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畢煒起床後沒有動,坐在床邊扶著腰,臉上的表情很痛苦的樣子。安琪兒問道:「你怎麼了?」
畢煒皺著眉頭:「腰疼啊,我是不是腎虛了?」
「去你的!」安琪兒輕輕推了他一把,「趕緊換衣服吧,裴中隊他們等著你呢。」
「走,一起去。」
安琪兒有點兒猶豫:「這……不好吧?裴中隊沒說讓我一起去呀。」
「你是我老婆,又是警察,還是我的搭檔,有什麼不能去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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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換好了衣服,吃過早飯,下樓後卻見到了一名警察已經守候在樓下了:「畢支隊好,我是森林公安局的,裴中隊讓我來接您。」這個年輕人畢煒昨天見過,只是不認識。畢煒問他的名字。
他敬禮回答道:「森林公安局刑警隊員武超。」說完,拉開了車門請畢煒和安琪兒上車。在車裡,他將案件的相關卷宗交給了畢煒:「畢支隊,這些都是案子的資料,您大致看一下。」武超是本地人,儘管他努力說著普通話,但是口音聽上去還是怪怪的。
畢煒打開來看,森林公安局的警力有限,但是辦事效率很高,一天之內,十名死者的身份全部確認了:年齡最大的熊萬城,63歲,鐵興觀觀主,被人用重量級銳器砍殺致死,死後被挖心,一顆眼珠也被挖去,臉部被砍了五六刀,胸脯和腳上也分別被挖掉三塊肉。他的心臟被兇手切成片,炒熟。年齡最小的是鐵興觀的一名道童,只有十二歲。十位死者中,六人是道觀的工作人員,四人是香客,總共九男一女,遇害地點分布在了三個房間。死亡時間是十月七號的凌晨1點到2點之間。所有死者的死因都是一樣的,後來法醫老陳根據屍體的傷口判斷,兇器很可能是一把斧子。其中一名死者的錢包里有1400元的現金,一部手機,包括道觀功德箱裡面的錢都沒有被兇手拿走。排除了搶劫殺人的可能性。
畢煒翻了幾頁,問道:「小武,你們的案情分析會對這件事怎麼看?」
「大家都認為仇殺的可能性很大,尤其是熊萬城。」
畢煒點點頭,他也很認同這一點。
聽說畢煒到達後,裴永健親自出來迎接,畢煒問起現在的情況怎麼樣。裴永健說道:「我們已經圍繞著熊萬城生前的人際關係展開調查,從目前得到的消息看,大致有兩條線索:一是與熊萬城有仇的的一些人;二是對於鐵興觀不滿的一部分人。」
畢煒點點頭,這些工作看起來問題不大。因為如果單純跟熊萬城有仇的話,兇手完全可以選擇熊萬城落單的時候下手。如今他卻將鐵興觀全觀上下六名工作人員全部殺害,也不能排除是出於對整座道觀的仇視。
裴永健說道:「除了必要的值班人員外……畢支隊,我們各負責一條線好了,你看你想跟哪條線?」畢煒想了一下:「聽從你的安排吧。」
「那這樣吧,我負責鐵興觀,你負責熊萬城。」裴永健是有著自己的考量的,鐵興觀這條線比較雜,自己這邊可以多加兩三個人,負責的可以更全面。何況他是本地人,工作進展起來也會更方便。
「好,就這樣。」
畢煒接到任務後,就和安琪兒駕車前往了鐵興觀所在的鳳凰山上。距離火災發生過去了一天多的時間,現場除了警方外,還有不少看熱鬧的群眾。更有一些網絡主播,舉著自拍杆在那裡做著互動直播。
昔日大氣磅礴的鐵興觀,一夜之間變成了斷壁殘垣,以往需要繞過去才能看到的真武大帝神像,如今站在只剩一半兒的門口就可以得窺全貌了。到處都是殘磚斷瓦與燒焦的椽木。至今看來,腦海中都會浮現出大火蔓延的情景,令人心有餘悸。
