往日意氣風發的樣子,看到這麼多的警察聚集在了女兒的家中,心中惶恐不安:「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是不是我們女兒出事了?是不是小桐出事了?」他搖晃著妻子的肩膀,想要得出一個不想知道的答案。
畢煒上前分開他們,安撫顧欣桐的父親:「叔叔,你別急,我們只是例行檢查而已。這樣做,也是為了儘快找到小桐,你千萬不要著急。」
顧欣桐的父親一把抓住了畢煒的手:「警察同志,警官,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找到我女兒,多少錢我都肯出的,真的,只要你能找到我女兒!」獨生女失蹤,這位父親已經方寸大亂,他不知道,這件事情可能跟錢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現場的搜查檢測工作進行的格外細緻,凌晨三點多了都還沒有結束。看著顧欣桐的父母一臉的疲憊,畢煒叫來了兩名警察,陪著安琪兒先將二位老人送回去。在他再三保證有結果第一時間通知二位老人後,他們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看著他們一行五人消失在了夜幕中,畢煒返回了房間裡。分局的老劉走上來:「畢支隊,你來得正好,你看這個。」他給了畢煒一個試劑樣本,畢煒看不懂,揮了揮手說:「你直接說吧。」
「經過我們檢測,在飯菜里發現了大量的安眠藥。」
畢煒眉頭一皺,看來不祥的預感變為了事實。
「畢支隊,畢支隊?」老劉見畢煒一臉驚愕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連續叫了兩聲。
畢煒醒過神兒來,說道:「聽著,暫時封鎖這個消息,只有我們內部知道,我馬上把這個情況上報給市局。」
「好。」
很快,市局就派人前來勘驗現場。畢煒心中著實不安,他去保安室調出了監控,其中的監控顯示,在昨天,不對,從現在的時間來看應該是前天晚上了,顧欣桐的確是和一個男人回到了家中。可惜攝像頭的角度不佳,看不清對方的長相。在晚上的九點左右,又有一個人來到了顧欣桐的家裡,從體型和走路的姿態來看,是個男人無疑。可是他戴著鴨舌帽和口罩,並且在走路的姿勢上有點兒古怪,看得出來他是故意遮掩著自己的走路特點。畢煒注意到,這個人是自己掏出鑰匙進了顧欣桐的家門。
次日凌晨,也就是昨天的凌晨四點左右,這個人重新出現了,他提著一隻紅色的Rimowa拉杆箱,畢煒知道,這種拉杆箱最便宜的也要數千元,而且紅色與這個男人的形象相去甚遠,加之是他走的時候帶出來的,應該是屬於顧欣桐的。
晚上九點到了書苑名門,次日的凌晨四點才離開……走的時候還帶著一個拉杆箱……畢煒忽然想到了什麼,他汗毛直豎,瞬間衝出了監控室,到了顧欣桐的家中,他大聲地說道:「快,浴室、馬桶!」
所有的警察都被他這一嗓子嚇住了,大家都呆呆地望著他。畢煒見他們沒有反應,氣急敗壞地說道:「兇手極有可能碎屍!快檢查衛生間!」
大家看他認真嚴肅的樣子,認識到這絕不是玩笑話,馬上對衛生間展開了搜索。
細緻複雜的工作,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徹底完成,於廣將一份單子交給了畢煒:「老梁他們做了一個魯米諾,衛生間發現了大量的血跡,此外,在地板上發現了三根頭髮,需要和顧欣桐的父母作對比……」
「腳印呢,指紋呢?」
「沒有發現……現場有被清理過的痕跡。」
畢煒嘆了一口氣,說道:「你先帶著這些資料回去,讓老文開個會你們商量一下,我先去看看顧欣桐的父母。」
於廣應了一聲,剛要打算離開,畢煒叫住了他:「還有兩件事需要注意,第一件,找一個29寸的Rimowa牌子的紅色拉杆箱;第二件事,最近一段時間……可能會有發現屍塊的報告。」
於廣聽後駭然。
畢煒給安琪兒打了一個電話,問明了顧欣桐父母的住址,開車趕過去了。雖然說一夜沒睡,但是發生了這種事情,畢煒又怎麼睡得著呢?他和顧欣桐認識的時間不長,卻覺得這個姑娘的性格和自己挺合得來的,何況她還曾經撮合過自己和安琪兒。畢煒一直把她當成了最好的異性朋友之一來看待,沒想到,現在卻……顧欣桐和一個不知名的男子回到家中,再也沒有出來,畢煒雖然不敢去想,卻也十分清楚——顧欣桐遇害了。
他深吸一口氣,收拾了一下心情,來到了顧欣桐父母家的樓下,卻看到了安琪兒等候在那裡。她的精神有些疲憊,看得出來同樣是一晚沒睡。
畢煒剛下車,安琪兒就迫不及待地上前問道:「怎麼樣?」
畢煒沒有說話,只是眼神淒楚地看著安琪兒,這一刻,無需多說什麼,安琪兒明白了一切,她只覺得頭暈目眩,眼前變得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