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警官,我是雞行了吧?

  這座名叫「天通府」的小區,典雅大氣,紅牆黃瓦,頗具皇家威儀。據當地人講,這個小區一開始建成,定下天通府這個名字的時候,很長時間無人問津,原因無非有二:第一是這裡的房價很高,即便是比起景通市里,也是不遑多讓;第二個原因是天通府的名字,怎麼看怎麼不吉利,感覺像是通天。後來熊萬城給開發商出了一個主意,說這裡的小區名字,是找一位全國有名的風水大師定下的,而小區的位置也是大師選定的風水寶地。如此一來,富商巨賈,達官顯貴,紛紛趨之若鶩,這裡的房子很快就銷售一空了。

  畢煒走在了小區的迴廊里,邊走邊感慨說道:「從南京到北京,買的不如賣的精呀!」

  安琪兒無心理會這些市井傳說,她問道:「熊萬城家裡還有什麼人嗎?」

  畢煒說道:「據裴中隊他們的消息,說熊萬城的母親住在了這裡,有八十多了。我們先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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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戶籍科給出的地址,二人來到了11號樓的9層,按響門鈴後,一個中年婦女打開了門,茫然地看著他們二人:「你們找誰?」

  畢煒一愣,眼前的這個中年婦女四五十歲的年紀,雖然兩鬢斑白,臉上皺紋很多,但雙目炯炯有神,怎麼看都不像八十多歲的老太太。畢煒亮出了證件:「我們是警察,請問這是熊萬城的家吧?」

  「是是,你們請進。」中年婦女把他們迎進了屋子裡,恭敬地奉上了茶水:「你們先坐一下,我去叫人出來。」

  「麻煩你了。」安琪兒很客氣地說道。

  畢煒則趁機觀察了一下客廳的布局,這是一棟複式住宅,樓梯修成了旋轉狀,蜿蜒向上。眼看著中年婦女上了樓,畢煒小聲嘀咕:「不會吧,讓八十多歲的老太太住樓上?」他正在疑惑之時,聽到了清脆的下樓腳步聲,抬頭望去,鼻血差點兒噴涌而出!

  只見一個身材玲瓏有致,濃妝艷抹的女人走下了樓梯。她身姿婀娜,步伐輕盈,年輕不過二十歲左右。身穿一件紫色的透明睡袍,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裡面所穿的內衣的款式和顏色。女人款款走下來,看著畢煒和安琪兒,眼神中的困惑很快變成了抗拒。她不滿地說道:「李姐,我說了多少次了,下次不要放不明不白的人進來,我一個女人,傳出去多不好聽!」

  那個中年婦女在旁邊唯唯諾諾,看得出來,她是這家裡的保姆。

  畢煒笑道:「不是不明不白。」他把警官證拍在了桌上:「吃得是國家的皇糧,拿的是朝廷的俸祿,我們要是不明不白的人,那這世界上也沒幾個明白人了!」

  女人不理他,她一撩睡袍,側臥在了對面的美人榻上。本就極短的睡袍下擺一下子被拉到了腰上,露出來了那條紫黑色的蕾絲內褲,畢煒趕緊把自己的目光移向別處,他沖安琪兒使了一個眼色,讓安琪兒來問她。

  安琪兒清了一下喉嚨,問道:「我們來這裡是來找熊萬城的母親王淑娥的。」

  女人悠然地從茶几上拿起了香菸盒,輕輕抽出一支香菸,叼在嘴裡點著了,慢慢地吸了一口才緩緩說道:「那個老傢伙啊,被我趕跑了!」

  「去哪裡了?」

  「她有手有腳,那誰知道啊?」女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畢煒心中已經猜中了七八分:「你是熊萬城的情婦,還是他的老婆?」