留守的兩名警察是裴永健的手下,他們早就知道了畢煒要來。見他走過來,掀起了警戒線讓他過去。畢煒來到了案發現場,一名警察只給他看:「畢支隊,這裡就是熊萬城的死亡現場,這間屋子除了他以外,道觀的廚師和小道童也住在這屋。」
畢煒點點頭,來到了第二間屋子。那名警察又說道:「這裡是第二個兇案現場,里外兩間屋子,裡面是三個道觀的工作人員,外間屋子是三名男性香客。」
最後一間屋子位於東邊的廂房:「這裡是那名女性香客的死亡地點。」
畢煒越看越覺得有點兒不可思議。他問道:「也就是說,死者全都是死在了屋裡,沒有去過別的地方,是嗎?」
警察點點頭:「目前看是這樣的。」
安琪兒說道:「有點兒奇怪。」
畢煒說:「確實,除非兇手不止一個人!」因為他斷定,熊萬城三人一個房間,房間裡除了廚師以外,剩下的兩個人老的老,小的小,不必細說;而另一間房間裡只有一名女性香客,也可以按下不表。最奇怪的就是中間這間房子,裡面住的可是六個男人,其中還有兩個是三十多歲的壯年。如果兇手是一個人的話,手持利斧作案,是不可能沒有人喊叫的。何況六個人,就算是手無寸鐵,也一定能制服兇手,為什麼兇手可以在這個時間裡,順利地在房間裡殺死六個人呢?而且沒有一人跑出房間,全都死在了屋裡……想想其中的蹊蹺,很難令人理解。
「兇手會不會懂功夫?」安琪兒提出了這樣的一個猜想。
畢煒搖了搖頭,他現在也毫無頭緒。就算是會功夫,一斧子劈下去,只要受害人慘叫一聲,同屋的人必然聽見。這些人就算有的人膽小如鼠,怕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兇手到底用了什麼手段?他現在想不到,唯一的線索,只能先想辦法找到和熊萬城有仇的人。
就這樣,畢煒和安琪兒在鐵興觀附近展開了排查。那些在鐵興觀附近的商家,成為了首先被排查的對象。距離鐵興觀西去不遠,有一個小型的超市,平時在旅遊景區買一些高價的紀念品。老闆娘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雖然上了年紀,卻濃妝艷抹,提起了熊萬城這人,老闆娘一臉的不屑:「切,這種人死了,才真是老天開眼了呢!」
畢煒問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老闆娘說道:「你們可不知道這老東西有多色,他那廟裡有香客的時候一本正經的,但是沒香客的話,他就來我這兒找我搭訕,還說自己會算命什麼的,結果抓住我的手就不放了。哎喲,把我給嚇得喲……」
畢煒想起來了,前天他見到熊萬城的時候,這老頭兒看安琪兒的眼神也不大對,甚至還熱情地挽留他們住在道觀里。看來熊萬城沒有安什麼好心眼兒。不過畢煒想起這一幕,竟也覺得有點兒害怕。如果那一晚自己和安琪兒住在了鐵興觀里,會有什麼樣的後果?是他們會制服兇手,還是被兇手殺害呢?
第二個被盤問的人,是這條山路上的清潔工,因為十一長假最後一天了,山上沒有了遊客,他也難得的清閒。聽畢煒問起了熊萬城,他一臉的不屑:「老熊這個人不行的,什麼道士啊,他就是假道士!以前鐵興觀是正兒八經的道觀,那些道爺都是真的。熊萬城的小舅子當時當什麼官吧,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把人家這群真道士轟走了,熊萬城就來這兒了。什麼騙香客,偷功德箱裡的錢,沒有他不敢幹的。總之這個人做事,嘿,用我們本地話講就是跟愣半倒(東拉西扯不具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