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本來無心地翻起眼皮看了一眼,生意砸了,還要應付這些警察,他身心俱疲,只要隨便搪塞兩句糊弄過去就好了。沒成想,只是一眼,他就在這八張照片裡,找到了四位「老顧客」!老闆也不是蠢人,他通過畢煒讓他辨認照片這件事猜到了什麼,很可能這八個孩子已經遇害或者是被人綁架了。如此一來,唯有老老實實配合警方,才能洗清自己的嫌疑。所以,他最後還是乖乖配合了,指出了這四個孩子。
「其他這四個人呢?」
老闆仔細回憶了一下,不敢確定地說道:「好像……也來過,但是我不是很肯定……每天來這兒的孩子挺多的,我也不可能全都認識啊!」
畢煒聽到這些後,稍稍鬆了一口氣,而且老闆指認出的四個人里就有尹書墨!看來,尹書墨以前就來過南部工業區這裡上網,後來認識了那個人,電話中約好了,那個人不知道用了什麼欺騙的語言,將他誆騙到了龔家店一帶……
畢煒隨後拿出了龔潤波的照片:「老闆,你再看一下,這個人你認識嗎?」
老闆覷目瞅了一眼,點點頭:「有印象,有印象……」
「趕緊說說!」畢煒的語氣很著急。
老闆想了一會兒,說:「這個人也算不上是熟客,他只來過兩三次,而且玩的時間很短。不過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他後來來我這兒的時候,不是上網,是找人聊天。」
「找人聊天?」畢煒囁嚅了一句,隨後問道,「是找這些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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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就是找他們!就這,就這四個孩子……他好像都找過!」
畢煒連連點頭,看來是自己的推斷沒有錯了,龔潤波果然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可惜老闆知道的信息也只有這些,至於龔潤波更多的事情,他也不是十分清楚,甚至不知道龔潤波這個人的名字。不過老闆卻提供了一條信息,說有一次他在工業區的西邊,看到了龔潤波,他好像和一個左臉有疤的人聊著什麼。老闆路過他們身邊,聽到龔潤波隱約說了句:「我家離這兒不遠……」
畢煒聽到後,起身跑出網吧,蹬蹬蹬蹬跑下樓梯,安琪兒急忙追了出來。畢煒馬上將這一情況報告給了曾局長,隨後曾局長下令,將搜索的重點放在西邊。
畢煒看著遠處的大隊警察開赴南部工業區的西邊,站在原地沒有動。安琪兒很奇怪,問道:「我們不跟上去嗎?」
畢煒輕輕搖搖頭:「不急,還有一點情況沒有確認呢?」
畢煒找到了那家小超市的老闆,那個老頭兒,翻出龔潤波的照片請他回憶一下,這個人是不是經常來他這裡打電話。尤其是尹書墨失蹤那天,他有沒有來過。那老頭兒想了一會兒,只是說了這麼一句話:「看著眼熟,但是我不敢確定啊。畢竟我上了年紀了,記性不好了。」
夠了,只要這一句話就足夠!畢煒深吸了一口氣,而後徐徐吐出,對安琪兒說道:「走,我們去看看。」
西邊只有兩三家的小工廠,大部分是民居,一排排低矮的房錯落不一。有的空地上,甚至工人們都睡在了改裝過的貨櫃里,打著手電筒找人的警察們吆五喝六的,驚動了許多人出來看。畢煒看到這一幕,奔跑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安琪兒很奇怪,問畢煒怎麼了。畢煒沉默一陣後說道:「這麼興師動眾的,我擔心龔潤波是不是會受到驚嚇!」
安琪兒又說起了剛才的事情:「真奇怪,網吧的老闆明明已經接受了警方的詢問,為什麼之前負責詢問的警察沒有得到這些線索呢?」
「一點兒也不奇怪。他們的重點先是放在了尹書墨的身上,老杜這一失聯,他們詢問肯定是圍繞老杜展開的。這幫人……唉。」終歸是同事關係,畢煒不好說什麼,只是嘆了一口氣。
搜索工作並不像想像中的那麼順利,警方在這一帶連續搜索了四個小時,才有了些許的發現。一個警察跑來向曾局長報告,說是發現了很奇怪的一座民居。曾局長疑惑地皺起了眉頭,帶人過去查看。畢煒也急忙追了上去。
大家來到了那處民居前,從外表看上去,這間民居有點兒破落:低矮的牆,只要個子稍微高一點兒的人,踮起腳尖就能扒住牆頭。牆面上的白坯已被歲月侵蝕,剝落了不少,坑坑窪窪地露出了裡面紅色的磚牆。門口很窄,一扇綠色發白的木門底部長滿了青色的苔蘚,門被打開了,幾名警方正在搜索著屋子。
如果從外表看上去,這裡並沒有什麼不同。畢煒跟著曾局長他們走進去,卻發現裡面的面積窄小。院落長條形狀,寬不足兩三米,長不足七八米,堆滿了各種紙箱子、廢舊的家具等,將這本就不大的院落擠得滿滿當當。再加上有四五個警察忙碌著,更顯得院子裡擁擠了。畢煒見狀,就沒有邁步進去,只是站在門口觀望著。
曾局長還沒有走進屋子,一名警察站在了門口向他匯報情況:「據我們掌握的消息,這裡住的是一三十多歲的男性,單身……不過我們在這裡發現了一些東西。」說完,他把手裡搜到的東西拿給曾局長看。
一見到這東西,幾名女警紛紛咒罵噁心。而安琪兒也扭過頭去,佯作不見。那名警察的手裡,拿的只是女性的自慰器……一個大老爺們兒住的地方,卻出現了這種東西,確實是有點兒意思了。隨後,警方還在屋子裡搜出了基本黃色書刊,這些黃色書刊的內容,無一不是描寫同性之間的。
後來經過了周圍鄰居的指認,住在這裡的人,正是龔潤波!他周末的時候一般不回來住,但是周日到周四的晚上,是一定會住在這裡的。只有今天是個例外,因為龔潤波沒有回來,今天是星期三。
嫌疑人的身份得到了確定,在場所有警察的目光都移向了畢煒的身上,似乎在嘆服他能力的同時,大家都希望他可以拿出一個切實的行動方案來。就連他身邊的安琪兒,也不覺看著他。
畢煒沒有說話,他只是走過來,蹲下了身子觀察著地上的土。安琪兒拿了一把手電筒過來遞給他。畢煒接過手電筒,撮起一些細潤的土壤,鼻子湊過去聞了聞,他忽然說道:「來兩個人,挖!」
所有人聽後一愣,馮毅率先走了過來,拿起了靠在牆邊的鐵鍬。曾局長看眾人還呆立在原地,說道:「你們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挖!」
「是!」
三四名警察上前,搬開了地面上的雜物,開始按照畢煒圈定的範圍進行挖掘工作。畢煒看著他們急躁的動作,連聲說道:「慢點兒,慢點兒,你們小心一點兒啊!」曾局長聽畢煒這麼一說,也吩咐他們:「都聽畢支隊的,你們動作輕一點兒。」
連續挖了十幾分鐘後,忽然馮毅大叫一聲:「有情況!」警察們都圍了上去,畢煒擠過去:「讓一讓!」他到了最前面的位置,低頭一看,見剛剛刨出的土坑裡,有一個美少女戰士的書包。水兵月那張俏麗的臉已經被土壤所覆蓋了。畢煒拍了拍馮毅的肩膀:「繼續……」
很快,就有了新的發現。這座院子裡,挖出了一具女童的屍體。女孩兒沒有穿衣服。衣服鞋襪、書包課本和它們的小主人埋在了一起……