  女人輕輕皺眉,看著畢煒,她似乎很忌諱「情婦」這兩個字:「警官,我是雞行了吧?他給我錢,我讓他上,行了吧?」

  看來,是什麼身份不重要了,反正無非是金錢維持的性交易關係。安琪兒問道:「熊萬城死了,你知道吧?」

  「看了新聞了。」女人的語氣很冷漠,似乎熊萬城這個人跟她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你叫什麼名字?家住哪裡?」安琪兒的的語氣變得堅定起來。

  女人哂笑一聲,扭過頭來看著安琪兒:「警官,你問熊萬城的事情,還有必要知道我的名字嗎?」

  「廢什麼話?」畢煒的耐性沒有了,「問你什麼就說什麼,熊萬城死了,我們有理由懷疑一切跟他相關的人,你不說,我們就帶你回去!」

  女人似乎並不怕畢煒的話,她甚至還輕輕一笑,不過她還是說出了答案:「凌源,本地人,二十歲,住在這裡,有意見嗎?」

  「做什麼工作的?」

  「呵呵,警官,我都被人包養了,還用得著做事嗎?」

  「十月六日的晚上十二點到十月七日的凌晨兩點,你在哪裡,做什麼?」

  「當然是在家了睡覺了?」

  畢煒看了一眼中年婦女,繼續問凌源:「有證人嗎?」果然,那個中年婦女搶先回答說道:「有,有,警官,我……我那天也在,我們都在家裡,沒有去別的地方。還是第二天早晨看新聞的時候,才知道熊先生……」

  「閉嘴!誰讓你說話了?」凌源呵斥著她。

  畢煒對安琪兒說道:「你繼續問吧。」他起身走過去,將中年婦女帶到了另外的屋子裡:「李姐,現在沒有別人了,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

  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警察上門,李姐顯得有點兒緊張,咽了口唾沫說道:「您問您問。」

  「你在這裡做了多久了?」

  「差不多有七八年了。」

  「凌源是什麼時候跟熊萬城在一起的,我的意思是她是什麼時候來這裡的?」

  「哎喲,這時間可不長,來了還不到半年呢。」

  還不到半年……畢煒心裡細細思量著,他又問道:「她沒來之前,你的主要任務就是照顧老太太嗎?」

  「對,不過除了老太太,還有一個人要照顧……」李姐警惕地看了看門外,說道,「熊先生以前也有女人,我在這兒幹了七八年,見過的女人有三個了!」她比了一個「三」的手勢。

  畢煒記得,熊萬城之前是有妻子的,岑光輝的姐姐,後來得了癌症死掉了……可是照這個時間點來看,他的老婆還沒有死,熊萬城就開始在這裡金屋藏嬌了。畢煒讓李姐把另外兩個女人的名字和聯繫方式寫了下來,李姐按照吩咐做完這些後,說道:「名字是對的,但是電話我不敢保證還能不能聯繫上,畢竟過了這麼多年了。」

  畢煒點點頭,他能夠明白這一點。另一邊,安琪兒對於凌源的審訊工作進展不大,兩個人結束了工作後,就選擇了附近的一家小飯店吃點兒東西。安琪兒問畢煒下一步的計劃,畢煒說:「我們先去醫院看看,至於這兩個女人,告訴森林公安局,請裴中隊幫忙安排吧。」

  「我們去醫院做什麼?」

  「看看熊萬城的老婆是怎麼死的。」

  「岑光輝不是說是癌症嗎?而且他說過,當時熊萬城也拿出了醫院裡的單子證明這些。」

  畢煒搖了搖頭:「這社會,有什麼是花錢買不到的嗎?」他覺得自己的態度不對,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先去看看吧,熊萬城這個人,遠比我們想像得要複雜得多。」

  兩人正在說著,就聽旁邊的一桌上有人大聲議論起了這件事:「哎哎,聽說了嗎,熊家那個熊萬城,死啦!聽說還是被人把心給挖了!」

  「怎麼沒聽說啊?要說老熊是犯了忌諱了,咱們這兒叫井縣,熊萬城的姓犯了大忌了!熊掉井裡,還能不死嗎?」

  安琪兒望了畢煒一眼,他有些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